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06章 被抹除的十一分鐘

第106章 被抹除的十一分鐘

2026-09-02 09:30:33 作者: 萬年古佛

  B1坡道門亮起綠燈時,周臨他們還在第二個轉角。

  「九十秒。」泰瑞爾在無線電里喘著粗氣,「門關了別找我,這條物理迴路我只能強行重啟一次。」

  「你每次都這麼說。」沈鏡死死抓住病床床頭,右腳踩住粗糙坡面,把偏向牆邊的前輪硬生生扳正。

  「因為你們每次都把只能用一次的底牌隨便用掉!」

  無線電里傳來一聲悶響,隨後爆出槍聲,通訊很快只剩雜亂的電流音。坡道門上方的綠色數字已經從八十九開始往下掉。

  病床太重,愛德華又不能下床。周臨在床尾用右肩頂住欄杆,左腰剛一發力,傷口便再次崩開。沈鏡只能單手控制方向,鞋底在坡面上一滑,整張鐵床立刻向後倒退。

  「剎車!」她咬牙低喊。

  周臨抬腳踩死右後輪,病床擦著他的小腿停住。

  愛德華滿頭冷汗:「我可以下來一點!只把上半身挪到床上也行,能減輕點重量!」

  沈鏡大口喘著氣,臉色慘白,「躺你的。剛才是誰說翻個身都費勁的?」

  「我……我可以臨時有點用。」

  「你不把固定的鋼釘掙脫位,就是最大的有用。」周臨聲音發沉。

  兩人再次發力,前輪終于越過坡頂。B1大門已經開始閉合,倒計時只剩二十二秒。周臨先把病床推進門內,拔下繼電室門牌下方的機械鑰匙,沈鏡則把床尾拖進來,受傷的左臂被欄杆帶了一下,臉色瞬間發白。

  「砰。」

  鐵門貼著兩人的後腳跟落下。

  周臨反鎖繼電室,又用文件櫃頂住門。繼電室不到十平方米,牆上裝著兩台維護終端,其中一台連醫院內網,另一台只有本地硬碟,網線接口還被塑料塞封著。

  沈鏡沒有急著接入緩存,而是先拍下接口和封條狀態。

  泰瑞爾重新切入頻道:「你們到了?」

  「到了。」周臨按住對講機,「我需要讀一段門禁的底層記錄。」

  「把緩存傳過來。」

  沈鏡只把桌上的模塊往自己這邊移了一寸。

  「原件不聯網。」周臨冷聲回絕。

  「那我拿什麼查?」

  「發給你時間碼和裁切圖。你自己在那邊的醫院系統里讀對應的門。」

  泰瑞爾笑了一聲:「拿老子的權限查老子的系統,結果告訴我,只配看打碼的截圖?」

  「你也只給了半拉子權限。。」

  「行。」泰瑞爾那邊傳來鍵盤聲,「我先聽聽你們到底想查什麼東西。」

  

  沈鏡挑出廣播啟動、B2信標轉綠和南門機械杆落下的照片,只保留設備和時間碼,同時將緩存接入本地終端,關閉自動修復後從時間軸末端往前讀取。

  愛德華低聲問:「你們……是在找關門的人?」

  「先找門是怎麼關的。」沈鏡盯著屏幕,「人會撒謊會躲起來,但系統日誌不會。」

  「那扇門明明就是有人用手拉上去的。」

  「我只拍到了一隻手。拍到手和知道這隻手長在誰身上,中間還差著十萬八千里。」

  愛德華沒再說話,只低頭碰了碰髖側固定帶上艾琳留下的血印。

  泰瑞爾很快找到了記錄。

  「錄音是從 B2 的本地埠傳上去的,帳號那一欄是空的。」泰瑞爾的聲音透著寒意,「但服務信標、坡道的指示路線,還有兩道門的電子狀態,走的卻是一條早就被停用的高級轉運權限。」

