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很快反應過來。
既是後世人製作的視頻,必然又是找了兩個人分別演他與那叫朱棣的人。
但還是那個問題。
為何是他和朱棣一起合唱?
回過神後,李世民道:「這首歌曲你也要學唱,而且要一字不漏地唱給我聽。」
竇建德想起方才那首《朱祁鎮的小曲》,隱約覺得這首《答案》怕是內容會對李世民不怎麼友好。
可李世民的語氣不容置疑,他本也沒有說謊的想法,只能看著視頻學唱。
只見視頻內,一個光芒閃爍、周圍坐滿了模糊人影的炫麗舞台上,出現了兩個身著盔甲中年男子。
其中一個帶著隋唐時男子習慣戴的帽子,旁邊標註著人名,正是「李世民」。
另一個則標註著朱棣。
隨即,樂曲聲與歌聲幾乎同時響起。
【朱棣:四叔我有個問題,侄兒在哪裡。他是否躲過了那場火,換了僧衣?】
【李世民:從我進門那天起,先是客氣,然後玄武門前有~風雨~】
【李世民&朱棣:皇位像燙手山芋,笑著推辭,突然就登基~誰都躲避,最後還是,換我上去。】
【親戚像宮門天氣,前腳客氣,後腳起殺機~】
【朱棣:大哥沒聲,大侄藏起。】
【李世民:史官別急~】
竇建德不僅學唱完了,而且用分別豎起左右手的方式,表明了哪句是「李世民」唱的,哪句又是「朱棣」唱的。
當他唱完,便見李世民眉頭裹成了一團,神色仿佛便秘。
事實上,此時李世民心中可謂驚濤駭浪。
『玄武門前有風雨?何意?』
『之前朱元璋那道題的選項中,便有玄武門對掏之說,莫非真指的是我大唐宮城玄武門?』
『還有那句皇位像燙手山芋···難不成是說,最後是我登基成了大唐第二位皇帝?』
『兄長呢?莫非他自覺才能、功績遠遜於我,推讓皇位,才讓我做了皇帝?』
『可若是如此的話,玄武門前風雨何解?前腳客氣,後腳起殺機又何解?』
『莫非···兄長推辭皇位只是假意試探,見我有意接受,反起了殺機,於是玄武門前一場廝殺,最終確是我獲勝,入主皇宮,登基為帝?』
李世民覺得自己分析出了什麼,又不確定,忍不住有些煩躁。
他看到竇建德,這才想起義軍群里還有個七百年後的人,便道:「竇建德,問那朱元璋,我大唐第二任皇帝是誰。」
竇建德下意識要答應,這才想起,之前朱元璋說過李世民是大唐第二任皇帝。
他於是斟酌著言辭,道:「秦王,其實之前我在井中時,朱元璋便說過,你是大唐第二任皇帝。因為此事關係重大,所以之前沒想好如何告訴你。」
李世民聽了又驚又喜,問:「果真是那朱元璋說的?」
「確實是朱元璋說的。」
李世民不自覺地露出微笑,隨即想到什麼,便道:「那你便問朱元璋,我是如何當上皇帝的。」
「是。」
竇建德答應了,便準備在群中詢問,卻見劉邦先和朱元璋聊起來了。
群內。
【劉邦:哈哈哈,真沒想到,居然還有這兩人的合唱歌曲。】
【朱元璋:朱棣那逆子,除了奪取皇位這點與李世民相類,別的哪裡比得上李世民?】
看到朱元璋這段話,竇建德算是徹底確定了心中某個猜想。
同時也知道了朱棣的身份。
見朱元璋似乎並不介意議論此事,他趁機詢問。
【竇建德:敢問朱兄,李世民是如何當上大唐第二任皇帝的?】
【朱元璋:這恐怕是李世民讓你問的吧?】
【竇建德:是。】
【朱元璋:這件事他現在就知道了,只怕會困擾——你問他可還想知道?】
竇建德當即將朱元璋的話轉述了。
李世民道:「既是將來要發生的事,總需要去面對,困擾又如何?讓他說。」
竇建德又將李世民的話轉述到群中。
【朱元璋:武德九年,他發動了玄武門之變,在宮城內殺死了太子李建成、齊王李元吉,而後逼李淵立他為太子,又讓他節制天下兵馬、裁決全國政務。】
【兩個月後,李淵下詔,傳位於李世民,於是他便成了對大唐第二位皇帝,後世人口中的唐太宗。】
竇建德聽完,不禁看向李世民,再次覺得嗓子發乾。
他知道李世民厲害,卻沒想到李世民這麼狠。
為奪皇位殺了同胞兄長和弟弟,甚至還逼迫立其為太子,進而登基為帝。
這是將他的老父親、兄長、弟弟一起收拾了呀!
