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目錄頁> 第三八章 向陽地窖

第三八章 向陽地窖

2026-09-20 16:29:12 作者: 竹無棱

  猛聽得一聲慘叫,一個女子聲音。

  英白羅道:「咦呀,好像是小師妹的聲音。」

  四人對視一眼,朝聲音傳來的方向奔去,只見一條巷子口處,五人圍攻林平之和岳靈珊。岳靈珊背上好長一道傷口,仍與林平之背靠背苦鬥。

  陸大有道:「先救小師妹。」

  四人沖將過去,斜刺里衝出兩人,竟是一男一女兩個眇目人,各拿孰銅棍,往華山派弟子身上招呼。

  俞公明道:「我攔住這兩人。」

  又有四人衝出,俞公明一劍攔住,霎時被六人圍攻。

  那六人武功很是高明,打得俞公明節節敗退,朝另一條巷子退去。一進窄巷,六人反而施展不開,俞公明卻似一縷旋風,只守不攻,遊刃有餘。

  舒奇喊道:「小師弟,我們先帶師妹回去療傷。」

  俞公明道:「知道了。」

  

  岳靈珊他們一走,這六人便無戀戰之意。

  一人道:「林家小子連續了找七八日,也未見得劍譜,看來是真的沒有了。」

  另一人道:「福威鏢局的修繕將近結束,只怕華山派很快離開。」

  那個眇目女人道:「咱們走。」與那眇目男子同時收棍。

  俞公明靈機一動,劍招突變,叫道:「你們是要圍攻福威鏢局麼?」

  他這一進招,登時壞了,啪啪啪四掌打在胸膛上,將他打倒在地。

  一人道:「這劍法,守御可以,遞招便是送死。」

  一劍刺來,俞公明揮劍格開,提氣飛上牆,躍入隔壁院子。

  忽聽一人喝道:「內功很高明的嘛。姓仇的,你們追上去,殺了他。我們去福威鏢局。」

  果有三人追來。

  俞公明一連翻數牆,又即折道返回,才將那三人甩開,徑直來到向陽巷盡頭的老宅。

  老宅十分靜謐,門窗都關得嚴嚴實實,有許多地方是新修葺的。林平之尋找辟邪劍譜時,順便把祖宅破爛之處稍加修復。

  俞公明深知,這種做法,一旦有人來過,就能夠留下清晰的痕跡。倘若他此刻貿然進屋,林平之再來時,便知有人來過。

  他很是緊張,放緩腳步,幾近躡手躡腳的在院中走。

  林家這祖宅已荒廢數十年之久。林遠圖創立福威鏢局後,這裡再無人居住。院子裡雜草叢生,許多地方高及膝蓋。青石板縫中鑽出無數野草,牆角爬滿藤蔓。

  有見於林遠圖的武林威望,這裡保存的卻還算是完整。

  如若不是林平之得到父親遺言,與岳靈珊來過,只怕江湖上更無人知曉這裡。

  俞公明邊走邊看,實也沒抱什麼希望。

  若真有那麼容易發現,哪還輪得到自己?

  走過破舊的練武場,場地不大,兩排兵器架,大抵是林遠圖傳授兩個兒子武藝的地方。又繞過兩間廂房,不知不覺來到院子東南角。

  這裡位置突生僻靜之感,一堵半塌的矮牆,像是農家小孩偷偷翻牆的地方。牆後長著兩株老榕樹,枝葉茂密,將陽光遮去大半。樹下積滿落葉,散發著濃烈的腐朽味。

  俞公明目光隨意一掃,忽然停住,只見雜草掩映之間,露出一個扁扁口子,約莫四尺來長。前面三尺開外,青石砌出一個半環,以做堵水之用。

  那扁扁的口子,沒有棉布蓋子或草垛結成的塞子,四周垂下密密麻麻的蛛網。蛛網上積著厚厚灰塵,幾乎與周圍枯草融為一體。若非走過細瞧,極難注意到。

  這宅子與普通人家的宅子無多大區別,暗角挖一個存放雜物之所,並不奇怪。

  俞公明只瞧了一會兒,繼續往前走,走出七八步,驀然驚心,仿佛有一根刺,輕輕挑了一挑腦海深處某個角落,腳步不由自主停住。

  他迴轉身來,再次望向那個扁扁的口子。一陣微風吹過,蛛網輕輕搖晃,灰塵簌簌落下。

  他不由得囁嚅一句:「地窖……」

  這兩個字出口,腦海中似有一道模糊影子閃過,快得來不及捕捉,眉頭緊蹙,「地窖」二字只在心上繞繞。為什麼會突兀的熟悉?好像前世與人爭吵過?

