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前公園地下停車場的結構更為複雜,有接近2400個車位分布於B1、B2、B3層。
B1層僅部署400個車位,除了有三個樓梯通道直達路面公園,
地下北向還有一個開闊步行通道與南州東站負一層連接,通往候車廳、地鐵2號線入口
這裡是接送旅客最主要的出入口,人流也最為密集。
B2、B3層分別部署有1000個車位,是主要車輛停泊區。
三層停車場在四個方向還有共計12個樓梯通道上下連接,「送箱人」完全可將車停在任何樓層,並通過這些通道步行走向其他樓層。
實際上,在15日午後至傍晚的6個小時,進出停車場的車輛又遠高於2400台次。
如此龐大的排查範圍,讓我不禁為王驍這兩天的工作成效捏了把汗。
「我的思路是先排除——和吉主動進入地下停車場,與『送箱人』在地下交接的可能。」
王驍繼續介紹,他同樣藉助「雪亮工程」,將和吉的影像信息導入系統,由AI機器視覺自動比對所有監控視頻,
最終結論——和吉沒有進入過地下停車場的概率為99.8%。
「那就只剩下一種可能——『送箱人』只能通過B1層的三個樓梯通道進出站前公園,並與和吉完成拉杆箱的交接,
不管『送箱人』把車停在了哪一層。」
王驍繼續介紹縮窄排查範圍的思路,他認為「送箱人」要符合如下行為軌跡:
1.「送箱人」曾攜帶拉杆箱從B1層三個樓梯通道中的任一個,步行上至路面公園;
2.「送箱人」從三個樓梯通道中的任一個返回B1層——且不再持有拉杆箱,最後返回泊車位,駕車離開停車場;
3.「送箱人」上述行為軌跡發生的時間,與和吉前往站前公園並攜拉杆箱離開的時間接近;
周岩卻在此時指出了王驍排查思路的一個漏洞,
「我同意『送箱人』只能通過B1層的三個樓梯通道進出站前公園,但他一定要駕車進出地下停車場嗎?……」
周岩頓了頓,「……南州東站是綜合交通樞紐,地鐵2號線的始發站也在這裡,
『送箱人』完全可以搭乘地鐵往返,既不用走路面進出公園,也不一定要開車。」
我不得不佩服周師兄的思路嚴謹,王驍也頓時愣住了,這確實是他排查思路的重大遺漏,
同時也意味著,排查範圍將會變得更大……
看著有些泄氣的王驍,我溫言安慰,
「驍子,你繼續吧,不是還有『階段性成果』沒匯報嘛。」
王驍稍微回了神,把投影畫面定格在了7組視頻窗口。
「按我原來的思路和排查標準,最後我篩出了這7組嫌疑目標……」
通過視頻回放可看出,這些嫌疑目標大多呈現出前來火車站送人的特徵,
隨行人員都有攜帶20寸黑色拉杆箱,並分別通過B1層三個步行通道進入了站前公園,
送行人員返回B1層停車場時,也均未再攜有拉杆箱。
但是,只有一組視頻顯得極為扎眼、反常!
王驍放大了這組中的兩個視頻,分別對應其往返B1層的兩個時段,
「我反覆查了B1層2號樓梯監控,這個人,是全程獨自往返B1層停車場的!
——他既不是自己出行,也不是來送人的!?」
我和周岩不約而同站起身走近投影屏幕,目光同時定格在那個中年男子的身影。
「驍子,還能放大還原人臉清晰度吧?」我回頭問王驍。
「稍等……」王驍把這組視頻導入「視偵通」系統,幾分鐘後,AI人臉超分重建圖生成,
「……陳隊,這樣可以嗎?如果要更清晰的,我得去圖偵室調用「警視通・慧眼」。」
「這個清晰度可以了……」我轉頭看向周岩,「……老周,你覺得這個人眼熟嗎?」
周岩眉頭緊皺,「是有點眼熟哈,我怎麼感覺在哪見過他……」
「你見過,就在昨天的『曜星樓』……」我笑著接話,隨即轉頭對王驍說:
「……驍子,不用再擴大排查範圍了,你現在直接去查『曜星工程』一個叫孔軍的人,還有,他的車牌號。」
……
王驍很快查實:
孔軍,44周歲,曜星工程有限公司,現場管理部主管,
站前公園停車場管理系統記錄與監控均顯示,孔軍名下牌號【南AD481C】的黑色漢蘭達,
於1月15日16:50進入車場,與17:45離場。
「原來撒謊的不止宋塵,敢情他們都認識和吉……」周岩嘴角掛著一絲嘲諷,
「……陳隊,你看接下來……?」
我明白周岩的意思,孔軍是「送箱人」的證據基本確鑿,現在可以立即拘傳控制。
但依然沒有任何的證據說明——把拉杆箱交給和吉的孔軍,就是毒害和吉的兇手。
因為,那瓶涉案茅台的來源至今未明,我們只是做了一個推斷
——涉案茅台與十萬現金都是裝在拉杆箱裡,被和吉帶回了酒店。
僅僅因為宋塵隱瞞認識和吉的事實,還不足以把他列為嫌疑人拘傳。
更何況,
就算丁曲說宋塵應該認識和吉,宋塵也完全可以矢口否認;
即便宋塵承認他認識和吉,這又能證明什麼?
如果真的是宋塵與孔軍合謀毒殺了和吉,
以他們縝密的設局、極強的反偵察意識,
我相信他們同樣也做好了應對審訊的準備。
此時我有種預感,案件的偵辦才剛剛進入深水區……
周岩、王驍聽完我的復盤,也雙雙陷入了沉默。
沒等他們回應,我又拋出了另一個困擾我多時的疑點,
「你們有沒有注意到,涉案茅台瓶身上只有和吉的指紋,
但酒盒、裝現金的塑膠袋、還有拉杆箱——都檢出了除和吉以外的他人指紋。」
「這些在痕跡檢驗報告裡都寫著呢,有什麼問題嗎?……」王驍不明白我的意思,
「……把孔軍抓回來比對指紋就清楚了。」
「陳隊的疑問是,既然投毒的人抹掉了酒瓶上的指紋,為什麼在其他物品上不進行同樣的操作……」
周岩笑著看向我,「……是這個意思吧?」
我點點頭,繼續開口,
「我不認為這是投毒的人疏忽大意了。」
王驍終於跟上了思路,
「陳隊,你懷疑……投毒、放錢、送箱子的……可能不是同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