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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得意的胡惟庸,憤怒的方孝孺【求追讀】

2026-09-20 19:49:10 作者: 靈靈吼

  六月的大明朝堂,官員們既未關注醫學宮研究生及醫學校之事,也沒怎麼關注設立寶船廠之事,絕大部分官員注意的反而是朱元璋另外兩道旨意。

  六月中旬,朱元璋詔令天下臣民言事實封直達御前!

  此詔打破了承自元制的「實封文書先送中書省開拆、篩選,再呈送御前」的慣例。

  可以說,這一舉動明擺著是在削減中書省的權力,更準確來說是在削減相權。

  之前幾年,朱元璋雖也通過斷斷續續的舉措削減相權,但都沒有這次明顯。因為,拆封、篩選實封文書,原是中書省宰相的核心權力之一。

  很多官員揣摩朱元璋這一舉措的心思,都認為朱元璋是對胡惟庸很不滿了,有可能會罷免其丞相之職。

  甚至連胡惟庸本人及其黨羽都這麼認為,數次私下聚會,商議如何應對此事。

  到了六月末,沒等胡惟庸及其黨羽議論出個結果,朱元璋又下達了另外兩道旨意——調原左御史大夫汪廣洋入中書省為右丞相;擢胡惟庸為中書省左丞相,位居百官之首!

  至此,胡惟庸可以說達到了大明文臣的巔峰!

  七月初二,入夜。

  御史大夫陳寧、御史中丞塗節、中書省都事李童等幾位胡惟庸核心黨羽,到胡府參與夜宴。

  觥籌交錯間,陳寧道:「上月中旬,那位突然削了中書省篩選實封奏文之權,下官還以為他要動胡相呢。便準備利用民間熱議的醫學宮、醫學校之事,讓人多多上書諫言廢止,好分散那位的注意。」

  「不曾想,過了十日不到,那位居然擢升胡相為左丞相,位居百官之首。如此看來,之前是下官多慮了,那位對胡相還是很信任的呀。」

  胡惟庸聽了哈哈一笑,道:「其實我當時原以為那位要罷我的相,所以便使了個妙招。」

  

  說到這裡,胡惟庸故意賣關子停了下來。

  陳寧立即捧哏地問:「什麼妙招?」

  「我病倒了。」胡惟庸面帶得意地道,「病得上不了朝、處理不了政務,在中書省任要職的李童等幾人也因看望我染了病,不得不告假。」

  「如今大明一京十二省的政務可以說都在我等肩上擔著,我們這一告假,中書省的政務便迅速積壓。不過兩日,那位便派太監來探視病情,問我需不需要御醫。」

  「我這病自然是不能讓御醫看的,便只能謊稱說病快好了,過一兩日就能回中書省做事。」

  「說實話,當時我也不知這招是否奏效,還尋思著,若是不行,回頭再告兩次病假。」

  「不曾想,那位不僅意識到了我等的重要,還給我升了左丞相,就此位列百官之首!」

  說到最後,胡惟庸臉上的笑意都控制不住溢出來了。

  這時,一直沉默的御史中丞塗節提醒道:「胡相莫要大意,那位到底還點了汪廣洋為右丞相——若汪廣洋熟悉了中書省事務,手底下也有了一批信得過的人,恐怕就是那位撤換您的時候了。」