  他站在原地苦苦思索,一時之間,卻又想不起來。穿越這些年,前世關於《笑傲江湖》的記憶早已殘缺不全。反倒是論壇上的爭論,記憶頗深,卻也模糊了。


  俞公明閉上雙眼,努力回憶,苦心索解:「福州」、「向陽巷」、「祖宅」、「林震南」、「令狐沖」、「遺言」、「辟邪劍譜」、「岳不群」、「……」

  剎那之間,腦海里仿佛有一道閃電划過。

  他猛地睜開眼眼睛,驚呼道:「地窖!是地窖!」一個完整的微小記憶清晰浮現。

  林震南給令狐沖的遺言,說得是「福州向陽巷老宅地窖中的物事」,令狐沖轉達給林平之的時候,說得是「向陽巷老宅中的物事」,把「地窖」沒說。最後,林平之得到的辟邪劍譜,果然不是來自地窖。

  俞公明心中怦怦亂跳,自忖時間不多了,不由快步來到那個扁扁的口子前,撕落一角蛛網。向下望去,內里漆黑一片,連陽光也照不進去。

  那是斷牆、大樹、房屋共同作用之下,極巧妙的將這個入口掩藏了。

  他將蛛網撕落的更多一些,側身而入,稍微適應片刻,便能看到一道石階,斜向下延伸而去,但更深處什麼也瞧不見。陰冷潮濕的氣息湧出,夾雜著霉爛氣味,令人很不舒服。

  俞公明站在窖口,久久沒有動作,心中卻在飛快盤算。

  這些年來,明里暗裡,不知多少江湖人物覬覦林家的辟邪劍譜。只怕知道這老宅的本已是少數,而能走過這個扁扁的口子而想到劍譜者,就更少了。

  這裡沒有其他人的腳印,顯見連林平之的注意力,也只在每間舊房子之中。

  可若沒有秘密,林震南為何會留下那樣一句遺言?

  令狐沖轉達遺言,的確有不妥當之處,忖道:「大師兄已有對付林平之的意思?」

  他又鑽出窖口,只見東南天邊烏雲一層層的堆將上來,更遠處的天際有電光閃爍,心道:「快要下暴雨了。」

  立時找來一塊碎磚,朝窖中丟了下去。碎磚落入黑暗,過了好一陣,方才傳來「啪」的一聲輕響,聲音空空蕩蕩。

  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便在此時,地窖中傳來一陣細微窸窣之聲。像是什麼東西受到驚擾,迅速爬過石壁,鑽出地窖,消失在草叢中。

  俞公明右手已按在劍柄,渾身汗毛豎起。凝神聽了片刻,再無聲音傳來,舊宅里外靜悄悄的,越發陰森瘮人。

  啪嗒、啪嗒,豆大的雨滴落了下來。

  他再無猶豫,鑽進地窖,右手提劍,左手打著火折,沿著石階一步步走下去,來到地窖底部。竟然看到幾個清晰的腳印,與自己的腳印相較,那腳印來了有一段時間,已落上一層灰塵。

  這時方才明白,外面的那蛛網,怕是有人刻意所為,心道:「林震南的遺言,除令狐沖和林平之外,還能有第三個人知曉?那會是誰?」

  他仔細觀察那腳印,只在一個地方團團打轉造成,心想那是什麼緣故?又不由得苦笑道:「我來晚了。這可真是天算不如人算。」

  有意繞開那團腳印,沿著地窖慢慢走,到得西北角上,腳下一軟,只見胸前閃爍出黑金光澤,挪開腳時,土壤中有微弱的紫金光澤發出。

  他立時用手一刨,從土中取出一個紫金玉牒,拿起的剎那,忽覺懷中黑金玉牒微微一震,手中的紫金玉牒亦隨之輕顫。兩股氣機隔空交錯,竟隱隱生出一絲排斥之意。

  他伸手一翻,但見玉牒中紫光閃爍,生出一個劍形氣罩,驚道:「林遠圖的內功,竟已高深至斯,能夠以內功封印這玉牒。」

  將埋葬玉牒位置的泥土清理開來,原來這裡是一個小小的佛龕供桌,土中一個蒲團也早已風華如土,只剩很少的殘屑。

  過不多時,紫光隱去,便有溫潤佛光籠罩紫金玉牒,應是林遠圖用兩門內功封印。

  他又將林震南的遺言思索一遍,自解道:林震南的遺言,原是分為兩部分,一部分是指地窖中的「東西」,一部分強調「禍患無窮」才是指真正的「辟邪劍譜」。

  他仔細的貼身收好紫金玉牒,將這裡恢復了原狀,清除自己的腳印痕跡,離開地窖。

  外面正下著瓢潑大雨,他逕往臨近藥鋪抓藥。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