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海的語氣,比以往溫和許多。
離開的背影也仿佛消瘦了些,添了些白髮,忽然間就蒼老了許多歲。
沈寒雁指尖微微一緊,但只是片刻,便又鬆開了。
明靜秋病了,又不是因為她病的,關她何事。
沈修海走後,禹疏寒負手邁入正廳,「你要回去嗎?」
「不去。」沈寒雁語氣平靜。
「沈家的人,病了死了都跟我沒關係。」
她喝了口茶,放下了茶盞。
禹疏寒問道:「若讓黑風在京都城裡搜查,你有把握不查到這兒嗎?」
這倒是讓沈寒雁答不上來了,短時間內肯定找不到這兒來,前期重點搜查的定是客棧和偏僻小院,以及地窖。
不帶到攝政王府外,就不會發現。
見她沉默,禹疏寒緩緩開口:「看來安置在攝政王府並非長久之計。」
「得想辦法,將人運出去。」
只要出了城,就難找了。
沈寒雁搖搖頭,「不,現在運出城太冒險了,而且不在我眼皮子底下,我不放心。」
趙晚晴那系統的能力到底有多強,她不敢保證,就怕趙晚晴還有什麼保命的手段。
在眼皮子底下她放心些。
「沒關係,京都城氣味雜,黑風沒那麼快能找到這兒。」
「我們府里要是多添些香味就好了。」
禹疏寒思索片刻,「本王來安排。」
第二天,府里的院子開始動工,沈寒雁好奇去湊熱鬧,竟見府里在移栽臘梅。
香味沁人心脾。
而且移栽的還不是一兩棵,整個院子能種樹的地方,幾乎都種上了。
剛移栽的蠟梅還開著花,濃郁的香氣讓人捨不得離開。
花瓣飄落,香氣直往沈寒雁鼻子裡鑽。
忽然身後傳來沉穩的腳步聲,禹疏寒低沉的嗓音在身後響起:「這香味夠蓋住嗎?」
「夠是夠了,但已經開花了,這麼冷的天,萬一種不活怎麼辦?」沈寒雁回過頭。
禹疏寒淡淡道:「死了就再移栽新的。」
沈寒雁無奈,長成這麼大一棵樹多不容易,死了好可惜。
禹疏寒眼角餘光瞥見她擔憂的神情,手心微微一緊。
-
虎賁軍一支小隊,帶上黑風加入了禁軍的搜查隊伍,整日在各個街巷和偏僻之地搜尋。
但趙晚晴遲遲沒有下落。
太后急得頭疼病犯了,不斷給底下人施壓。
都在搶時間,搶在別人之前找到趙晚晴,拿到她身上的寶貝。
段雲辭也每日早出晚歸,四處尋找,留信。
夜裡,沈凝端著熱水來到房間,蹲在段雲辭身前,「雲辭,你又這麼晚回來,累了一天吧,我給你洗洗腳。」
段雲辭任由沈凝脫去他的鞋襪,纖細柔軟的手指輕輕揉按他的腳。
待擦乾淨水漬,沈凝上前坐在他身旁,「夫君,今夜我伺候你休息吧。」
溫暖的燭光映著沈凝那張紅撲撲的臉蛋,段雲辭不禁身體發熱,可那種感覺,卻讓他感到極度痛苦。
他眼神一冷,推開了沈凝。
「不用,我自己睡!」
沈凝被這大力一推,險些摔倒。
她震驚抬頭,「夫君……」
「你就這麼討厭我嗎?」
都多長時間了,他們都多長時間沒有親熱過了。
段雲辭眉頭緊鎖,連忙安撫道:「不是的,你想多了,最近我累得很,也心煩,暫時沒新心情想別的。」
沈凝攥緊了衣袖,「是因為趙晚晴?她被劫走了,現在段家附近每天都有人暗中盯著我們,就等著趙晚晴回來自投羅網。」
「你還四處找她,就不怕牽連家裡人嗎?」
「你就這麼捨不得她放不下她?找到她了又能怎麼樣呢?你能救得了她嗎?」
