到九九重陽日,武當、峨眉、華山三派大隊人馬如期而至。
武當這次算是最為迫切,尤其對「黑玉斷續膏」志在必得,故此除了一個身殘臥床三俠俞岱岩、一個行蹤渺茫的五俠張翠山,武當七俠中的其餘五位全部到齊,又有低輩弟子中的好手二十餘人。
峨眉派來的都是得了核心傳承的女弟子,其中包括滅絕師太親傳弟子靜虛、靜玄、靜迦、靜照、丁敏君、蘇夢清、紀曉芙、貝錦儀這四尼四俗,低輩弟子亦有二十餘人。
華山派連白樸在內的師兄弟八人聚齊,又有陸正等人門下弟子包括白陽共十五人,外加風娉婷派出來歷練的三個年長些的弟子盧秀琳、李秀珺、楚秀瓏。
八九十人在連環莊內濟濟一堂,當真熱鬧非凡。
靜虛看到自始至終,都是衛璧帶著朱、武兩家下人忙裡忙外,始終不見朱長齡、武烈露面,心中大感怪異。
等到各人寒暄已畢紛紛落座,大廳內恢復了安靜,便向白樸問起此事。
白樸嘆息一聲,喚了衛璧上前:「此中情由,便由衛公子向大家做個解釋吧。」
衛璧適時做出羞愧之態,向白樸拱手道:「白掌門胸懷寬廣,不欲揭示亡者前非。但小子亦明大義,豈會因親屬關係而掩蓋舅父與師父過錯?」
隨即他便將當初之事當眾詳述一遍,最後道:「舅母與師母得知此事後,雖心痛舅父與師父之死,卻更痛心他們有負祖先、背棄道義之舉,已當面向白掌門請罪並表明此事已了,兩家後人絕無報仇之念。」
靜虛面紅過耳,急忙起身向白樸合十致歉:「貧尼識人不明,錯薦了朱長齡這等……這等人,致使白師弟身陷險地。幸而白師弟機敏,識破奸計,未受其害,否則貧尼百死莫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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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她著實又是後怕,又是憤怒。
若非看身前站著衛璧這個深明大義的少年英傑,自己又是出家人的身份,早對朱長齡破口大罵。
白樸擺手道:「靜虛師姐言重,畢竟誰也不會料到韃子如此狡詐,不僅探知了咱們三派的動向,還來連環莊設下如此詭計。」
一旁的武當七俠之首宋遠橋關注的卻是另一件事:「白師弟,方才這位衛公子說,那些被你識破詭計反擒的韃子走狗,便是『金剛門』之人?」
白樸知道他關心之事,有些惋惜地道:「宋師兄怕是要失望了,小弟得知他們身份,擒下後第一時間便是搜查『黑玉斷續膏』,卻並未有所發現。後來用些手段拷問,得知他們離開師門時確實帶了『黑玉斷續膏』,卻作為禮物獻給了汝陽王。所以此藥還要著落在『金剛門』上。」
看到武當五俠同時現出失望神色,白樸又笑道:「雖沒收穫靈藥,卻有另一個驚喜。其中一人喚作空烈,面上生有一顆大黑痣,黑痣上長了一叢黑毛,精擅的武功是『大力金剛指』……」
「這便是害了三弟(三哥)的兇手!」
武當五俠齊齊地霍然起身。
白樸道:「那三人便關在後面,五位師兄稍後有的是時間炮製,也不急在一時。」
一旁的衛璧見諸人已經說過要事,便到外面喚人將早已備辦的酒菜送了進來,其中又單獨為峨眉派的師太們準備了素菜。
此外,白陽卻帶著老白和小白兩隻猴子,在每人面前另放了一杯酒和一顆水靈靈、紅艷艷的蟠桃。
見眾人不明所以,白樸笑道:「這是用華山特產『玉蜂漿』調製的蜜酒,以及崑崙山中一株靈根所結的蟠桃,都有培元補氣的靈效。大家都是旅途勞頓,我特意準備了一些為大家消除疲憊。」
除了華山派諸人,紀曉芙和白樸最為相熟,當時開玩笑道:「聽聞崑崙山有位女仙西王母,每逢生日便設蟠桃之宴,宴請群仙。白師弟令白猿奉酒獻果,倒也差相仿佛。」
白樸拱手道:「紀師姐見笑,小弟是打腫臉充胖子,只勉強弄出個『蟠桃小宴』,實因『玉蜂漿』和蟠桃都數量有限,再多也拿不出來了。」
眾人見他哭窮,登時哄堂大笑。
當時大家都先享用了蜜酒蟠桃,發覺果然酒香果甜,且食腹內自生暖意,趕路的疲憊一掃而空,內力也有了少許的進益。
待一場酒宴盡歡而散,武當五俠請衛璧派人引路,到了關押空相、空威、空烈三人的石室。
經過兩個多月的囚禁,三個凶人早被磋磨得沒了脾氣。
武當五俠才一發問,他們便竹筒倒豆子般將當年之事交待了出來。
當時五俠再無懷疑,殷梨亭和莫聲谷暴怒之下便要拔劍斬人為三哥報仇,卻被宋遠橋喝止。
宋遠橋想的是三人既為白樸所擒,便是他並不在意,自己也不該輕易處置,再說隨意誅殺已無反抗之力的人,也非正道中人所為。
隨後五人便一起離開,但殷梨亭和莫聲谷終究於心不甘,尋機會偷偷溜回去,痛毆了三人一回方才罷手。
另一邊白樸則將七位師兄弟單獨請來,先將「偶然」發現《九陽真經》之事說了一遍,而後問起大家是否有意轉修此功。
之所以要徵詢大家意見,是因為早在五年前何直繼任掌門時,白樸便與兩位師父商議後做了決定,華山真傳弟子修習「混元功」大成後,皆可兼修「紫霞功」。
前者是由外而內的動功,後者是打坐練氣的靜功,二者兼修也不會相互干擾。
五年來,陸正等七人已陸續開始修習「紫霞功」。
但七人都沒有白樸「一心多用」的能力,「紫霞功」與「九陽神功」便無法兼修,勢必要二取其一。
雖然「九陽神功」優點明顯多於「紫霞功」,卻未必人人都願意捨棄在「紫霞功」上的幾年苦功。
果然,各人沉思之後,陸正、韓峰、何晟、趙致遠、趙致達都表示願意繼續修煉「紫霞功」,只有林驦、岳懷卿修習「紫霞功」不久,願意轉修「九陽神功」。
隨後白樸便只留下林驦和岳懷卿,傳了他們《九陽真經》第一卷。
兩人各有「七寶毒龍丹」配額,倒不用白樸私下補貼。
傳罷功法,白樸對岳懷卿笑道:「八弟,咱們兄弟便只有你尚為闖出名號,來日大戰中卻要好生表現一番。」
長身玉立、風姿儒雅的岳懷卿一拍腰間一口「珊瑚金」鍛造的長劍,笑道:「必不至令七哥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