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邦在蕭何手把手地教學下,通過銅筒內的兩塊鏡片看向城牆處的漢軍將士,赫然發現,那漢軍將士竟像是被拉近了一般!
他又看向別的物事,發現皆是如此。
「陛下,若看不清晰,還可旋轉伸縮這銅筒,調節眼前景象。」蕭何笑呵呵地道。
劉邦聞言嘗試,發現眼前景象果然清晰了些。
不過因為水晶鏡片並不是特別純淨,不論是人還是其他景物都顯得有點模糊。
劉邦看了一會兒,忽然拍腿道:「此物於打仗有妙用啊!臨陣之時,可在遠處看清敵人軍陣;斥候若有此物,更能在敵軍看不到的地方觀察敵軍!」
蕭何笑道,「臣也是如此想的,所以才拿來獻給陛下。」
劉邦收起了銅筒,問:「此物如何稱呼?」
蕭何拱手道,「正待陛下命名。」
劉邦略一沉吟,道:「此物因研製顯微鏡而來,卻可觀望遠處如近在眼前,若是能再造得好一些,多半能看得更遠···便稱之為千里鏡吧。」
其實劉邦第一想法是稱之為「望遠鏡」,卻又覺得這名字太普通,沒有氣勢,便靈光一閃想了「千里鏡」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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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隨即又道:「研製出這千里鏡的工匠都重賞,另外,讓他們繼續研製顯微鏡——沒有好的水晶,可以想別的辦法嘛。」
「讓他們慢慢琢磨,只要能造出顯微鏡,朕必定給予更重的賞賜!」
劉邦稱帝兩年多了,很少自稱朕,一般都是用在極為正式的場合。
此時用朕來說事,便是特意表明對研製顯微鏡之事的重視。
蕭何當即應了聲「是」。
劉邦又把玩起手中的千里鏡,笑道:「有這千里鏡,乃公也不算毫無所得了,也不知老朱那邊是否造出了顯微鏡來。」
老朱?
蕭何聽得莫名其妙。
但他識趣地沒有問,而是告退。
劉邦見狀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笑道:「蕭何,你我也很久沒好好聊過了吧?不如今夜我去你府上歇一宿,我們抵足而眠,徹夜長談。如何?」
蕭何瞬間僵住。
原來傳聞中陳平之經歷都是真的!
···
···
幸賴張梁派出諸多黃巾精銳,提前去太行山東麓及周邊地方尋找,在三天內便找齊了那藥方上所需的各種藥材,依照張角所述療法為其治病。
旬日下來,張角的病終於好轉。
不過他受「燃盡中」後遺症以及「瞌睡蟲」負面狀態影響,仍有些昏昏沉沉,一天之中大半時間都在沉睡,倒是吃喝拉撒不用人幫助了。
從廣宗轉移的十餘萬黃巾也在旬日前進了太行山,如今正依照張角清醒時的命令,於山中各易守難攻處分營建寨,開荒種地以圖活命。
同時又派出多支精銳黃巾軍,到山外攻打莊園、塢堡,劫掠糧食等物資運入山中,作為越冬儲備。
這天,張角被褚燕叫醒吃飯、喝藥,並說起一件喜事。
「老師,今日回來的將士又從山外得到了一斤多的硫磺!」
張角聽了精神一振,問:「在哪裡得到的?」
「在襄國(縣)一座塢堡找到的,聽說那塢堡主人喜好煉丹。」褚燕道,「老師,加上進山前在別處搜集的,我們已有三斤多硫磺,是不是可以製作那火藥了?」
張角道,「三斤多還是少了些···此物多多益善,讓將士們在山外繼續搜集。至於製作火藥,等我身體再好一些便開始。」
「是。」
褚燕神色振奮。
火藥之威能,張角生病前對他和張梁都講過。
他心裡原本不太信。
可隨著這些日子以弟子身份服侍張角,他發現,張角雖無法力,卻有不少神秘之處。
如此前張角明明病重將死,卻在西進太行途中忽然說出一套針對其自身病情的療法和藥方,他們照方尋藥,結果張角服藥後還真就漸漸好轉了。
因此,褚燕如今對火藥威能期待得很。
張角吃完飯,強忍住瞌睡,拄著葛杖,在褚燕等人的陪護下於山寨內散步——這座寨子原是山賊的,很是不小,被黃巾軍攻打下來,因其位置險要,暫時充作黃巾軍的核心營地。
散完步,張角回房喝藥,張梁便聞訊而來。
他待張角喝完藥方道:「大哥,我派去下曲陽打探消息的人回來了。」
張角忙問,「下曲陽沒被攻破吧?」
雖然他從朱元璋那裡得知,董卓攻打下曲陽反為張寶擊敗,但誰知情況會不會有變?
