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嵩招來一名穿著不合身漢軍袍服的男子,問:「前面就是賊首張角所在的太平寨?」
男子點頭哈腰,陪笑道:「回將軍,正是。」
皇甫嵩道,「此番破寨後俘殺了張角,當記你一功。倘若張角不在此寨中,你便等著掉腦袋吧。」
聽到這話,男子有些愕然,隨即辯解道:「將軍,張角平日裡確實在此寨中,但難保他會去別的山寨巡視,不能因此罪我呀!」
皇甫嵩不屑於跟這種人多說,揮了揮手,便有人將這男子帶走。
皇甫嵩找到附近一處山峰,就近觀察了太平寨及其周邊地形。
發現這太平寨不僅所處之地易守難攻,還在大寨周圍建立了四個小寨,互為犄角。
幸虧他此番率領的兵馬不少,北軍便有近兩萬人,地方豪強組建的義兵也有一萬多人。另外還有從冀州各郡國徵調的一萬多郡國兵負責轉運糧草,需要時,調過來也可勉強用於作戰或封鎖山中要道。
從山峰上下來,皇甫嵩便開始發號施令、調配兵馬。
為了防止黃巾軍的幾座軍寨彼此救援,攻打漢軍側翼,皇甫嵩採取同時攻打四座軍寨的策略——一萬多豪強義兵負責兩座,一萬北軍負責兩座。
他則率剩餘的一萬北軍作為備用兵馬,以逸待勞。若大寨的黃巾軍敢出寨支援四座小寨,他便可率這一萬北軍將之擊潰!
根據那投靠朝廷的黃巾賊所講,這太平寨只有一萬多黃巾軍,剩下的數千人都是老弱婦孺。
所以,此番攻打太平寨,皇甫嵩勢在必得。
只要攻破太平寨俘殺了張角、張寶兄弟,他便可向朝中報捷,說已經剿滅了黃巾賊主力。
山中餘下的些許黃巾賊,留待明年慢慢清剿便是。
漢軍得到皇甫嵩軍令,正待分兵往幾座小寨附近時,便瞧見太平寨的寨門打開了,數千精銳黃巾軍列隊而出,排起了並不整齊的軍陣。
皇甫嵩等漢軍將領一時看得迷糊。
黃巾賊這是何意?
難不成還敢在寨外與他們決戰?
一謀士見狀道:「將軍,要不要令各部暫不要去攻打小寨?」
皇甫嵩擺手,「不必,讓他們到四座小寨附近盯著,提防小寨的黃巾賊出來。無本將軍號令,不要出兵攻打小寨。」
「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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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皇甫嵩與幕僚短暫對話時,發現出寨的數千黃巾精銳竟用準備好的木架子、木板在軍陣偏後方迅速搭起了一座一人多高的木台!
···
···
褚燕攙扶穿著一身寬大黃色袍服的張角來到木台下。
張寶見此,有些擔心張角的身體,便勸道:「大哥,既有那火藥,何必非要登壇做法?」
張角道,「那火藥看著唬人,實則傷害有限。必須以法壇配合其聲勢,方可亂漢軍軍心,提升我軍士氣,進而一鼓破之!」
回想著那部《穿越張角之雷公助我》中「張角」作法的內容,張角阻止了張寶後續言語,「我意已決,你莫要再勸了。速去前面指揮將士,在我作法結束前務必擋住漢軍進攻!」
張寶聞言只能抱拳領命,「諾!」
隨即,張角手持長劍,登上木台,走禹步,拜黃天,振聲高呼——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木台周圍的上百黃巾力士在褚燕帶領下,跟著高呼:「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與此同時,黃巾精銳則在張寶指揮下,抬出一個個疑似裝了泥土的袋子,碼放在陣前三十步的地方,一連碼了兩道短短的矮牆。
這種行為,對於此時的戰事而言無疑是古怪的。
但此時不論是皇甫嵩,還是底層的漢軍士卒,都沒怎麼在意——他們的注意力都被木台上做法的張角吸引了。
即便是北軍士卒,想起了一些關於妖道張角的傳言,此時也不禁微微騷動。
便是皇甫嵩的幕僚,都遲疑地低聲道:「將軍,莫非這張角真會妖法?」
「胡說!」皇甫嵩呵斥了幕僚一句,當機立斷地道:「這妖道不過是故弄玄虛以亂我軍心!傳令本部兵馬,攻破當面黃巾賊,擒殺妖道張角!」
「諾!」
隨著皇甫嵩軍令下達,漢軍軍陣向由數千人黃巾精銳組成的軍陣壓了過去。
雙方弓弩互射,因前排都布置有大盾,又有甲士,故彼此傷亡都不多。
隨即,漢軍便依仗人數優勢,以及對單兵戰力、指揮能力的自信進一步壓上去,與黃巾軍短兵相接,欲一鼓作氣擊潰這數千黃巾軍!
