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幾乎是在張角文字出現的下一瞬，就追問了，顯然是迫切想知道答案。
相較而言，劉邦要淡定一些，靜靜等著張角的回覆。
【張角：義軍群說，鑑於我是義軍群第一個逝世的群成員，且活著的時候並未完全轉變為封建統治者，特給予我以下選擇，也就是我方才所說的甲乙兩項選擇。】
大明皇城，奉天殿西偏殿內。
朱元璋緊盯著張角的這段文字，仔細揣摩。
『這段話何意？』
『難道說，只有第一個去世的群成員，才能獲得轉贈群成員資格的權力，以及化身觀眾的權力？』
『還有，尚未完全轉變為封建統治者是否也是擁有這兩種權力的必須條件？』
『封建統治者···』
「封建」一詞朱元璋是知道的，但在他的認知中，「封建」主要是指周朝時天子分封諸侯，是為「封建」。
至於「統治者」，雖不見於書面，卻是很容易明白的「白話」。
『這二者組合在一起，似乎有另一種含義···嘶，咱似乎曾聽過這幾個字？』
朱元璋思索著「封建統治者」含義，很快腦海一亮，想起了什麼。
『洪武元年，咱祭天時收到這義軍群邀請，當時眼前曾出現一段文字。其中好像提到，因咱正式建立封建王朝，迅速向封建統治者轉變中，不符合義軍群邀請要求，當終止邀請。』
『之後這義軍群便消失了十年，又忽然出現，將咱拉入了這群中···』
想到這裡，朱元璋眉頭緊皺，心裡得出了一個他不願意接受的推論。
『難不成，所謂的封建統治者，是指咱建立大明，成為了大明皇帝？』
『若如此，豈不是說咱將來註定無法像張角一般，擁有兩種選擇？』
『甚至可能死後連群成員資格轉贈之權都未必有？』
有了這番分析和猜測，朱元璋很不開心。
恰好此時群中出現了劉邦的文字。
【劉邦：老朱，你可揣摩出了什麼？】
【朱元璋：咱猜測，張角之所以死後能擁有這兩項選擇權，除了他是第一個逝世的群成員外，還因為他尚未建立新朝，仍是義軍首領。】
【劉邦：照你這麼說，咱倆將來死後，豈不是連群成員轉贈權都未必有？】
【朱元璋：咱也擔心會如此。】
張角覺得自己入群以來得了朱元璋、劉邦不少幫助，如今卻因為第一個死，獲得了讓兩人都眼紅的好處，便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見兩人憂心，他便思考著如何勸慰。
【張角：漢高帝、朱兄，我想這義軍群既未明言皇帝不能獲得群成員資格轉贈權，便說明哪怕是如二位一般開創了新朝的皇帝，也是有機會獲此特權的。】
【劉邦：張角這話說的有道理，乃公也覺得，只要弄清楚何為「完全轉變為封建統治者」，便有機會找到破解之法，進而獲得那死後的群成員資格轉贈權。】
【只可惜，那如遊魂般的觀眾狀態，我們怕是很難獲得了——誰讓老張你死在了我們前面呢？】
張角聽了很無語。
心想，我之前很不想死的好不好？
朱元璋此時也想到一件事，對獲得群成員資格轉贈權有了些許信心。
【朱元璋：咱們應該還有機會——當初這義軍群邀請咱入群時，就說過什麼咱正在向封建統治者轉變，那時咱已經建立了大明，正在祭天。】
【十年後，他還是將咱拉進了這群中，足以說明，對咱們這樣已建立新朝的帝王，義軍群應該留有一線機會。】
【劉邦：老朱說的也很有道理——唉，可惜乃公還有很多事要做，否則倒是可以死一死，嘗試一番。】
【朱元璋：····】
【張角：漢高帝切莫因此輕生啊！】
【劉邦：哈哈哈，乃公開個玩笑，你二人怎還當真了？對了，張角，你還未說為何你那邊過去了一年多呢？】
【張角：我也不知，大概因為我已經死了，成為了義軍群所說的「觀眾」吧。】
【劉邦：那你後續有何打算？】
【張角：原本我死前已安排好後事——我讓褚燕拜二弟為義父，更名張燕；又參考當初朱兄的建議，讓我二弟莫要再想著率黃巾改朝換代，將來要麼一心傳道，要麼待時機合適，率太行黃巾去投靠那曹操。】
【不過，如今成了「觀眾」，又能將群成員資格轉贈給他人，我反倒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漢高帝、朱兄，你們認為，若我將這群成員資格轉贈給張寶或張燕，他們能否率黃巾改朝換代？】
劉邦、朱元璋都沒第一時間回復，似乎在思考。
稍頃。
【劉邦：這得看張寶或張燕是否擁有成為開國之君的能力——若是能力太差，即便成為義軍群成員，從中獲得助力，也未必能建立新朝。】
【朱元璋：咱還是那句話，自秦漢到咱這時，足有一千五百多年，從未有人依靠宗教、教派一統天下建立新朝的，至多是成為一時割據地方的諸侯。】
【另外，在後漢末年，不論是張寶還是張角，想要依靠太平道、黃巾軍滅漢建立新朝，都格外困難。】
【原歷史上，漢靈帝劉宏駕崩後，漢少帝劉辯即位僅五個月，便先後經歷了十常侍殺何進、被宦官劫持出逃、董卓率西涼軍入京行將其廢為弘農王這一系列事情。】
【此後，董卓扶持更年幼的劉協即位為帝，地方官員、世家、豪強不服董卓，遂有橋瑁廣發檄文召集天下兵馬討伐董卓之事。】
【可以說，自此時後漢便已名存實亡了。然而，此後三十多年，縱使諸侯混戰乃至最後天下三分為魏蜀吳，都依舊視漢室為正統。】
【曹操在北方攜大漢天子以令諸侯，劉備則以漢室宗親身份立足荊蜀，孫氏盤踞東南亦不敢去漢臣身份。】
【為何如此？因為漢室畢竟擁有天下四百年，又有光武復國之事，故後漢末年縱有劉宏這等失德君主，又有諸多亂象，以至於後來諸侯混戰、民不聊生，然人心依舊向漢。】
【你若非要以太平道建立新朝，或許那些底層百姓會支持你，但那些世家、豪強乃至寒門士人，必然都會反對你。】
【而曹操、袁紹、劉備、孫策、孫權等人，俱為一時豪傑，可不好對付···若這些人都要與黃巾軍為敵，你還認為張寶、張燕能建立起一個屬於太平道的新朝嗎？】
朱元璋說到這裡停下了。
張角、劉邦都一時沉默。
劉邦是在梳理朱元璋這番話中透露的後漢末年信息。
張角卻是在思考。
作為一個能以傳道聚眾百萬舉義的首領，張角骨子裡其實也有些執拗，或者說有著他的堅持，絕非那麼容易被勸服的人。
因此，他思考了近十息後，連續發出好幾段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