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趙磊站在訓練負重旁邊，先繞著看了一圈。
「我昨晚想了半天。」
陳啟航問：「想明白怎麼換了？」
「沒有。」
趙磊很坦然。
「所以今天準備看教官怎麼折騰我們。」
林川正在活動肩膀，聞言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越來越適應了。」
「沒辦法。」
趙磊拍了拍訓練負重。
「每次我覺得已經夠麻煩，第二天都能再加一點。」
集合哨響。
周教官走到訓練區中間。
今天場地沒再改。
前半段還是三人戰術動作，最後接共同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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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別只在負重路線中間，多了一個黃色換位區。
「昨天已經說了。」
「負重不能落地。」
「進入黃色區域以後，三個人按口令換位。」
周教官抬手指了指三個受力點。
「左位換中位。」
「中位換右位。」
「右位換左位。」
趙磊聽完，低頭看了眼負重。
「轉一圈？」
「對。」
「抬著轉？」
「你想放下再轉？」
「報告，不想。」
周圍響起幾聲笑。
周教官沒理。
「第一輪不計時。」
「先保證換位過程中負重穩定。」
「誰為了搶位置鬆手，直接重來。」
「還有。」
「換位不是三個人一起亂跑。」
「誰先動，誰後動，自己處理。」
這次沒給固定順序。
林川聽明白了。
真正難的就在這裡。
三個人都抓著負重。
一旦同時離開原位，受力立刻亂。
可要是誰一直不動，其他人又沒地方換。
……
第一輪。
林川、趙磊、周凱一組。
前半段戰術動作做完，三個人進入負重區。
趙磊還是站左前。
林川中位。
周凱右側。
「起。」
這次不用倒數。
三個人看一眼彼此，幾乎同時發力。
負重平穩起來。
前二十米沒問題。
黃色換位區越來越近。
周教官的口令在旁邊響起。
「換位！」
趙磊下意識就準備往中間走。
林川卻還站在那裡。
兩個人肩膀差點撞上。
訓練負重也明顯晃了一下。
「別動。」
林川先開口。
趙磊硬是停住。
周凱在右側同樣沒敢亂。
三個人就這麼僵了半秒。
趙磊問：「誰先？」
林川很快判斷。
「周凱先走左。」
「我接右。」
「你最後進中。」
周凱先動。
但他要從右側繞到左位，中間必須經過林川後方。
林川手上不能松。
只能把身體側開一點，給出空間。
周凱繞過去。
接住左位。
「好了。」
林川這才從中位往右側挪。
手始終搭著負重，只是沿受力點一點點換過去。
等他站穩。
趙磊最後從左位進入中間。
三個人重新形成受力。
負重沒落地。
卻在換位區停了足足幾秒。
趙磊撥出一口氣。
「這比我想的還麻煩。」
周凱說道：「至少沒掉。」
「先走。」
林川提醒。
三個人繼續。
後面四十米終於順利完成。
負重放下。
趙磊馬上揉了揉肩。
「剛才那幾秒比前面抬二十米都累。」
林川也有感覺。
負重停著的時候，手臂一直持續受力。
移動起來反而能借步伐分擔一部分。
周教官走過來。
「為什麼停那麼久？」
趙磊說道：「一開始都想動。」
「後來又都不敢動。」
「所以呢？」
林川答道：「換位必須有先後。」
「但不能把負重完全交給剩下兩個人。」
周教官點頭。
「繼續想。」
沒有告訴他們最優解。
……
第二輪換組。
林川和許峰、高明。
進入換位區前，三個人已經明顯吸取上一組的教訓。
口令一響。
誰都沒搶。
高明在右位。
許峰左位。
林川中間。
許峰先開口：「我先接中。」
他沒有整個人直接離開左位。
而是先把靠近中間的手往裡移。
身體跟著挪半步。
林川看懂了。
不是「離開一個位置，再去另一個位置」。
而是邊保持受力，邊一點點換。
「我往右。」
林川同時把中位讓出來。
高明跟著往左側移動。
三個人像是繞著負重緩慢轉了一圈。
整個過程中，每個人始終至少有一處穩定受力。
負重只輕輕晃了一次。
很快就完成換位。
許峰站穩以後第一句就是：
「這樣快多了。」
高明點頭。
「別把位置當成三個坑。」
「人可以邊走邊接。」
林川也反應過來。
