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顯然不知張角此時的心情,或者說根本沒去想過,他似乎越說越上頭。
【朱元璋:多數教派因在王朝末年誕生,最善蠱惑百姓,故而若到了治世,乃至太平盛世,這些教派便成了禍亂根源。】
【白蓮教便是其中的「佼佼者」,所以咱建立大明後,嚴禁白蓮教···】
【劉邦:老朱,你這扯太遠了。】
被劉邦這麼一「插話」打斷,朱元璋終於醒悟過來,他說這麼多以宗教舉事的不足之處,於張角並無多大用處——張角可是太平道的創立者,就算知道以太平道舉事有很多不足,難成大事,也回不了頭。
張角,已經和大賢良師、天公將軍這兩個角色融為了一體了。
念及此處,朱元璋又輸入幾段文字。
【朱元璋:張角,原歷史上黃巾起義失敗的主要緣由,就咱說的這兩點了。至於其他緣由雖也有,卻不如這兩點重要,且無需咱說,你也能想得到。】
【另外,咱再送你兩句話——你若是想要發揚太平道,就莫要再參與諸侯紛爭,一心傳道便是。】
【你若是想謀富貴,只需待將來曹操取了河北,效仿原歷史上的張燕,率黃巾餘眾投奔曹魏便是。】
朱元璋的話對張角而言很不好聽,不過他倒也沒因此便厭惡朱元璋。
【張角:謝朱兄告誡——太平道與黃巾軍將來的路怎麼走,我會仔細思量的。】
劉邦覺得群中氣氛不怎麼好,便換個話題。
他本想問「佛」是什麼,卻又覺得不如另一個問題重要。
【劉邦:老朱,你可知這狗物義軍群為何曲解「父慈子孝」當做負面狀態硬加在乃公身上?】
一看這話,朱元璋立即轉移了注意力,甚至心情莫名輕鬆了些。
【朱元璋:漢高帝難道尚未發現?這義軍群施加在你我身上的負面狀態,似乎都是你我後代皇帝身上的壞毛病,就像咱上次的「鬥蟋蟀」以及這次的「痴迷木工」。】
長樂宮,前殿。
劉邦看到這段話,立即明白了什麼,然後臉就黑了。
【劉邦:你的意思是,咱老劉家後代真有父子反目,乃至父子相殘之事?】
【朱元璋:漢高帝,看開點,歷朝歷代幾乎都有父子兄弟為爭奪皇位反目成仇,乃至相互殘殺之事,只不過你老劉家這種事略多些。】
劉邦更不開心了。
什麼叫我老劉家略多些?
具體是多少起?
可有劉盈?
就在劉邦想要追問時,便看到了管理員的文字。
【管理員:本次群聊到此結束——此次聊天群關閉後將進行版本更新,敬請期待新版本的義軍聊天群!】
【另,獎勵劉邦、朱元璋各一張時空信箋,獎勵張角兩張時空信箋,請查收。】
這兩段文字出現後不過一息,劉邦眼前的半透明「畫面」就消失了。
「這狗物,每次乃公要問老朱問題時就關閉,定是有意針對乃公!」
劉邦罵了一句,又不禁思考起「管理員」第一段話中提到的「版本更新」。
「這義軍群版本更新是何意?」
「莫非,待下次聊天群開啟將會有什麼新的變化?」
就在劉邦揣測此事時,殿外寺人進來,稟報導:「陛下,太子來了,正在殿外徘徊。」
太子?
在殿外徘徊?
聽到這話,劉邦頓時起了不滿之意。
他起身出了前殿,果然瞧見十歲的劉盈正帶著兩名寺人在殿前台階下來回踱步,似乎是在猶豫著要不要進來。
他當即皺眉高聲道:「盈兒,你在那裡徘徊個甚?」
劉盈似乎被他的高聲驚倒,看過來後,手忙腳亂地在台階下躬身行禮。
「孩兒是來向父皇問安的。」
看劉盈這幅怯弱的樣子,劉邦心中對其越發不滿,甚至有些反感。
『這小子,一點都不像乃公,將來當了皇帝如何能守住大漢江山?』
『倒是如意更像我多一些——可惜如意非嫡非長。』
『這小子怎就不知出生在如意之後呢?』
這麼一想,劉邦看劉盈便越發的不順眼,於是皺著眉頭擺手道:「不早不晚地問什麼安?快回你自己寢殿去吧,莫要在這裡礙事!」
劉盈雖此時心中慌亂、沒有安全感,可聽了劉邦這話仍不禁愕然。
我?
