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誰幹的。」林辰看向旁邊土建技術員，只見帽子上寫著安泰工程-劉永樂。
林辰眉頭一皺，城投的子公司。
「安泰的人。」李國寧在一旁說。
監理在旁邊說：「水鑽重新打了，應該也可以。灌漿到時候灌C60就行了。」
李國寧剛要開口，林辰看著健碩的監理，「你是甲方的監理還是乙方的監理？」
監理臉色一變，「林總，你說這話什麼意思。」
林辰厲聲道，「什麼意思。你說我什麼意思。」指著那個水鑽打出來的疤裂，「先不說基礎表面跟狗啃的一樣，這是什麼基礎你知不知道？」
「高速離心機。」
「你還知道是高速離心機，振動有多大，這個基礎6*10*4，這麼大的基礎，主支撐螺栓孔干成這樣，你就跟我說可以？」林辰聲音嚴肅，盯著面色泛紅的健碩漢子。
健碩漢子語氣遲疑地回：「用C60的澆注料灌漿，沒有大問題。」
「誰保證？驗收你一個人簽字行不行？」林辰看向他，沉聲問道。
健碩漢子明顯更加猶豫，頓了片刻道：「那肯定要按流程走啊，我一個人簽字也沒用啊。」
林辰望向李國寧：「給安泰下整改通知單，爆了重新做。」
「爆了？」
「對，爆了。」林辰肯定的說，「這要是普通設備我就不說什麼了，高速離心機，不能湊合。」
李國寧點點頭，正要說話。
旁邊安泰技術員劉永樂急道：「林總，我們是安泰的，屬於城投下屬……」
林辰擺擺手，「我知道，不要再說了，按整改通知單執行，如果不執行，直接清出場。」他轉頭深深的看了眼監理，沒有說話。
林辰順著梯子下了基礎，留下臉色難看的監理，遠遠地林辰看到那個土建技術員在打電話。
回到辦公室，林辰電話響了起來，來電顯示城投陳總，遲疑了片刻接通電話：「陳總。」
「林總，在忙啊。」對面陳總聲音沉穩。
「沒有，剛從現場回來，陳總您說。」
「也沒什麼大事，就是剛聽安泰的說，咱們有個技術要爆掉？」陳總的聲音試探道。
林辰一聽，不出意料，「陳總，那您知道那個基礎多大嘛？6*10*4！還是高速離心機的基礎，振動很大，主螺栓都這樣含糊，後邊怎麼辦。」
「不是好像監理都同意修復了嘛？」陳總說。
「陳總，監理什麼情況非要我說出來嘛？」林辰語氣加重了一點，「我這是私企，如果不太重要的設備，我可以鬆口，但是主設備，我不許有一點含糊和人情，對不起了陳總。」
「好吧，林總，我知道了，那就這樣。」對面語氣生硬起來，電話掛斷下來。
林辰靠到椅子上，揉揉太陽穴，他知道又得罪人了，但是他不願意妥協，他比誰都知道，安全才是第一要務，不能含糊。
「轟」的一聲，高速離心機基礎爆開，重新開始清理支模，但是林辰明顯發現預處理車間土建人員減少了，往常3天一個設備基礎，最近5天過去了，模都沒有制好，林辰讓李國寧去催，還是那個技術員劉永樂，笑著應和「沒有慢，是鋼筋跟不上，沒辦法。」
李國寧臉色難看的走了，接下來幾天眼看著預處理單元進展越來越慢，來到林辰辦公室，李國寧說「再這麼下去，預處理最少要拖兩個多月。」
林辰給城投陳總撥了電話，鈴聲響了近一分鐘，自然掛斷了，沒人接聽。
李國寧看著林辰說，「這些人就喜歡玩這種髒手段，就不能好好配合嘛。明明是他們太過分。」
林辰點點頭，「他們可不這樣覺得，到時候工程款你還一分少不了別人。」猶豫了很久，林辰拿起手機撥通了張維國的電話。
「林總好。」張維國爽朗的聲音傳來。
「張部長，忙嗎？打擾了。」林辰說。
「沒事，林總你說，最近建設進度怎麼樣？全面復工了吧，我還打算過幾天去你那看看呢。」張維國笑著說。
林辰一聽這話，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笑著回道：「沒事沒事，這不是全面復工了，給你打電話說一下，整體進度還是不錯的，歡迎來指導工作。」
「好的好的，那我就這周，抽時間去你那邊看看。」張維國說道。
「好的，好的，隨時恭候大駕。」林辰笑著掛斷了電話。
李國寧在一旁著急的說：「辰子，你怎麼沒說啊？」
林辰笑笑，「沒事，讓子彈飛一會。」合上筆記本，站起來看著窗外笑了起來。
李國寧沒有聽到電話內容，一頭霧水，「那後續還催不催安泰那邊？」
「不催了，讓他們拖，等過幾天再說。」林辰看著李國寧說。
接下來兩天，安泰工程那邊越來越過分，可技術員劉永樂身體不適，已經連續請了三天假。現場缺模板、缺鋼筋，除了工人什麼都缺。
片區技術員每天來找林辰匯報，今天同樣敲門，「林總，今天預處理單元缺商砼泵車，基礎灌不了漿。」
林辰點點頭，「你拍照記下來就行了，沒事。」
「林總，在這麼下去，進度要延誤了！」
「沒事，最近這段時間延誤的工期不算你沒有推進，你給我做好記錄就行，在等兩天。」林辰站起來，拍拍他的肩膀說。「去忙吧，沒事。」
「好吧。」他點點頭向外走去，邊走邊嘀咕道，「到底等什麼，這都快一周了。」
林辰苦笑一下，自己也著急啊，但是沒辦法。昨天他又試著打了城投陳總的電話，還是無用功，沒人接。
正想著，電話想了起來，張維國，林辰一喜，連忙接通電話，開口道：「張部長。」
「林總，我馬上到了，半個多小時。」張維國爽朗的聲音傳來。
「好的好的。歡迎。」林辰應和著。
半小時後，林辰帶著李國寧、劉洋在項目部門口站著，遠遠地看到飛揚的塵土，由遠及近。
張維國從車上走了下來，握住林辰的手，「林總，好久不見啊，你們這進展很快啊。」
「歡迎歡迎。」林辰應和後，帶著張維國一行人往項目部會議室走去。
「不去會議室了，我們直接去現場轉轉。」張維國看林辰向板房走去，拉了一把說道。
林辰點點頭，劉洋拿過來了好多安全帽，挨個給領導發著。
林辰則帶著張維國往現場走去，第一站是辦公樓、生活區，看著二層框架已經起來的辦公樓，張維國點點頭，說：「林總，你這進度很快啊，冬天應該能搬進去吧。」
林辰笑著說，「目前計劃的九月底交工，十月份要搬進去。」
「這麼快。」張維國看了看林辰，繼續往前走。
然後是公輔車間、延遲焦化、煅燒車間，每到一個地方林辰就讓片區技術員講一下當前進度和施工情況，在這個過程中，一旁的李國寧眼睛越來越亮，看林辰的眼神變了，滿滿的都是「原來你這麼陰險」的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