「給某頂住!無令不得後退!」
「天公將軍很快就能招來神雷重創漢軍!」
「頂住啊!」
雖然這數千人都是黃巾軍中的精銳,又有張角在軍陣中後方做法鼓舞士氣,張寶則親臨陣前帶頭廝殺。
可他們面對的卻是漢廷北軍,戰力比他們強了不止一截。
因此,很快便可見到黃巾軍在漢軍拼殺下敗退,連之前碼放的兩道矮牆都落入漢軍陣中。
皇甫嵩此時就在漢軍陣後。
兩軍軍陣咬合處的慘烈廝殺沒有吸引他的目光,反倒是木台上的舞劍高呼的張角讓他頻頻矚目,左眼皮直跳。
「···今霜刃既成,當救蒼生於水火,振天下於大白!」
瞧見木台上的張角高呼至此處,手中長劍直指向自己這邊,皇甫嵩心中莫名的不安感更強烈了。
他急聲道:「軍中可有神射?速到陣前射死張角!」
漢軍中有專門的「射聲營」,當然不缺神射手,聞令便有好幾名弓手前往陣前,欲冒險射殺張角。
也是在此刻,木台上的張角神色肅然,雙手持劍豎立於胸前,振聲高呼:「貧道張角,請大漢赴死!雷公助我!」
黃巾軍陣中一直準備著的幾十名弓手,當即點燃火箭,射向漢軍陣中那些袋子。
與此同時,已經到了陣前的幾名漢軍神射手也張弓,將好幾支箭矢射向了張角!
作法的木台其實在軍陣相當靠後的地方,原本在漢軍弓手射程之外,否則前面張角就被漢軍弓手射死了。
但此時,黃巾軍軍陣已被漢軍殺退了好幾十步,張角已經在漢軍弓手射程內了。
雖然因為距離較遠,射來的幾支箭都略有飄忽,卻還是有一支射中了張角左肩。
張角近來本就因「胃脘痛」、少食多吐身體虛弱,這一箭便讓他倒了下去。
也是此時,漢軍陣中忽然爆發炸雷般的響聲。
轟轟轟···
爆炸聲接連響起,火光、煙塵中,呈密集陣型的漢軍被炸得橫七豎八,一瞬間倒下了好幾十人!
這從未有人見過的爆炸,不僅讓剩餘漢軍將士都嚇住了,就連有少許心裡準備的黃巾軍將士也嚇住了,雙方慘烈的廝殺都因此短暫停止。
曾見過少量火藥爆炸的張寶最先反應過來,振聲高呼道:「天公將軍借來神雷重創了漢軍!蒼天已死,黃天當立!眾黃巾將士隨某殺!」
「殺!」
參戰的黃巾軍真以為張角借來了神雷,士氣暴增,以數千人反殺向近萬漢軍!各個悍不畏死,勇猛無比!
反觀漢軍,卻因「神雷」士氣大降,根本無心再戰,四散奔逃。
皇甫嵩此時才回過神來,腦海卻依舊為剛才的「神雷」威力占據,同時心裡冒出個念頭:莫非張角真能借神雷之威滅敵?
雷公庇佑黃巾,莫非···真的蒼天已死?
「將軍,幾座小寨中的黃巾軍也殺出來了,我軍大敗已成定局,快些逃命吧!」
幕僚的疾呼聲讓皇甫嵩徹底回過神來,不論心中有何疑惑,又怎樣不甘,也只能收攏尚可指揮的少數兵馬,退往太行山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