  「汪廣洋?」胡惟庸露出不屑之色,「此人雖頗有文采,早年也有些才幹,但這些年卻沉湎酒色,才能已不復早前了。」

  「況且,此人心胸狹隘,遇事卻又優柔寡斷,當年身居左丞之位,卻連楊憲都鬥不過,又豈能是我對手?」

  「你看著吧,要不了多久,那位便會看出汪廣洋是個廢物,這大明的中書省離不得我胡惟庸。」

  塗節覺得眼下的胡惟庸未免太過自大了,卻也沒再說什麼,免得叫人掃興···

  及至七月初八,朱元璋又下詔創立通政司,以曾秉正為大明首任通政使,掌收受內外章疏、密封申斥直達、諸司敷奏封駁等事務。

  實際就是為了更具體地落實朱元璋在六月份所下達的「臣民言事實封直達御前」政令。

  洪武年間不像中晚明時期,普通讀書人對不涉及自身的各種朝堂政策變化並不敏銳,甚至都不清楚。

  再加上朝廷政令的傳達需要時間,七月中下旬的時候,朝廷關於創立醫學宮、醫學校相關具體政策的事情才傳到直隸外的各布政使司,引得地方士紳、讀書人也熱議起此事。

  浙江,台州府,寧海縣。

  方孝孺正在家中守孝。

  去年,他擔任濟寧知府的父親方克勤因涉「空印案」被處死,他從京城扶靈歸鄉後,便準備尊儒家禮儀為父親守孝三年。


  如今第一年還未過去,但方孝孺已經瘦了很多。

  這日,方孝孺正在書房鑽研儒家典籍,書僮進來了。

  「少爺,我今日聽好些讀書人都在議論一件事。」書僮說到這裡就打住了,顯然是想賣個關子。

  方孝孺淡淡道:「說。」

  書僮笑著道:「此前朝廷不是召集天下名醫入京嗎?聽說是朝廷新設了個叫『醫學宮』的衙門,專門鑽研醫學、教授醫學。」

  「好像還收了什麼研究生,能和國子學學生一樣有廩米可領呢。」

  聽到這裡,方孝孺不禁皺起了眉頭。

  『醫學宮的研究生?多半是醫工的學徒吧?竟然能和國子學學生一般領廩米?』

  『之前召集天下名醫入京供職,已然令地方百姓看病變得困難,而今居然又搞出這種有辱斯文之事。』

  『那位看來不僅殘暴,還變昏聵了!』

  在方孝孺如此想時,又聽書僮道:「對了,聽說朝廷還在直隸各州府城,以及各省城,開辦醫學校,免費教人學醫呢。」

  「少爺,你說我能不能去學醫?」

  方孝孺聽到這裡,徹底繃不住了,突然出聲道:「免費教人學醫?你沒聽錯?」

  書僮撓頭,「我聽到好幾撥人議論這事呢,應該不會有錯。」

  得到確定的答案,方孝孺不禁氣憤道:「官學都不曾對所有讀書人免費,竟免費教人學醫!如此荒唐之事,朝中眾臣竟無人勸阻?!」

  書僮還年少,見方孝孺這麼生氣,有些不理解,忍不住道:「少爺,朝廷免費教人學醫難道不好嗎?您前段時間還說朝廷徵召名醫入京,讓地方大夫少了,大家看病不便。」

  「如今有地方免費教人學醫,將來大夫肯定會變多,大家看病不就又方便了?這明明是好事啊。」

  聽到這話,方孝孺更氣,直接怒喝:「滾出去!」

  書僮覺得莫名其妙,委屈地退出了書房。

  ···

  ···

  一轉眼到了洪武十年八月初。

  這日,朱元璋處理了一摞奏本後,問了雲奇,得知朱標不在東偏殿,便讓他去將幾隻蟋蟀拿來,開心地鬥起蟋蟀來。

  結果,他才玩了不到半個時辰,便聽宦官在殿外大聲道:「太子殿下,您來了?」

  正常情況下,朱標會先讓宦官通稟,再進來。

  可這次,朱元璋都沒聽到朱標讓通稟的聲音,便聽其腳步聲出現在殿內。

  『這臭小子,咱才玩鬥蟋蟀多大會兒就跑來了,莫非安排了人專門盯著東偏殿?』

  朱元璋心裡疑惑,下意識想將蟋蟀籠子藏起來,聽到蟋蟀叫聲才想到藏不了,便坐下來,裝模作樣地看奏本,仿佛對眼前蟋蟀毫不動心似的。

  朱標進來瞧見這一幕,明白了什麼,都不知該氣還是該笑了。

  念及這兩三個月,朱元璋對鬥蟋蟀勉強算是節制,又是他的父親,更是大明皇帝,朱標終究忍住沒再說蟋蟀的事。

  他躬身行禮,「兒臣參見父皇。」

  「平身吧。」朱元璋放下奏本,抬起頭來,「你這急匆匆的過來,可是有什麼緊要事?」

  朱標想到要說的事,露出笑容道:「父皇,兒臣是來報喜的——顯微鏡終於製作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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