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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家宴聚首

2026-09-20 18:42:12 作者: 一醉風雨

  「既然你知道是我乾的,那應該也清楚喬修然不會有事,我沒想毀掉你的師弟,這只是一個警告。」邱明輕輕擦了下嘴角,整理好衣領坐直身體,神色平靜不疾不徐。顧長鳴深吸兩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不善道,「為什麼要針對喬修然下手?他跟你沒有任何關係!」

  邱明露出像看啥子一般的目光,語氣帶著嘲弄道:「沒有關係?這話是在騙我還是在騙你自己?」

  聽到這話,顧長鳴神情猛滯,他其實很清楚邱明的目標從來不是喬修然,更像是一種警告。老師提出的公立計劃嚴重阻礙公司營收利潤和市場發展,這是資方不願意看到的結果,他們需要家和快速擴張占據市場,向交易所呈上一份漂亮的財報通過IPO完成上市。而在計劃中明確指向蘇省和血管外科,邱明讓朱珊珊查了十幾終於從褚光華的學生中挖出了喬修然這個幾乎被所有人都忽略。

  喬修然博士畢業後做了留檔出國進修3年,回國後也沒有留在申海市,而是選擇了回到蘇省,所以在褚光華公開的關係中並沒有他的信息,雖然在褚光華的計劃書里重點通過省域醫療能力和成本管控等方向儘量削弱了關於合作科室的內容,但邱明的敏銳和警覺最終還是發現了這個曾與顧長鳴並稱心外天才的弟子,如今成了蘇省一院血管外科的副主任級醫師,立刻意識到這就是褚光華的目標。

  隨即讓朱珊珊派人盯住在基層帶教的喬修然,本意是找機會是否可以拉攏合作,誰曾想突然遇到了跨院手術的事情,一個想法瞬間出現在邱明的腦海中,緊接著就發生了舉報違規的全過程。邱明在確定舉報風險不大的情況下仍選擇這樣做目的很簡單,警告褚光華和專家團,噁心公立計劃,給資方反對的理由。

  當顧長鳴回到自己辦公室,站在落地窗前久久不語,眸中儘是掙扎,現在的他不知道怎麼做才是對的,曾經失去所有的痛苦刻骨銘心,他想挽救家和,更不想再一次失去好不容易重新得到的生活,這也是自己會同意幫助邱明擴展業務的真實想法,然而現在卻又將毫不相干的喬修然牽扯進來,這一場風波已經完全脫離了他所預設的發展......

  傍晚,高鐵站外,顧長鳴站在車旁等待。

  不多時,喬修然清瘦挺拔的身影出現在人流中極為顯眼,背著簡單的雙肩包,看到顧長鳴後猛地揮手快跑兩步到車旁,笑道:「師兄,又見面了。」

  「是啊,上車吧,老師在家裡正做飯呢。」顧長鳴拍拍他的肩膀,欣慰點頭道。雖然違規手術的事情衛健委還在處理,但喬修然臉上沒有絲毫憂慮,仿佛跟自己毫無關係般輕鬆愉快,這是他最羨慕這個小師弟的地方,當然這背後是一個殷實家庭的後盾。

  當年顧長鳴得知喬修然父母開公司頗有家資的時候十分好奇為什麼要來學醫,讀個商學院直接接班應該是最好的一條路。喬修然只說了一句話,『我家不缺錢,所以我不掙了,還有什麼比救人一命更有成就感的事嗎?『』。直到後來喬修然的父親在XJ腹主動脈瘤破裂去世,本應該和他一樣繼承老師褚光華衣缽成為心外科醫生的時候,突然決定要做交界從心血管轉向外周血管,靠著兩篇國際頂刊順利拿到名額出國深造。

  前往褚光華住處的路上,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臨床趣事、基層醫療現狀與學術前沿進展等等,沒有紛爭的打擾,兩人關係也在不知不覺間找回當初的感覺,但喬修然能感覺到顧長鳴還是有些不太自然,可能是這些年的經歷總會讓人有些改變。

  「多大人了,怎麼還跟以前一樣,再把師母嚇到。」到達家門口,喬修然故意躲在身後,顧長鳴忍俊不禁,雖然嘴裡這樣說著還是任由他,配合著敲響房門,當門打開的剎那,直接蹦出來喊道:「師母!」

  邱師母像是早就知道,配合著『啊!』了一聲,緊接著抬手在他頭上輕輕碰了一下,臉快笑成一朵花嗔怪道:「還想嚇我啊,早就防著你個調皮鬼了,快進來,菜都要涼了。」

  褚光華的居所始終煙火溫熱、安寧純粹,常年不碰酒的喬修然也陪老師喝了幾杯,三人分別六年多的時間令人感慨,有些微醺的褚光華提及這些頓時戛然而止,溫柔複雜的目光在顧長鳴和喬修然兩人身上流轉,有欣賞、有遺憾,曾經讓他驕傲的兩個最有前途的學生卻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人生或許就是如此戲弄。

  所以他已經看開了,這一身心臟和心血管外科的衣缽繼不繼承並沒有那麼重要,全國全世界技術好的醫生會越來越多,他應該趁著自己還有能力,還能拿得起手術刀的時候,做些更值得的事情,酒過三巡後起身走進書房,拿出一份文件夾遞給喬修然,擲地有聲道:「小子,用你前沿的眼光看看,我的這個想法怎麼樣!」

  喬修然接過開始翻閱,越看越眼睛越亮,而一旁的顧長鳴神情則有些複雜,默默喝了口水不說話,因為那份文件最上方的標題就是公立計劃。現在老師把這份計劃毫無隱瞞的直接讓喬修然看,心裡莫名發悶,屁股像針扎一樣有些坐不住。


  「老師,您這個想法好啊!簡直太有價值了,現在血管外科在國內的發展確實很受限制,一方面是學科界限模糊,另一方面在技術上也有差距,尤其是基層別說像夾層、動脈瘤這種急症了,連動脈剝脫都沒幾個能做的,靜脈手術又缺乏介入設備和先進器材,慢性病只能耗著,根本得不到治療,幾天前我在淮水市做的那台動脈瘤破裂的患者才三十幾歲,現在血管病不光是中老年人,年輕化進展簡直太快了......」

  褚光華聽著他的講述,兩人有來有回的討論滿面紅光,邱師母也看出顧長鳴的不自在,悄悄拉著他來到廚房切水果,淡笑望著他,低聲問道:「長鳴啊,今天修然回來老褚他高興,不過最近你老師喝酒又比以前多了,你得幫我看著點兒,那些應酬就別讓他去了,我擔心這樣時間長了身體受不了。」

  「好的師母,放心吧,我會多照看老師的。」顧長鳴點點頭應下,每次只有在這裡才能感受到家的溫暖,聽著外面師生兩人傳來爽朗的笑聲,心裡似乎也通常了許多。

  深夜,在不舍中離開褚光華的家,路上喬修然還有些興奮,炯炯有神道:「師兄,我真沒想到老師竟然對外周血管這麼了解,而且還打算做全血管疾病的一體化診療,這個想法真的是太棒了,這麼一比我在省一院折騰兩年的亞專業小組根本就是大巫見小巫,師兄這個計劃你也肯定很了解,覺得怎麼樣?」

  「修然,如果我說不行呢?」顧長鳴停下腳步,目光深沉的看著他,語氣凝重道:「家和...快撐住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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