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何離開後,劉邦又回去看他抄錄的「發展醫學」相關文字。
想到自己在歷史上是因為受了箭傷,不治而亡,劉邦也想在大漢發展醫學,建立醫學宮、醫學校等。
可惜,大漢才建立兩年,長樂宮都是在秦咸陽宮殘存宮殿基礎上建立起來的,最近又開始建造未央宮,實在沒有多餘的錢糧去開設醫學宮、醫學校。
『乃公如今是沒錢開設醫學宮、醫學校,卻可召天下名醫來長安封為醫官啊。』
想到這個主意,劉邦頓時高興起來。
···
···
廣宗城內。
張角將群聊時抄錄的錦帛、竹簡稍稍整理了一番,便喊道:「褚燕!」
褚燕推門而入,行禮問道:「老師有何吩咐?」
原來,張角收褚燕為黃巾力士幾日後,又收其為弟子,故褚燕依此時習慣稱呼張角為老師。
張角道:「你帶幾個得力之人全城搜找地霜(東漢硝石別稱)、硫磺,有多少要多少。另外,再找一些上好的木炭,著人磨製成粉。」
褚燕猶豫了下,問:「老師,地霜我倒是聽說過,可硫磺是何物?」
張角並不見怪。
此時硝石只被當做藥物使用,且是上品藥,尋常人難得一見。褚燕出身普通,又很年輕,能聽聞過地霜已經算有見識了。
至於硫磺,此時又稱為石硫磺,在中原地區相當罕見不說,且只有方士煉丹才會用到,褚燕沒聽說過很正常。
待褚燕離開,他才緊皺起眉頭。
『硝石、硫磺在此時都屬罕見之物,尤其是硫磺,廣宗城小,只怕即便能尋到此二物,也不會有多少。』
『不過,哪怕很少,我也可試製火藥,積累經驗。』
『如此,待解了廣宗之圍,再派人多搜集此二物,便可儘快製作出火藥。若時間更充裕,能製作出那火炮、火銃,自是更好。』
思慮了一陣子,張角便將桌上竹簡、錦帛都藏到一個帶鎖的箱子裡,出門去尋張梁,再次商議夜襲漢軍營壘的細節···
次日凌晨,雞鳴時分。
劉備被睡覺不老實的張飛從木板搭的塌上擠了下來。
摔醒後,劉備揉了揉胳膊,見張飛仍在榻上酣睡,不禁苦笑:「這憨貨。」
說起來,張飛如今才十七八歲,年紀不大,本就貪睡,白日裡又為軍中事務忙碌了一天,晚上睡得熟劉備倒是能理解。
他起來後並未上塌,而是準備去接替守夜的關羽。
劉備才將衣衫整理好,挎上長劍,比常人略大的耳朵便動了動,卻是聽見遠處隱約響起了喊殺聲。
他正要出營帳,便見關羽快步進來,急道:「大哥,東、西兩端營壘好像同時遭到賊軍襲擊!」
如今的關羽二十五歲,也是頭回領軍,並無應對夜襲的經驗。
劉備同樣沒有這方面經驗,但因為他們的營地並不靠前,且離東西兩邊都比較遠,倒勉強鎮定。
他道:「你速去將士卒都集結起來,整理隊伍,檢查弓刀,等我命令!」
「是!」
待關羽離開後,劉備趕緊叫醒了張飛,幫其穿衣戴履。
兩人出了營帳,便見他們麾下的義勇正在關羽的催促下紛紛走出營帳,不少人衣裳都穿錯了,忘了拿兵器的也大有人在。(因為是義勇,所以都無盔甲。)
劉備見此,氣得額頭青筋突突直跳。
這支義勇雖是他們兄弟三人倉促拉起的,卻也訓練了個把月,當時看著還是不錯的。之前在野外隨他們圍剿黃巾賊,表現也算尚可。
可前些日子攻打廣宗城便不行了,稍稍受挫就潰退下來。
如今聽聞有賊兵夜襲,明明離他們營地還遠,可這些義勇仍慌亂至此。
若最先遭賊兵襲擊的是他們,此時豈不已經潰亂,四散而逃?