  「MTR-14?」周臨問。

  「對,那是轉運代碼。這代碼下面還綁著一張白色的實體舊卡。醫院撤掉地下轉運組以後,這卡就該消磁失效了。可 B2 的部分設備因為沒連外網,卡號的白名單還留在本地的緩存里。」

  「這卡現在在誰手裡?」

  「原始登記人兩年前就離職滾蛋了。今晚刷卡的人,絕對跟登記人沒關係。」泰瑞爾停頓了一下,「另外,你們之前說的眼睛裡的紅光,我在系統里查不到。這破醫院根本沒有能往人眼球里投射文字的設備。」

  「偽造廣播和開關門呢?」

  「能。走廊指示牌也能改。我的權限到這裡為止。」


  泰瑞爾把離線門禁記錄發到終端上,沈鏡也從緩存底層找回了被跳過的十一分鐘畫面。

  兩個穿灰色制服的人推著病床穿過B2前室。後面那個戴黑手套的男人把病床停進死角,獨自走到南門的轉運盒前。畫面恢復時,指示燈已經轉綠,但他手裡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實體門禁卡。

  沈鏡把那幾秒反覆拖動:「卡號是憑空寫進去的,人根本沒刷卡。」

  「本地的盒子,能遠程覆寫嗎?」周臨按住無線電。

  泰瑞爾冷冷地回了一句:「正常情況下不能。但今晚這家醫院裡,屬於『正常』的東西已經沒剩多少了。」

  愛德華盯著屏幕上的病床,呼吸忽然變重:「後面這個人……他剛才拿過一個小話筒。」

  恢復出的音頻里,先響起愛德華被逼著念出的求救聲,隨後傳來一個男人的抱怨:「下一批走舊檔案室那條路,別再占貨梯。」

  愛德華猛地抓緊床單:「就是他!我第一次因為害怕念錯詞的時候,他也罵罵咧咧地提過舊檔案。」

  「能認出聲音特徵嗎?」周臨問。

  「隔著口罩,很悶。我只知道是個男的。他說話語速很快,每句話最後兩個字總會習慣性地粘在一起。」愛德華試著學了一遍,自己先挫敗地搖頭,「我學不像。」

  沈鏡繼續恢復剩餘畫面。十一分鐘快到末尾時,監控里出現了第三個人。

  那人穿著沾血的戰術夾克,右手壓著腹部,扶牆時袖口翻起,露出腕部的黑色契約烙印。

  一抹淺紅光在他眼底閃過。他像是看見了什麼,盯著一面空白牆壁兩秒,隨後拖著傷腿走進B1舊檔案庫。進門前,他拿出一張白色舊卡,在讀卡器上試了兩次都沒成功,最後直接撞下機械把手。那張白卡隨後被重新塞回內袋。

  沈鏡把影像和MTR-14記錄並排放到屏幕上。攝像頭拍不清舊卡上的字,還無法證明兩者就是同一張卡。

  冷間門關閉以後,那名契約者再也沒有出來,而泰瑞爾發來的記錄顯示,同一個MTR舊權限卻在幾分鐘後再次出現在B2。

  【支線事件「未壓縮的十一分鐘」已完成。】

  【獲得臨時證據公證權限。】

  周臨打開任務日誌,這兩行文字已經留下完整的樂園公證記錄。視野另一邊,那條淺紅色偽造路線仍在催促他往下走,剩餘時間已經不足三分鐘。

  樂園的臨時公證權限只接受原始影像、實體物證和可追溯記錄,不能把推測直接當成真相提交。沈鏡拔下緩存模塊,裝回相機包最內側的防水袋,又把恢復的視頻副本留在本地硬碟。




  「走。」

  繼電室外安靜了片刻,一牆之隔的舊檔案冷間裡突然傳出一陣短促的低頻震動。

  「嗡——」

  隔了大約半分鐘,同樣的聲音再次響起。在空曠死寂的地下室里,那動靜像是某個被壓在屍體衣袋裡的通訊設備,還在不知疲倦地催促著死人趕路。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