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漩渦在吞噬了秦川之後仿佛完成了自己的使命,緩緩地縮小,最終在一陣無聲的空間漣漪中徹底消失不見。
永恆之城的城牆之上,死一般的寂靜。
他們好像是贏了。
可為什麼心中沒有一絲一毫的喜悅,反而被一種更加沉重更加冰冷的絕望所填滿。
他們失去了那個以一己之力為所有人撐起一片天的男人。
「怎麼會這樣?」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巨大的悲痛與茫然中時,那道紫色的身影緩緩從半空中落下,站在了城牆的最高處。
「他還沒死。」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部集中在了她的身上,那死寂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的火苗。
「你什麼意思?」
葉清婉第一個沖了過來,聲音因為激動而帶著一絲顫抖。
「字面意思。」
綺欲瞥了她一眼,語氣平淡。
「我用我的本源,鎖住了他的靈魂坐標,空間風暴只能放逐他的身體,卻無法磨滅他的存在。」
「那他現在在哪裡。」
「在一個很麻煩的地方,一個時間的盡頭,空間的夾縫,一個連我也無法立刻觸及的虛無之地。」
綺欲的話,讓眾人剛剛燃起的希望,又被澆上了一盆冷水。
「但並非無法回歸。」
綺欲的話鋒又是一轉。
「我需要時間,需要足夠的時間,來重新定位那個烙印,然後撕開通道,將他從那片虛無中拉回來。」
「需要多久。」
菲奧娜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作為永恆之城的智囊,她必須抓住這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綺欲伸出了三根纖細的手指。
「三天。」
「我最快,也需要三天。」
三天。
這個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卻讓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因為他們都聽到了血虐最後那充滿怨毒的宣告。
秦川摧毀的,只是血虐這一次降臨的通道,而不是血虐本身。
那個恐怖的墮落獸神,隨時都有可能捲土重來。
沒有了秦川的永恆之城,別說三天,恐怕連三個時辰都撐不住。
「你們以為,這就結束了嗎。」
綺欲仿佛看穿了眾人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她抬起手指向了城外那片廣袤的大地。
眾人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瞳孔猛地一縮。
咕嘟。
咕嘟。
一個個巨大的氣泡在泥沼與焦土之上不斷冒出,然後炸開。
伴隨著氣泡的炸裂一隻只由污泥與腐血構成的,形態扭曲可怖的怪物,嘶吼著從地底爬了出來。
不過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永恆之城的外圍,就已經被這支由污染與怨念催生出的怪物大軍,圍得水泄不通。
一股混雜著瘟疫與血腥的惡臭,沖天而起令人作嘔。
「血虐和污穢雖然被逼退了,但它們的力量已經徹底污染了這片土地的根基。」
城牆之上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剛剛經歷了一場幾乎將所有底牌都耗盡的死戰,現在卻要面對這樣一支光是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的怪物軍團。
更重要的是,他們失去了最強大的主心骨。
「守住這裡。」
綺欲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那雙紫色的眼眸中,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志。
「守住這裡三天。」
「三天之後,我會把你們的希望,完完整整地帶回來。」
「憑什麼相信你?」
一個龍騎團的戰士忍不住開口,他的眼中充滿了懷疑與警惕。
「你也是墮落獸神,誰知道這是不是你們的又一個陰謀。」
這句話,說出了在場很多人的心聲。
綺欲的身份,始終是他們心中一根無法拔除的刺。
綺欲聞言,不怒反笑。
她緩緩走到那名戰士的面前,伸出纖纖玉指,輕輕勾起了他的下巴。
「就憑他的命,現在是我的。」
「他要是死了,我也會跟著不好過,這個理由,夠嗎。」
她說話的同時,一股源自墮落獸神的恐怖神威,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瞬間籠罩了整座城牆。
那名戰士雙腿一軟,險些被威壓壓趴下,臉色慘白,連呼吸都變得無比困難。
在場的其他人,包括菲奧娜在內,都是臉色一變,體內的能量在這股神威的壓制下,運轉都變得滯澀起來。
葉清婉猛地向前一步,獸神心臟的力量轟然爆發,一股同樣強大的氣息沖天而起,將綺欲的神威擋了下來。
「你想做什麼?」
葉清婉的眼中充滿了敵意。
「讓他清醒一點而已。」
綺欲收回了神威,也收回了手,仿佛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現在,不是質疑我的時候,而是你們該考慮,要怎麼活下去的時候。」
「敵人,已經來了。」
她的話音剛落。
城外,那無窮無盡的怪物軍團之中,響起了一聲足以撕裂耳膜的尖銳嘶鳴。
仿佛得到了總攻的命令,所有的怪物都瘋了一般,邁動著它們那扭曲的肢體,如同黑色的潮水,朝著永恆之城那殘破的城牆,發起了悍不畏死的衝鋒。
轟隆隆。
萬獸奔騰,大地都在劇烈地顫抖。
「準備戰鬥。」
菲奧娜最先反應過來,發出了聲嘶力竭的吶喊。
警報聲再次響徹了整座永恆之城。
那些剛剛才從之前的戰鬥中緩過一口氣的戰士們,拖著疲憊的身體,再次拿起了自己的武器,衝上了城牆。
他們的臉上,大多帶著麻木與絕望,但卻沒有一個人後退。
因為他們的身後,就是他們的家園。
「羅科,庫爾斯,你們負責東面城牆。」
「伽那羅,葛雷,你們負責西面。」
菲奧娜的聲音因為過度嘶吼而變得沙啞,但卻條理清晰地分配著任務。
「段飛,你帶領龍騎團,作為機動部隊,隨時支援缺口。」
段飛默默地撿起了地上的斷劍,雖然只剩下了半截,但他握著劍柄的手,卻前所未有的穩定。
他沒有說話,只是用行動,表明了自己的決心。
「葉清婉小姐,我們需要你的治療。」
菲奧娜看向了葉清婉。
「明白。」
葉清婉點了點頭,雙手合十,柔和的綠色光芒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覆蓋了整片城牆,所有戰士身上的傷勢與疲憊,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著。
「那你呢?」
菲奧娜最後看向了那個依舊站在最高處,仿佛局外人一般的綺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