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發配金南

  褚光華頷首道：「是也不是，董事會上和你現在看到的這三份合作協議都只是公立共建計劃的一部分。」

  顧長鳴愣住了，一部分是什麼意思？難道老師的目的不僅僅只是科室共建？

  田興海起身從辦公桌上拿起一支筆放到面前，拍拍他的肩膀道：「小子，有些事不能說，得你自己悟到才是你的。記住一點，我們和你老師都希望家和好好的發展，但這急不得，要慢慢來，所以你得離開申海去做更重要的事情。」

  「離開申海？」顧長鳴聞言有些疑惑，褚光華點點頭，指著三份協議道：「這上面只差你這個醫療部總監的名字，簽完之後你就不再是醫療部總監了，去金南。」

  聽到這話，他沒有絲毫猶豫拿起筆利落寫上名字。老師沒有質問責怪，甚至連棄權的原因都沒提，但顧長鳴清醒過來，這一切都是老師他們早就準備好的，董事會被否決的公立共建計劃根本就是故意給邱明和資方看的，而現在這份計劃被一拆成三個獨立的科室合作項目，分別落在三位專家和自己的身上，目的就是將預算和條款控制在醫療部權力範圍內，當然也包括褚光華這個董事長的直接處理職權。

  只是單純拆分並不能避開他們的視線，需要一個合理藉口把所有人的目光轉移到察覺不到的地方將合作順利落實，自己就是這個最合適的人選，甚至連董事會棄權都在專家團的算計之內。想到這，顧長鳴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老師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看不透了，不僅瞞過了他，連邱明和資方這種深諳商業謀略的老炮都被遮掩過去。

  很快，當天人事部就發布了管理層變動通告【醫療部總監顧長鳴由於個人原因暫停工作，由曾立暫代醫療部總監職位負責所有業務管理，直接向董事會匯報，原醫療部總監顧長鳴調任金南市負責日間手術室建設工作。】，這則消息剛發布，瞬間在公司內激起軒然大波，上午董事會剛結束，顧長鳴投的棄權票已經人盡皆知，下午顧就被調離總部直接去了金南處理項目，這無異於發配。

  「鳴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就因為你投了棄權票所以褚教授把你調走？」辦公室里，曾立還沒有回過神，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自己就突然成了醫療部的暫時負責人，茫然看著正在向他交接工作的顧長鳴，謹慎問道。明傑醫院的日間手術室合作建設雖然是現在公司最大的投資項目，但職級頂多也就相當於部門經理，和總監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顧長鳴聞言，滿臉輕鬆笑道：「曾立，這些年你跟在我身邊對醫療部的工作內容也很了解，我一直很看好你，好好干。」

  曾立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任何安慰的話都像是一種諷刺，因為在所有人心裡已經認定顧長鳴被剔除專家團的權利範圍，剩下的投票權恐怕也會在年終董事會上被取消。顧長鳴將自己的私人物品放在箱子裡，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眼神，腳步輕快地走進電梯，就這樣離開了。

  CEO辦公室落地窗前，邱明挺著圓滾滾的肚子，目光注視著顧長鳴的車從大廈門口離開，內心既可惜又高興，可惜的是顧長鳴這顆隨時可以威脅專家團的棋子就這樣被褚光華弄走了，高興的是終於少了一個潛在威脅。至於曾立，現在雖然是總監助理但他並不算是專家團的人，會比顧長鳴更加好控制。

  收拾好行李，顧長鳴開車到達盧岩教授家樓下，兩人只帶了兩個行李箱就輕裝上路，還包括三份合作協議。路上他曾嘗試問過老師的計劃到底是什麼，盧岩搖搖頭：「我也不是很清楚，所以沒辦法給你具體解釋，但咱們這次的目的就是合作落地，完不成也就別回家和了。」

  「這麼嚴重嗎？」聽到這話，顧長鳴眉頭微皺，他很清楚盧岩教授的為人，申海市最頂尖的神外專家和手術痴，最喜歡有挑戰性的顱內疾病，從不會說假話，只是沒想到後果會是這樣的，盧岩點點頭，隨即眼睛裡泛起期待的光芒道：「等手術室建成以後，我要第一個開刀。」

  顧長鳴暗自嘆了口氣，腦海中浮起喬修然的身影，第三份關於蘇省第一醫院血管外科科室共建的內容里寫得很明白，針對外周血管前沿技術教研工作並完善胸腹主動脈的聯合診療，這分明就是衝著他去的。

  蘇省一院血管外科，自從VTE防治小組被孫波合併成立綜合防治病房後，喬修然將所有精力都放在了手術小組上，主任蔣進廣也不停地向院裡施壓，最終在關於慢性血管閉塞精細化防治體系相關申報中，把喬修然的名字與孫波並列。

  手術室里，三天前急診接收了一個經歷腹主動脈瘤支架手術不到半年的患者出現反覆發熱昏厥的情況，懷疑嚴重炎症感染，收入之後立刻進行多方面檢查會診，在穩定手術指征後立刻安排上台，由他和副主任秦媛主刀。

  台上，完成開腹後患者巨大人工血管被凝結組織團包圍粘連，這種情況必須阻斷兩端開體外循環，將已經無法正常工作的人工血管取出後再換一根新的才能恢復供血功能。兩人隨即開始近遠端阻斷，開機後確實患者生理指標穩定隨即開始切除取出，秦媛邊做邊低頭說道：「修然，我聽說你又投了兩篇頂刊，是針對血管溶栓，你這兩年的臨床成果真是讓人羨慕啊，不管是手術精度、疑難病例處置能力，還是對新技術的改良疊代都已經是咱們血管外科最好的了。」

  「秦主任，你這麼誇我是想要個通訊作者嗎？」喬修然笑道，剛抬起手器械就落在掌心，連提醒都不需要，這是他兩年裡好不容易培養出的手術人才，配合極為默契的器械護士。秦媛忍不住笑出聲：「修然你真的是，呵呵呵，我是在想你既然可以是咱們院最年輕的副高級醫師，為什麼不能做最年輕的科室副主任呢？」

  喬修然手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手術，搖搖頭。他對副主任這個位置沒有絲毫興趣，甚至是一種累贅，因為要處理科室行政事務會讓自己嚴重分心，拒絕道：「算了，副主任還是留給別人吧，我做不來。」

  

  秦媛似乎早就知道這個答案，但見喬修然回答的這麼幹脆還是忍不住驚訝，暗暗嘆息，如果他有心的話那對自己何嘗不是巨大的助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