礙事?
我在父皇眼中難道竟成了阻礙道路的石頭嗎?
念及此處,劉盈泫然欲泣,同時心中隱隱生出一股恨意。
『都是兒子,我還是嫡長,為何父皇那般寵愛劉如意,卻不寵愛我?』
『父皇不公!』
受這股恨意影響,劉盈反倒沒有哭出來,而是咬著牙再躬身一禮,轉身離開了。
劉邦隱約感覺到了劉盈的變化,不禁微愣。
『這小子,還跟乃公咬牙切齒上了?』
『那狗物義軍群還讓乃公當心他——他才十歲,能幹什麼?』
心裡嘀咕兩句,劉邦便轉身進殿了。
···
···
太行山,某山寨內。
張角並未去思考義軍群版本更新的事,而是在回想朱元璋之前說的那些話。
『如我這般以教派起事當真難成大事,無法建立新朝嗎?』
『若真如此,一直以來,我所作所為又是為何?』
『請大漢赴死?或許算一個。』
『然在此之後呢,若以太平道統領黃巾軍註定無法替代大漢建立新朝,我又該作何選擇?』
『如朱兄所講的,一心傳太平道,還是在將來率黃巾眾投奔那曹魏以求富貴?』
『若率黃巾眾投曹魏後,能否繼續傳太平道?那曹魏又是否容得下太平道?』
張角緊鎖眉頭,對未來充滿了迷茫。
這時,褚燕在門外道:「老師,地公將軍來了。」
褚燕說完,張寶已經推門進來了。
張寶作戰勇猛,但性格卻比張梁粗豪,不喜繁文縟節。
此時他便沒有向張角行禮,進門便道:「大哥,聽褚燕說如今山中尋常士卒每日只能吃得兩碗粥,便是精銳也只是多一碗豆麥飯。」
「長此以往,不僅將士們沒力氣打仗,甚至過不了多久就會滿腹怨氣,乃至逃亡。這怎能行?」
張角嘆道,「今年我們才進山,糧食等物是相當匱乏。此前,張梁便派出幾支精銳出山攻打莊園、塢堡,搜集糧食等物,以求越冬。」
「只要過了冬天,等明年我們在山裡種地有了產出,缺糧之危便可緩解不少。」
「就怕我們撐不過這個冬天。」張寶皺眉道,「回頭我親自帶精銳出山,多攻破幾座莊園、塢堡。」
張角亦皺眉道:「此事你莫要做得太過,當心引得漢軍進山圍剿我等。」
張寶道:「大哥以為我們什麼都不做,漢軍便不會進山攻打嗎?他們肯定會來!不過是何時來的問題罷了!」
張角沉默。
因為他知道張寶說的事實。
同時他也醒悟如今該做什麼了。
三弟張梁是死了,可他還有二弟張寶以及褚燕等十餘萬黃巾眾。
這些人既然信他、跟隨他,他至少要帶著些人活下去。而首要之事,便是考慮如何在內有饑荒之憂、外有漢軍來剿的情況下,渡過這個寒冬!
···
···
大明皇城,奉天殿西偏殿。
朱元璋揣測了會兒「版本更新」之事,毫無所得,便準備整理這次群聊所得。
雖然此次群聊他並未獲得獎勵,可僅是群中答疑那幾段文字,所透露的諸多事情,便頗有價值了。
「雲奇。」
「奴婢在。」雲奇應聲進入殿內。
朱元璋道:「去傳太子來。」
「是。」
待雲奇離開,朱元璋便翻看著御案上記錄的那些群聊文字,誰知才看了幾眼,他目光就不由得落在桌角花紋及抽屜上。
『以前怎沒發現,這御案上的花紋挺有意思。』
『還有這抽屜,設計也頗為巧妙。而且看起來不難,咱似乎也能打造出來?』
『還有咱坐的這把太師椅,不僅舒適,而且美觀。也不知是哪大匠之作,或許可以將其傳入宮中,請教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