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跟財務劉潔溝通後,將資金提前預留出來,安排市場部與財務合作,做好焦炭產線的打包出售工作。資金慢慢齊備,林辰的心才漸漸安定下來。
八月底,林辰撥通方芸的電話:「方芸,可研怎麼樣了?」
「林總,目前整體工藝部分已經完成,政策、市場、財務情況跟劉部長聯繫,已經跟新疆那邊完成對接了,目前只剩下一個問題。完成就可以上評審了。」
「什麼?」林辰問。
「林總,你們上次去的匆忙,到現在選址都沒有定下來。」方芸的聲音傳來。
林辰心中一驚,怎麼把這個忘了。「聯繫財務幫我、李國寧和劉洋訂票,我們三個明天就去新疆。」
打完電話林辰摸了摸下巴,在筆記本上寫下來,「細節。」並畫了三個感嘆號。自己最近事情是多,但有些鬆懈了,每天讓項目推進,但是項目選址都沒有確定,還怎麼完成可研?
中午十二點多,飛機降落在地窩子機場,廣播站里的聲音響起來。飛機還沒有停穩,很多人早早就已經站了起來,過道里滿滿當當的。
這次再來,很明顯已經多了幾分熟悉,機場大廳有賣饢的,乾果、哈密瓜、葡萄,琳琅滿目。
林辰直接聯繫的張維國張部長,張部長派了一輛考斯特來接機,司機是個民族小伙,名字叫葉思拉提,話不多,車開得特別穩。
考斯特出了烏市,往東北方向走去,剛開始還有一些村莊和鎮子,慢慢的就只有一片戈壁,偶爾一兩棵白楊樹飛快划過。
林辰、劉洋已經見怪不怪,李國寧坐在窗邊,臉色不太好。
林辰坐在後排,拿著一份新疆資源分布圖,對照窗外的地形看著。開了三個多小時下了高速,熟悉的水泥路、土路,車顛得厲害,林辰把圖收了起來,心裡直犯噁心。
又開了四十多分鐘,到了一排板房前,白藍色的鐵皮房子,在黃沙里形成兩排。旁邊幾顆小樹明顯種下沒多久,蔫不拉幾的,用木棒呈三腳架形狀固定起來,纏著麻繩。
「到了。」葉思拉提說。
車停下來後,林辰第一個跳了下去。
風真大,這是林辰的第一感受,風裡夾雜著沙子,打在臉上刺痛。他環顧四周,不遠處兩三公里外正在建設,塔吊、履帶吊,有不少設備和鋼結構廠房已經立了起來。旁邊是一大片板房,在戈壁里格外顯眼。
張維國從一件板房裡走了出來,安全帽上邊摞著草帽,穿著夾克,不到一個月時間,跟上次比明顯黑了好多。他快步走來,握住林辰的手說:「林總,一路辛苦了。」
「張部長,你好。」林辰看著眼前的張部長,很難跟一個月前見過的穿著中山裝的他重合在一起,此時此刻,他不像一個官員,更像一個工地上的老工程師。
「因為要選址,咱們就不去鎮上了,目前彩色灣到這裡的路還沒修好,每天往返跑很吃力。」張維國說,「最近幾天你們就在我們食堂吃飯吧,住的地方就在這裡,裡邊請。」
板房裡邊比想像的還要簡陋,兩張鐵架床,各配一個床墊,一張桌子。窗戶是雙層玻璃,但是縫隙很大,能感覺到風從外邊嗖嗖地鑽進來。
李國寧走進板房,把書包往床上一放,揚起一陣塵土,嗆得大家都咳嗽起來,想打開窗戶透透氣,風吹著沙子灌了進來,他馬上關了起來。
「這什麼鬼地方,你們上次來也這樣?」
「抱歉,這地方條件就是艱苦,園區能提供的初始條件只有這個了,入住的企業都一樣,就是仙華過來也一樣。」張維國的聲音傳來。
李國寧站了起來,臉色有點發紅,「張部長,我不是這意思。」
張維國擺擺手,「不用在意,剩餘的條件只能讓來的企業自己慢慢改善了。」
林辰把行李放好,對著李國寧說:「上次我們在鎮子上,有些樹,還可以。」
坐了沒一會,林辰感覺火辣辣的,「現在有多少度?怎麼這麼熱。」
「今天應該37℃吧,最高能到40℃。」張維國笑笑說。
李國寧正端著杯子準備喝水,聽到這話,手抖了一下,水灑了一些出來,仔細一看,水上邊白白的好像浮著什麼。「這水怎麼回事。」
「自來水還沒通過來。」張維國說「地下水嘛,處理過了,喝沒問題,就是鹼有點大,味道有點重,習慣就好了。」
李國寧喝了一口,臉上立馬露出複雜的表情。「跟喝石灰水一樣。」
「裝個淨水器試試。」林辰說。
「淨水器估計也不行。」張維國搖搖頭,「等市政管網接過來就好了,已經在全力打通了。現在都這麼克服,或者去鎮子上拉桶裝水,量大也可以送,就是花費高。」
晚飯在板房旁邊的小食堂吃的,食堂是個鐵皮棚子。廚師做了拌麵,配著炒白菜、燉羊肉、大盤雞,還有一盆湯。
條件雖然簡陋,飯味道還可以,羊肉軟爛沒有膻味。
吃完飯,林辰沒有休息,拉著李國寧去找張維國。「張部長,我們想去附近看看。」
「可以,你想去哪,現在八點多,太陽落山還有一會。」張維國看看表說。
「煤礦。」
「今天太晚了,明天過去吧。」
「我就看看方向。」林辰說。
張維國帶他們來到板房東面,手往東面指了指:「就在那邊,隱約可以看到黑色的山,那就是露天煤礦的邊界,差不多15公里吧。」
林辰與李國寧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去,戈壁上沒有遮擋,確實可以看到一片顏色明顯不同的地方。隱約還能看到挖掘機的輪廓。
「煤層厚度多少?」
「主採區平均50多米,有些地方能看到八十米的剖面。」張維國肯定地說。
「含硫呢?」李國寧問道。
「低硫,長焰煤為主,可用於氣化或者液化。」
林辰點點頭,沒再說話,在筆記本記了一下。回到板房的時候快十點了,太陽才漸漸落下去,晚霞映紅了半邊天,煞是美麗。
李國寧和劉洋都拍了好幾張照片,當晚林辰看到李國寧發了說說,紅透半邊天的晚霞為背景,他站在戈壁上,配文是「真切體會了什麼叫: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第二天一大早,林辰一行吃過早點,張維國已經帶著車隊在門口等著。
阿不都也出現在板房門口,開著一輛霸道,車身全是泥點子。見到林辰出來,開口道:「朋友,你回來了。」
「你是第一個真正要在這裡建廠的東部的人。」阿不都握著林辰的手,開心地說。
林辰疑惑地說「第一個?」
「對啊,很多人都是來找機會撈錢的,挖點煤就跑了,去年我接待了齊魯的,晉省的都有,有的看到條件太差,回去都沒回來。」阿不都說,「就你們還在持續推進,新疆歡迎你們。」
阿不都的語氣跟之前完全不同,之前也開心,但有些客套,現在則是發自內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