『看來我在兵戎之事上會的還是少,需要學的則很多。』
心中有此明悟,劉備當即大聲喝斥著,與關羽一起整頓隊伍。張飛更是氣得用馬鞭抽打那些在喝斥中不知所措的義勇,被關羽制止後仍不住地喝罵。
等三人費了一番功夫,整頓好了這幾百人的義勇,才發現周圍喊殺聲已經很大了,好些營地甚至起了大火。
「賊軍攻入營地了!」
「糧草被燒了!」
「敗了,快逃啊!」
「···」
當這類喊叫聲越來越接近,劉關張三人都臉色難看。
關羽在營地柵欄邊看了看,便回來道:「大哥,外面出現很多潰兵,有些正沖我們這邊來了,怎麼辦?」
這時候的劉備、關羽、張飛在打仗方面都還很稚嫩,但已顯露出優異於常人的地方。
劉備壓住心中慌張,道:「即便是賊軍夜襲,北軍、西涼軍那般精銳也不可能這麼快潰逃,現在外面逃跑的多半都是其他義勇隊伍。」
「我們不能出營,出去了肯定會被亂兵裹挾,到時便只能跟著一起潰逃——傳我軍令,堅守營地,不許亂兵沖營!」
見劉備拿了主意,關羽、張飛也鎮定下來,按其命令,在營地內部署兵馬,準備死守。
或許是他們營地位置離廣宗城較遠,又比較偏,一直到天亮,從營地兩側逃跑的潰兵雖不少,卻始終不見黃巾軍殺過來。
待到太陽從東邊冒頭,一隊看著略有些狼狽的西涼騎兵才疾馳過來,停在了營地外。
為首騎將瞧見這營地不像被亂兵衝垮的樣子,且裡面都是成建制的義勇,略感差異,隨即喝道:「爾等首領何在?」
劉備讓人打開營門,帶著關羽、張飛出來抱拳道:「涿縣義勇首領劉備在此。」
騎將道,「董中郎有令,所有義勇首領即刻到他大帳議事!」
說完,這騎將便帶隊往下一處營地去了。
劉備當即命關羽、張飛留守營地,只帶兩名親隨前往···
半個都時辰後,劉備才回來,臉色難看。
見狀,關羽問:「大哥為何臉色如此難看?」
劉備讓親隨弄來一大葫蘆水喝了,鎮定了心神,才道:「今日董中郎斬殺了好幾位昨夜帶兵逃跑的義勇首領,幸虧我們昨夜沒逃,不然我此時只怕已人頭落地了。」
關羽、張飛對視,也是一陣心悸。
劉備又道:「昨夜黃巾賊夜襲,雖然北軍、西涼軍大部分營壘都守住了,卻也有幾座營壘被攻破,將士死傷不少。」
「至於諸義勇的營地,更是被黃巾攻破了十之七八,將士死傷好幾千,糧草等輜重也被燒毀不少。」
「董中郎說,這般情況,大軍已無法再圍困廣宗了,準備撤兵到別處整頓,尋機再戰。」
撤兵?
尋機再戰?
關羽、張飛聽了不禁面面相覷。
隨即關羽道,「大哥,張角所部黃巾賊是之前盧中郎帶著我等好不容易才圍堵進廣宗的,而今董中郎就這麼放棄包圍了?」
劉備臉色難看,一半是因其他義勇首領被斬首,一半是因此。
他嘆道:「我勸過董中郎,可惜人微言輕,反被他斥責了幾句。」
張飛一聽就去拿起了長矛,道:「大哥怎麼說也是漢室宗親,那廝焉敢如此慢待?俺這就去替大哥評理去!」
關羽忙將他拉住,勸道:「三弟,莫要衝動。」
劉備亦道:「三弟,這是軍中,不是你我能亂來的地方!」
張飛並非無腦渾人,聽了兩句勸,便將長矛深深插入土裡,回營帳里生悶氣去了···
當天下午。
董卓率領近兩萬漢軍從廣宗城郊撤離,準備去聯合郭典攻破張寶駐守的下曲陽,再邀郭典一起圍攻廣宗。
不過,他到底勉強躋身此時的漢軍名將之列,雖不如盧植、朱儁、皇甫嵩,卻也比尋常武將強多了。
昨夜他能在遭到黃巾軍夜襲的情形下穩住精銳兵馬,守住核心營壘,便是一種證明。
如今撤兵,他自不會愚蠢得地將所有兵馬都一股腦撤走,而是命胡軫率李榷、郭汜等一千餘西涼騎兵盯住了廣宗城。
城門樓上。
張角眺望廣宗郊外一股股游弋的西涼騎兵,眉頭深皺。
張梁在一旁道,「大哥,有這些西涼騎兵在,我們就算知道漢軍要去攻打下曲陽,也難以支援啊。」
「我們沒有騎兵,又缺少甲冑,據城而守才能擋得住漢軍,若出城去與他們野戰,只怕一天都堅持不住。」
張角一嘆,「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