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顯微鏡製作出來了,朱元璋也很驚喜。
他下意識問:「真的?」
朱標道:「兒臣怎敢欺騙父皇?」
「顯微鏡呢?沒帶過來?」
說這話時,朱元璋看向朱標背後,好像能從朱標身後找到顯微鏡似的。
朱標笑著解釋道:「顯微鏡雖已製作成功,但還有些微瑕疵,工匠們正在修改,明日便可拿進宮裡,讓父皇一看究竟。」
朱元璋從群中獲得了帶圖紙的「手搓版顯微鏡」製作之法,需要用什麼樣的材料,各個零部件該如何製作、打磨,以及製成後如何調試、檢驗,裡面都寫的清清楚楚。
大明並不缺少能工巧匠,如果是簡單東西,早就製作出來了。
但顯微鏡對此時的大明來講,終究太複雜了,對材料、零部件要求也極高。尤其是對鏡片的要求,更是高到了磨鏡工匠認為根本辦不到的地步。
幸虧手搓版製法上對如何製作鏡片也有詳細指導,又有皇命帶來的壓力,幾個磨鏡巧匠才耗費兩個多月的功夫,弄出了勉強合格的水晶鏡片來。
當然,這也虧得大明皇室寶庫中恰好有足夠純淨透明的水晶,否則打死工匠也製造不出能用的顯微鏡。
朱元璋念及那製法中對顯微鏡功能的描述,便問:「標兒,你該試用過那顯微鏡吧?真能看到肉眼不可見之微物?」
「兒臣試用過,也確實看到了肉眼不可見之微物。」朱標回答時,神色不自禁地變了,感慨、震撼中竟還帶著少許後怕。
「兒臣按那製法所述,取一滴看著乾淨的水,以顯微鏡觀察,竟看見水中有數不清的微物,其中一些甚至能動,分明就是肉眼不可見的微蟲!」
「佛經有言,佛觀一缽水,八萬四千蟲。兒臣還以為是誇張之言,又或是另有所指,如今才知佛經所言乃事實。」
朱元璋雖未親眼見到,可聽朱標描述,亦覺得可怖。
回過神後,他也忍不住感慨道:「怪不得人們常說喝生水容易得病,原來水中竟有許多蟲子。」
其實中國人很早就知道喝生水容易生病,喝煮沸過的熟水比喝生水好。
但人們並不知道喝生水對人健康危害多大,更不知道水裡面有許多細菌等微生物。
再加上燒水需要有工具,又費柴、費時間,很多人在渴了時就直接喝井水,甚至是喝江河湖泊溪流之水。
事實上,即便是現代人,知道喝生水有礙健康的情況下,依舊會忍不住在渴了的時候直接喝生水,更別說古人了。
當朱元璋心想著以後絕不喝生水,要讓軍中將士也儘量喝熟水時,朱標卻說起一個不好的消息。
「父皇,顯微鏡對水晶要求太高了,此前寶庫中勉強能製作鏡片的水晶,此次幾乎消耗完,剩餘的少許已不足以再造出另一架顯微鏡。」
「兒臣尋思著,父皇給的那份『建言』上既說發展醫學需要顯微鏡,一架只怕不夠用,須得設法多造幾架才行。」
朱元璋大手一揮道:「那就下旨讓各地官府尋找符合製造顯微鏡要求的水晶——咱就不信了,大明如此遼闊,還找不到幾塊好的水晶來!」
朱標道,「父皇,若然地方官府搜找水晶,只怕會勞民傷財,甚至會有貪官污吏藉機勒索百姓。反正這顯微鏡也不是急需之物,不如派些親軍喬裝後到民間慢慢探聽、尋找。」
「也對,」朱元璋點頭,「便按你說的辦吧。」
次日。
朱標帶人將修改好的顯微鏡抬到了奉天殿西偏殿。
之所以說「抬」,是因為大明工匠製作的這台手搓版顯微鏡能放大的倍數頗高(否則也看不見水裡的微生物),也因此較為笨重。
再加上工匠們將之視為重寶,擔心被人拿起後摔壞,為其固定了個純銅底座,便使得這大明第一架顯微鏡重達好幾十斤!