段雲辭神情凝重,「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沈凝一下子哽咽起來,嗓音壓抑著哭腔,眼淚落下。
段雲辭連忙將她拽到身邊坐下,「你聽我說,晚晴是死罪,我救不了她,也沒打算救她。」
「可她身上有一樣寶貝,若能弄到手裡,將來咱們要什麼有什麼!」
「她若還活著,若是看到我的信能聯絡我,我只拿寶貝,絕不會救她!」
也不是他心狠,已經到這個地步,他有自知之明,他救不了趙晚晴。
沈凝好奇打聽:「她身上有什麼寶貝?值得你這樣冒險?」
段雲辭眼神認真,「能讓人起死回生的寶貝!」
沈凝心頭一震,攥緊了手心。
若是這樣,那的確要找趙晚晴了,這樣的寶貝,不能錯過。
「既如此,那夫君早些歇息,明日再想辦法吧。」沈凝起身離開了房間。
回到自己的房間,她從柜子里取出一個竹簍,一條蛇緩緩爬了出來。
別人找不到趙晚晴,她能找到!
她指尖輕輕摸了摸蛇,「靠你了,去找趙晚晴吧。」
她將竹簍放在地上,蛇順著地面爬了出去。
她早就給趙晚晴下了毒,這毒融在趙晚晴的血里,只要趙晚晴還活著,蛇就能循著血里的氣味,找到趙晚晴。
……
攝政王府。
子時剛過,沈寒雁猛地驚醒坐起。
驚動了一旁的禹疏寒,他連忙坐起身,「怎麼了?做噩夢了?」
他探了探沈寒雁的額頭,驚道:「怎麼出了這麼多汗?」
沈寒雁心跳極快,「我夢見趙晚晴的藏身之地暴露了,太后帶著禁軍親自來圍了王府,跟我們要人。」
禹疏寒微微一驚,「本王都處理好了,太后不會查到我們的。」
沈寒雁卻一掀被子下了床,「不,我不放心。」
她做過的夢,目前就沒有不應驗的。
趙晚晴不能留了!
禹疏寒一驚,連忙跟著起身下床,拿上一件斗篷追了出去。
「夜裡冷,披上!」禹疏寒快步追上,給沈寒雁披上。
但他卻沒跟著沈寒雁一起進地下暗室,他答應過,趙晚晴是交給她的,沈寒雁要怎麼做,他不插手。
暗室里,趙晚晴已經餓了幾日,蜷縮著坐在角落,氣息微弱。
當沈寒雁拔出了溯月,趙晚晴一下子就精神了。
「你要幹什麼?你殺了我,系統也會消失的!」趙晚晴急切開口。
沈寒雁眼眸一冷,趙晚晴多次強調這句話,不像實話。
師父說過,那東西不會消失,它已經存在世間許多年。
之前不急著殺趙晚晴,是想看看能不能把這寶貝弄來,但做了今晚這個夢,她不打算再冒險。
無非就是系統重新落到別人的手裡。
但她不覺得自己比趙晚晴差。
若系統實在是看不上她,那就是它沒眼光。
這東西不要也罷!
她沉默著,手中溯月直接一劍刺穿了趙晚晴的胸口。
鮮血從趙晚晴口中狂涌,她倒在地上,什麼話都說不出。
看著趙晚晴漸漸沒了氣息,沈寒雁惋惜道:「若是有化屍水就好了,不然這屍體還真不好處理。」
埋在花園裡吧,嫌膈應。
運出去有風險,留在這兒也有風險。
她轉身離開暗室,跟禹疏寒商量一下怎麼處置屍體吧。
卻在邁出暗室門的那一刻,一個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
「叮!恭喜宿主,綁定氣運系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