真是狠人!
李世民見狀疑惑道:「你用如此眼神看我作甚?」
竇建德吞咽了下嗓子,道:「秦王果真要我如實說?」
「當然要如實說,朱元璋的話你一字不許改。」
竇建德只好面帶無奈之色地將朱元璋那兩段話轉述了。
李世民聽完整個人呆住。
雖然他如今已經與李建成、李元吉有了不和的跡象,可他萬萬想不到,僅僅五年後,便會發展到兄弟相殘的地步!
緊接著他便不太願意相信,於是抓住了竇建德的衣領,目光如刀子一般地道:「竇建德,若讓我知道此事乃你編造的謊言,我必殺你!」
竇建德趕緊道:「朱元璋所言我真的一字不曾改,即便事情有假,也是他欺騙我們呀!」
「哼!」
李世民鬆開了竇建德,道:「你再問問朱元璋,玄武門之變的前因後果、具體經過是怎樣的。」
「是。」竇建德才答應,就面色一變,道:「秦王,今日怕是問不成了——這義軍群關閉了。」
「關閉?如何關閉?」
「那半透明的群聊畫面在我眼前消失了。」竇建德道,「對了,最後群里還說,因我是新人,特下發一張時空信箋。」
李世民:「何為時空信箋?」
竇建德當即將他從義軍群那裡獲知的「時空信箋」解釋告知了。
聽完,李世民道:「既有時空信箋,你不正好能以此信箋,詢問朱元璋玄武門之變的前因後果及具體經過?」
竇建德聽了,忽然覺得有些話不吐不快。
他於是站直了,平視著李世民道:「我說秦王啊,你何必那麼在乎玄武門對掏的前因後果與具體經過?」
「反正你父皇、兄長、弟弟捆一塊兒都不是你的對手,依我看,等拿下了王世充,你不如直接帶著兵馬回長安逼宮,讓李淵提前五年傳位···」
李世民越聽眼睛越瞪得大。
聽到後面,他終於忍不住怒道:「竇建德!你怎敢與我說這些話?又怎敢當面直呼我父皇姓名?!」
竇建德見李世民生氣,忙道:「哎呀,秦王何必生氣,就當我開個玩笑···」
話說到這裡,竇建德話語戛然而止。
因為他察覺到自己的變化不正常,進而意識到,多半是是那個「逗你玩兒」的負面狀態發作了!
想到前面「開玩笑」的話,他冷汗直冒,忙道:「秦王,你聽我狡辯···」
沒說完,他趕緊捂嘴。
他這個嘴呀,怎麼了?
李世民此時也意識到了什麼,怒意稍緩,試問道:「你那負面狀態發作了?」
竇建德盡力壓制著心中某種開玩笑的念頭,點頭道:「定是如此。」
李世民徹底收起怒容,道:「這義軍群竟能改變人性情,著實可怕。你這樣說話,很容易惹出是非,從現在開始,儘量閉口吧。」
「若是你做不到,我便用布將你的嘴巴堵上。」
「秦王還是直接將我嘴巴堵上吧。」說完這句,竇建德便露出僵硬的笑容,「我開玩笑的。」
李世民搖頭,「不,你沒開玩笑。」
說完,竟真找了塊較為乾淨的絹布,堵住了竇建德的嘴巴,只不過沒堵那麼緊。
竇建德攤開雙手,貌似在說:你這麼只堵我的嘴有何用?
李世民念及竇建德的槍傷,到底沒有再反縛他的雙臂,而是叮囑道:「你就呆在這帳篷里,沒有我的允許,哪裡也不准去。今日對我說的那些事,更是不許對其他人說一個字!」
竇建德被堵住了嘴,反倒不去壓制「逗你玩兒」的作用了,向李世民抱拳躬身,含糊道:「曾(臣),靈芝(領旨)。」
李世民見狀徹底無奈。
他離開營帳後,只能囑咐守衛嚴格看押竇建德,然後才安排隨軍大夫去為其處理傷口···
···
漢初,長安皇城。
群聊關閉後,劉邦先收了義軍群獎勵給他的一張時空信箋。
隨即,他箕踞在御案前好一會兒,像是拿定了什麼主意,起身招呼殿外的兩名寺人一聲,便徑直前往呂后居住的椒房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