雖然幾十斤的重物親軍能抱得起,但肯定沒有兩個人抬著走輕便和安全。
顯微鏡在御案上擺放好後,朱元璋便由朱標教著,親眼看到了一滴水中有多少「微蟲」,才算真正體會到顯微鏡的神奇功能。
然後他突發奇想,將一隻蟋蟀固定在顯微鏡上看了看,頓時大驚出聲。
「天爺!這蟋蟀身上怎麼也有好些微蟲?!」
蟋蟀身上也有微蟲?
待朱元璋讓過位置,朱標也好奇地看了看,同樣感到吃驚。
『難道這世上本就到處都是微蟲?只是人之肉眼難辨而已?』
朱標心中不由冒出這麼個想法。
隨即,他將蟋蟀拿走,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赫然發現手指上也有好些肉眼看不見的微物,其中少數還會動,赫然就是「微蟲」!
嚇得朱標趕緊收回手,讓人端來一盆水,將手洗了又洗,還用上澡豆。
朱元璋見朱標將手搓紅了都未停下,忙問:「標兒,你這是怎麼了?」
朱標邊搓洗手邊道:「兒臣方才看到手上也有不少微物、微蟲。」
朱元璋先聽得驚訝,隨即皺眉思考了下,便道:「傻孩子,這洗手的水裡就有不少微蟲,你洗再多遍又有何用?」
朱標聞言這才醒悟過來,忙將擦乾淨的手重新放回顯微鏡下觀察,果然發現還是有些微物、微蟲,不過明顯比之前少很多。
這說明,洗手還是有效果的,只是難以將手上微物、微蟲洗淨而已。
朱標當即將這一發現告訴了朱元璋。
朱元璋竟無師自通地歸納道:「看來勤洗手、洗澡,也可減少人身上的微蟲,進而少生病。」
朱標則若有所思地道:「夏大夫曾說,為人手術,必須將器械放入沸水中煮上至少三滾,並反覆淨手,方可減少病人術後出現瘡瘍的可能。」
「不過他只是總結前人經驗,並不知其根本緣由。想來就是因為世上各處都有肉眼不可見之微蟲,才需要如此做——以沸水殺死器具上的微蟲,再淨手洗掉手上的多數微蟲,沾染到傷口上微蟲自然便少了許多。」
朱元璋聽了笑道,「標兒,你的悟性倒是與咱一般,很是不錯。回頭,你可以將此事告知那夏顴,讓他用顯微鏡驗證。」
朱標亦笑道,「兒臣正有此意。」
切身體驗了顯微鏡的妙用,父子二人多造幾台顯微鏡的決心便更大了。
朱標走後,朱元璋又忍不住玩兒鬥蟋蟀。
不過看了會兒鬥蟋蟀,他的思緒就莫名飄飛。
『咱這邊是造出顯微鏡了,卻不知劉邦那邊有沒有造出來。』
『還有張角,咱發去了時空信箋,他卻不回信,也不知他的病好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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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顯微鏡?」劉邦看著蕭何拿來的古怪銅筒,滿臉懷疑,「蕭何,我給的製法中有圖紙,那上面的顯微鏡可不是這般模樣,你莫要讓工匠隨便造了個物事糊弄我!」
「陛下勿惱。」蕭何笑著解釋,「宮裡能提供給工匠的水晶實在不夠純淨,工匠依法打磨後,發現想要做到製法中所言放大肉眼不可見之微物,根本不可能。」
「那幾位工匠都有墨家傳承,便想將製法做些更改。其中一位年輕工匠突發奇想,將一塊廢棄鏡片向中心磨薄,用兩塊不同的鏡片胡亂摸索下竟有了其他發現,遂造出了此物。」
劉邦拿起銅筒細看,問:「這物事有何用?」
蕭何道:「還請陛下持此物到殿外觀看遠處景物。」
「乃公倒要看看你賣弄的什麼玄虛。」
劉邦說完,便拿著那銅筒與蕭何一起到了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