第一輪他們想得太死。
總覺得必須先把一個位置空出來，另一個人再補進去。
其實只要受力不斷。
位置可以在移動中完成交換。
系統反饋跟著出現。
【三人負重換位訓練進行中。】
【受力連續性提升。】
【固定位置依賴下降。】
【當前協同效率：良好。】
林川關掉介面。
這次反饋說得很準。
今天練的，不只是換位置。
還是別把自己釘死在一個位置上。
……
趙磊第二輪和陳啟航、孫浩然一組。
他顯然已經看懂了上一組怎麼換。
進入黃色區域。
口令一響。
趙磊這次沒搶。
「我往中。」
陳啟航同時往右。
孫浩然接左。
三個人一邊走，一邊順著負重完成位置輪轉。
前半段很順。
到了最後一步。
趙磊進入中位以後，習慣性多用了點力。
負重中間一下抬高。
兩側同時被帶起來。
陳啟航立刻提醒：
「別頂。」
趙磊馬上收。
「習慣了。」
孫浩然說道：「你換位置以後，力量也得跟著換。」
趙磊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你剛才左位承擔得多。」
「到了中位還按左位那個勁用。」
趙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這才明白。
位置變了。
發力方式也不能完全照搬。
「我又知道了。」
陳啟航笑道：「你最近每天都知道很多。」
「人就是這麼進步的。」
……
第三輪開始計時。
周教官要求更直接。
前半段照常。
負重換位不能停。
一旦在黃色區域完全停住，成績加時。
這下所有人速度都提了起來。
林川這一輪和陳啟明、許峰。
前半程三人已經很順。
進入負重。
抬起。
移動。
黃色區域到。
「換！」
許峰從左位往中間滑。
林川中位往右。
陳啟明右位往左。
三個人的腳步都沒完全停。
負重在移動中完成換位。
林川剛換到右側，就立刻感覺到不同。
右位需要承擔的側向穩定更多。
前面剛做完戰術動作，他右肩本來就開始發酸。
現在位置一換，壓力更明顯。
許峰第一時間看見。
「林川右邊低。」
林川調整發力。
陳啟明沒有突然加力，只把左側略微壓穩。
三個人繼續。
最後十米。
林川肩臂已經很酸。
卻沒有出現明顯偏斜。
一起過線。
記錄員報出成績。
當前最快。
許峰把負重放下以後看向林川。
「你右位比中位吃力。」
「嗯。」
「肩？」
「老問題。」
陳啟明甩了甩手。
「那下一輪要是還換到右，得早點補。」
林川點頭。
不需要等系統告訴他。
隊友已經看出來了。
……
最後一輪。
周教官又臨時換了方向。
原本順時針輪轉。
改成反向。
趙磊聽完，第一反應就是：
「幸好我今天沒記死。」
陳啟航在旁邊看他。
「你終於學會了。」
「這句話應該我自己說。」
「都一樣。」
路線一變。
位置一換。
大家還是會慢半拍。
但沒有誰再像第一輪那樣僵在原地。
口令下來。
看位置。
看誰先動。
自己接剩下的受力點。
真正跑起來以後，反而越來越自然。
林川最後一輪換到的是中位。
前一刻還在左側承擔較多重量。
下一步進入中位，他主動把發力收了一些。
沒等負重抬高。
許峰在右側看見，什麼都沒說。
三個人直接完成。
過線以後，系統介面安靜亮起。
【三人負重動態換位完成。】
【成員位置適應能力提升。】
【受力調整效率提升。】
【三人協同穩定性：優秀。】
【隨機團隊適應持續推進。】
依然沒有任務結算。
……
集合時，趙磊肩膀已經酸得抬手都嫌累。
周教官看著記錄。
「第一輪最常見的問題是什麼？」
趙磊這次沒等點名。
「把位置看得太死。」
「還有？」
林川說道：「換了位置，發力沒跟著換。」
周教官點頭。
「這兩個都記住。」
「你們以後不會永遠站在最舒服的位置。」
「也不會每次都有人告訴你該承擔多少。」
他說完翻過記錄表。
「明天三人組合最後一天。」
趙磊下意識問：
「還是負重換位？」
「還是。」
周教官停了一下。
「但明天會臨時減少一人。」
幾個人都抬起頭。
「跑到一半。」
「其中一個人退出。」
「剩下兩個人把負重接住。」
趙磊看了眼今天剛抬完的訓練負重。
又看了看自己的肩。
「教官。」
「說。」
「這個重量不變？」
周教官看著他。
「你覺得呢？」
趙磊立刻閉嘴。
答案已經很明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