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劉邦把著陳平的手臂,笑著前往陳平府邸時,另一時空,張角在義軍群關閉的下一息便感覺眼皮沉重如山,昏睡了過去。
他這一睡,便人事不知,到了次日早上才被褚燕叫醒吃飯、吃藥。
好不容易清醒過來,張角便發現他眼前多出了一封閃爍微光的信箋。
卻是朱元璋在昨夜就發過來的時空信箋!
上面不僅寫有大明眾名醫對他所患病症的診斷和治療之法、藥方,甚至還貼心地附帶了每一種藥材的模樣、出處、炮製之法。
『這千年之後的某些藥材名稱還真和此時不一樣,更有幾種此時沒有的藥材。幸虧朱兄附帶了藥材詳述,否則我還真難明白這上面諸多藥材都是什麼。』
張角心中感動,便想寫封「信」感謝朱元璋。
可他只有一張時空信箋,就這麼用了未免太可惜,只好放下這心思,準備等到必要之時再用——比如說下次群聊尚未開啟,而他卻將要殞命之時。
「弟子在,老師有何吩咐?」褚燕湊到帷帳旁邊問。
「去將人公將軍找來。」
「是。」
不多時,騎著馬指揮隊伍的張梁趕了過來。
「兄長,你醒了?可是有什麼事要交代於我?」
就剛才這一會兒,張角又睡著了,因此張梁連問了好幾句,他才醒過來。
他撐起眼皮,道:「我這裡有兩個方子,或許能治好我的病,你記下,然後派人找齊上面的藥材。」
張梁聽了一喜,忙從隨從那裡要來毛筆、木牘,道:「兄長且說。」
張角道:「第一個方子,乃是大蒜素的製法與用法···」
張梁聽著記完,雙目發亮,同時又有些好奇。
他跟隨張角多年,所懂得的些許醫藥之術也是張角教會的,因此對張角醫術水平頗為了解。
然而,那大蒜素用途頗多,可他從此前卻從未聽張角提過,豈不奇也怪哉?
至於張角所述治療其病症的療法與藥方,更是新奇無比,藥方中還有多種他從未聽過的藥材。便是已知的藥材,炮製之法也頗為新穎。
張梁可以肯定,這絕非張角先前所會的。
『莫非兄長病重昏睡之際,得到了仙人指點?』
『若真如此,這療法和藥方便真有可能治好兄長,得儘快安排人手去搜集。』
從廣宗出來的黃巾軍有十餘萬,自然也攜帶有不少藥材,但張角所給藥方中好幾種都是以前沒有的藥材,只能派人去找。
好在,他們離太行山東麓已不遠,山里藥材更多,應能搜集齊藥方上的藥材。
···
···
早朝過後,朱元璋來到奉天殿西偏殿,準備像往常一樣批閱奏本。
可他才坐下來一會兒,便又想鬥蟋蟀想到心如貓抓。
他努力想其他的事分散心思。
『也不知張角有沒有找到那藥方上的諸多藥材,若已服用,效果如何。』
『還有那顯微鏡,也不知何時能製作成功。』
『海禁···要彌補海禁之策的弊端,須得現在就著手建立那能馳騁於海洋的水師。但建造水師用的海船太貴了,咱真是捨不得呀。』
隨即,朱元璋想到昨日群聊中透露的數十倭寇肆虐東南二十餘州縣,甚至打到金陵城下耀武揚威之事,怒氣又上來了,連鬥蟋蟀的心思都淡了不少。
『咱不能讓大明再經歷原歷史上嘉靖三十四年那般蒙羞之事!海禁之策必須修改,海洋水師也必須建!』
『反正建造成一支水師所需要的戰船,最短也需三五年時間,咱可以從現在就著手準備起來。』
『如今有義軍群在手,興許以後咱能獲得大幅增加大明歲入的辦法呢?』
確定了修改海禁之策以及建立海洋水師的事,朱元璋便又琢磨起衛所制的弊端。
他這般邊與鬥蟋蟀的負面狀態做抗爭,邊思慮國事,雖效率不高,卻覺時間過得飛快,好像沒多久就近了午時。
朱元璋正準備上午朝,便見雲奇進來。
「皇上,毛僉事來交差了。」
「哦?」朱元璋聽了發自內心的高興,「快讓他進來!」
「是。」
當毛驤隨雲奇進入偏殿,聽起來讓人十分愉悅的蛐蛐聲也在殿內響起。
朱元璋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毛驤提著的幾個小巧的蟋蟀籠子上。
「參見陛下!」毛驤放下籠子,躬身抱拳,「卑職等在京城及周邊尋了大半天和一整夜,終於得了這五隻稟賦頗佳的蟋蟀,將之取名為『五虎小將』獻予陛下!」(宋元時已有三國故事改編的評書、雜劇。)
「好!」朱元璋走了過來,同時示意毛驤起身,然後拿起了其中一個籠子,滿臉笑容地打量起裡面的蟋蟀來。
毛驤見朱元璋如此高興,便覺得他賭對了。
朱元璋依次看過五隻蟋蟀,見確實個個精神、威武,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問:「這五隻蟋蟀花了多少錢?沒擾民吧?」
毛驤道,「回陛下,其中有兩隻是跟京中百姓買的,連帶籠子,共計花了一百貫,剩下的三隻都是卑職等在郊外抓的,沒花錢。」
朱元璋道:『這差事你辦的不錯——雲奇,拿咱手諭去領三百貫賞錢,分給毛驤和隨他辦差的親軍!』
雲奇應道,「是。」
三百貫寶鈔的賞賜並不算多,卻代表了聖寵。
因此毛驤喜滋滋地謝恩:「謝陛下賞!」
「記住,此事不許外泄!」
「卑職謹記。」
待毛驤離開後,朱元璋就快樂的在西偏殿鬥起蟋蟀來,那模樣活像得到新玩具的小孩。
雲奇頭回見朱元璋這般模樣,很是稀奇,可他念及職責,不得不出聲問:「皇上,午朝時間到了。」
朱元璋用小樹枝逗著籠中蟋蟀,頭也不抬地道:「今日本也沒什麼軍政要務,你去傳話,午朝就免了。」
「是!」
中午,朱元璋照常在馬皇后的坤寧宮吃了午飯,連小憩都不曾,便回到奉天殿偏殿繼續逗弄蟋蟀。
申時正(下午四點多)。
朱標來到西偏殿,便瞧見令他驚愕的一幕。
只見御案上放著一個精巧的斗籠,兩支威武的蟋蟀正在裡面殺得難解難分,朱元璋還在旁邊拿著根草莖在撥弄、指揮。
「哎呀,關羽你倒是上去打呀?你可是關羽,怎能怕了張飛?」
「你不打,張飛就來打你···對,張飛給咱教訓關羽!」
朱標就這麼呆呆看了好一會兒,回過神,將朱元璋像是沒察覺他到來似的,只好神色古怪地作揖,出聲打斷朱元璋的玩樂。
「父皇,兒臣有要事稟告。」
「父皇?」
「父皇?!」
朱標連喊了三聲,最後不得不提高了聲音。
「有事你就說,咱還沒聾呢!」朱元璋不耐煩地抬頭看了朱標一眼,便繼續盯著斗籠。
朱標只好道:「之前不是有人給了父皇一份關於『發展醫學』的建言嗎?上面有諸多言辭難解其意。」
「可今日,卻有兩位名醫一起向兒臣暗稟,說他們或許知曉其中的『解剖學』為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