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林遠睡著後，蘇晴靠在林辰懷裡，秀髮在他的胸口打著轉，「辰哥，要不我這次跟你一起去新疆吧！遠遠也已經半歲了。」
林辰聽到這裡，愣了一下，「先不了，那邊什麼都沒建設好，全是戈壁灘、板房，等後半年各方面生活區完善了再說。」一隻手從蘇晴的秀髮上上下拂動，「而且，遠遠還這么小，讓媽他們帶著，對孩子也不好，媽他們也很累。」
蘇晴手裡的頭髮停了下，「好吧，就是我聽說那邊現在全是劉洋在負責，你把人家一個人也給用得夠嗆，而且他還是市場部的。把人當企管綜合來用，我想幫幫你。」
「沒事的，現在暫時還是忙得過來的，總共也沒幾個人。」
黑暗中，蘇晴的頭點了點，兩個許久未見的人，此時靠得很近。
……
美好的時間總是短暫的，林辰在錦城把新學員安頓好，帶著劉潔返回了新疆。
辰光煤基新材料項目部辦公室內，待客茶几菸灰缸內一根沒抽完的煙，冒著殘煙，林辰臉色凝重地看著旁邊。劉潔坐在旁邊沙發上，握著滑鼠在筆記本電腦上來回滑動。
「林總，確實資金跟不上了。」劉潔抬起頭看著林辰。
林辰翻開黑色筆記本，擰開中性筆，「怎麼會，前期我們缺了不到兩千萬吧，政府貸款到位，資金怎麼會缺？」
劉潔把筆記本轉了過來，「林總，你看。」手指向電腦上發貨款那一行，「發貨款付多了！」
「為什麼會超？」
李國寧在一旁說：「設備不發貨，為了催人家發貨，確實有一部分設備發貨款超過了合同約定比例。」
「多嗎？」林辰看著李國寧。
「應該不多，我記著就加熱爐和焦化塔。」李國寧手扶在額頭上，想了片刻說。
劉潔滑鼠在電腦上點動，上下兩個單元格減了一下，然後標黃，800萬元。
林辰看著這個數字，問：「那為什麼你之前反饋資金缺口最少2000萬，這缺口都快影響項目進度了？
劉潔沒說話，滑鼠往下劃了兩行，林辰看到了兩行標黃的數據，體育館建設增加500萬，施工隊提前結工程款1143萬。
林辰想了起來，前段時間打樁提前結束，本來按照進度，進度款今年才結，拖一拖還能到今年年底。自己當時因為整體進度還好，同意了提前結清岩土樁基的費用。
摸了摸下巴，林辰看向劉潔，「錦城那邊資金情況呢？」
劉潔搖搖頭說道：「不太好，針狀焦雖然盈利可以，但是咱們的辰光中控，可是燒錢大頭啊！目前在跟浙大中控搶市場，他們去年拿下了國家技術創新示範企業。目前一個月盈利九百多萬，目前那邊人員超編，剩下的錢基本都投入了中控系統的研發。」看著林辰在筆記本上記著，「每個月剩的錢不到200萬，這邊的工資都還從錦城出呢！」
「林總，要不咱們把DCS研發先停一會。」李國寧在一旁開口道。
林辰手下的筆停了一下，然後看著李國寧說，「你也知道，咱們目前也算是國產DCS系統第二大廠家，如果停下來，以後就沒有機會了。」
「辰光中控的錢不能停，但是要把資金做好記錄。目前這邊帳面資金還能撐多少。」林辰目光落在劉潔的筆記本上。
「兩個月。」劉潔敲了幾下電腦。
林辰剛鬆了口氣，又聽劉潔繼續說道：「前提是，沒有新的設備提前發貨，或者增加付款。」
「你能不能一次性把話說完。」沒好氣地看著劉潔。
林辰比誰都清楚，現在正是大面積設備到貨、就位的階段，正是用錢的時候，而銀行貸款也是根據合同分批放款的，自己可以去申請提前拿部分錢，但是其中的手續，兩個月能不能辦下來呢？
林辰拿起一支煙，點上，這兩天自己抽菸的頻率又增加了，蘇晴要是知道，怕是又要嘮叨了。
看林辰沒了動作，劉潔試探性地問道：「要不，體育館先放放？畢竟那個是新增加的。」
體育館，林辰心中默念，思索片刻，又搖搖頭。「這是答應新員工的，這件事情上不值得浪費公信力，而且也不是大頭。」還是當初欠考慮了，岩土的錢提前結清就是給自己埋了雷。
第二天一早，林辰給陳東升打了電話。
「陳總，新疆這邊的情況你也知道，建設進度還是可以的，部分款項稍微有點超標，你這邊能不能再追點。」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陳東升有些疲憊的聲音傳來。「林辰，我跟你說實話吧，當時我追投了辰光新疆項目，已經讓董事不滿意了。」
停了停，他接著說：「而且，現在行情你也知道，鋼鐵市場有人預測今年會好轉，結果這都快半年過去了，還是持續走低。煤化工的未來，越來越看不明白了。」
「陳總，我知道，你看看能不能再討論討論。」林辰知道陳東升壓力也很大，但是還是開口說了，因為自己可選的選擇確實不多。
「好，我這邊在爭取，但是別抱太大希望，有消息我第一時間告訴你。」
掛了電話後，林辰在辦公室坐著，桌子上是劉潔留下的單據。材料採購單、設備運費單、設備到貨款、施工隊結算單，全都是錢。
這時，劉洋敲門走進了辦公室，臉色並不好看。
「坐。」林辰問，「銀行那邊怎麼樣？」
劉洋一屁股坐到沙發上，放下公文包。「銀行不願意提前放款。」
「理由呢？」
「還是老一套，煤化工是限制類行業，貸款已經批了，但是在提前放款，屬於違反程序。」劉洋從兜里掏出一把取號單，揉成一團，扔到了垃圾桶里。
林辰看著他說：「跑了幾家銀行？」
劉洋苦笑道：「六七家，有人都直接不見我。」
林辰點點頭，「我明天去找找領導吧！看能不能牽個線。」
彩色灣鎮東准化工園區辦公樓，林辰早早就等在了門口，可是直到10點也沒見到張維國出現。林辰下車去旁邊辦公室打聽，才知道張維國最近回烏市匯報工作了，近一周可能都不回來。
趕到烏市，見到張維國已經下午四點半了。
國字臉，夾克衫。可能最近市區待得時間長，張維國看起來白了不少。「張部長。」
「林總，我聽你說，資金出問題了？」張維國坐在椅子上。
林辰點點頭，「因為新修了個體育館，部分設備為了催貨多付了點款。」
張維國聽到這裡，皺了下眉頭。「短多少錢？」
「兩千萬。」
張維國眉頭皺得更厲害了，「這可不少啊。項目貸款已經批了的情況下，新增貸款。」
林辰點點頭，「這不是我們跑遍了烏市，有的銀行見都見不到。」
「我也不是開銀行的啊，而且我們不是主管部門，我的力量有限啊。」張維國手裡翻著其他文件，嘴上說。
林辰的心沉了下去，剛想開口接著說，就看張維國抬起頭來說，「我幫你聯繫聯繫吧，看有沒有人賣我面子，但是我只能把人幫你約出來，能不能成看你們了。」
「嗯嗯。」林辰忙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