他都沒有如原歷史般病死廣宗,這無疑說明他們在原歷史中的命運是可以改變的。
張梁道,「董卓不僅沒攻破下曲陽,似乎還吃了敗仗。具體情況如何,斥候不敢靠近,並不知曉。」
張角聽完鬆口氣。
這時,張梁又道:「大哥,漢軍攻打下曲陽失敗,必然士氣更低,我想帶精兵出山,接應二哥突圍。」
張角聞言思考起來。
據他早前與張寶通信所知的情況,下曲陽囤積的糧草等物資,至多夠他們堅持到十月、十一月。就算格外節省,堅持到十二月份也到頭了。
也即是說,在外無援兵的情況下,下曲陽遲早會被攻破。
如此自該讓下曲陽黃巾軍尋機突圍。
根據朱元璋所述原歷史,董卓因攻下曲陽失敗,不久就被漢帝派人問責。然後漢軍主將就換成了皇甫嵩,再之後,廣宗、下曲陽便相繼被攻破。
由此可知,皇甫嵩很可能比董卓更善攻城,又或是到那時下曲陽糧草已經支撐不下去了,遂給了皇甫嵩破城機會。
念及此處,張角便道:「你可以去,但在與城中取得聯繫前,莫要暴露蹤跡——漢軍若有了準備,你們便很難成功。」
張梁點頭,「知道了。」
隔日,張梁便帶著上萬黃巾軍離開了太行山。
張角依舊每日昏睡大半時間,只有少數時間清醒,在褚燕和另外幾位留守黃巾將領的協助下,勉強管理著山里十萬黃巾的各種事務。
一晃眼又過去旬日。
張角眼見再過去幾天就能擺脫「瞌睡蟲」的負面狀態,精神也更好了些。
這日,他正打著精神接見坐鎮另一個大寨的黃巾將領,與之議事,屋外忽然傳來喧鬧聲。
「出山的人回來了!」
「怎麼好像打了敗仗?」
「···」
張角當即拄著葛杖出去,便見許多黃巾將士模樣狼狽地進入寨子。
他才現身,便有一名大漢撥開人群,來到他面前,正是地公將軍張寶。
而在張寶的身後,則有幾名黃巾力士抬著一個擔架,上面用麻布蓋著。
張角見此,下意識在人群中尋找張梁身影,卻怎麼也找不到,心中頓時出現不好的猜想,目光不得不落在那擔架上。
噗通!
張寶跪在了張角面前,虎目流淚,滿臉愧疚與悲痛地道:「大哥,是我無能,沒保護好三弟。」
張角沒理張寶。
他鬆開了葛杖,跌坐在擔架旁,伸出顫抖的手掀開了麻布一頭,便瞧見了雙目緊閉、臉上都已出現屍斑的張梁。
「三弟!」
張角哀嚎一聲,因身體尚未完全恢復,本就虛弱,竟昏迷過去!
當張角醒來時,已是次日了,寨中正為張梁辦喪事。
張角雖依舊悲痛,卻也冷靜了下來,便叫來張寶,了解情況。
原來,張寶通過之前漢軍攻打下曲陽失敗的那一戰,看出董卓、郭典兩部漢軍不和——那一戰若非兩部漢軍毫無配合,他就算能守住下曲陽,也會付出巨大代價,更別說擊敗董卓部漢軍了。
張寶認為,既然張梁帶有上萬黃巾軍來接應,他們可以趁機擊敗外面的漢軍。
張梁同意了。
結果裡應外合的突圍戰開啟後,他們赫然發現,兩部漢軍竟又打起了配合,猶如一人指揮般!
黃巾軍因此大敗!
大量黃巾眾都被漢軍截留在下曲陽城,又或是突圍中戰死,真正隨張寶突圍而出的黃巾軍不足萬人。
漢軍得勝後士氣大振,對張寶、張梁率領的黃巾敗軍銜尾追殺。
雖然張梁預先留了兵馬在半路伏擊,以此擊退了追擊的漢軍,可張梁本人卻死在了這場戰鬥中。
張角聽完一陣沉默。
「大哥,是我害了三弟。」張寶再次這般說道。
張角一嘆道,「此事並不怪你,你莫要多想···去辦好三弟的喪事吧。」
見張角說完話閉上了眼睛,張寶又張了張口,卻什麼也說不出來,只能退出去。
張角睜開眼,又對屋內的褚燕道:「你也出去吧。」
「老師節哀。」褚燕說完,也離開了房屋。
張角勉強壓住心中哀痛,看向眼前。
卻是他這邊過去近一個月,義軍群終於又開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