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淵原本神色平和,聽到李元吉的話瞬間皺眉。
李建成一直注意著李淵的臉色,見狀便搶先喝斥道:「三弟胡說些什麼?痘瘡雖非必死之症,卻也不該讓二弟去冒此奇險!」
李元吉到底並非愚蠢至極,聽到李建成的喝斥,意識到他方才所言不妥,便假裝粗心道:「我不是想著二兄有把握,便不會有危險嘛。」
「況且,若二兄那什麼免疫法真有效,他率先嘗試了,便不再懼怕患上痘瘡,難道不是好事?」
聽到這番話,李淵神色稍濟,但依舊對李世民道:「二郎,聽到大郎的話沒有,痘瘡到底危險,讓醫士們去解決便是,你何必瞎摻和?」
李世民方才聽到李建成、李元吉假惺惺的言語,簡直想笑。倒是李淵的一番勸告,讓他心中稍覺溫暖。
他抱拳道:「父皇,這『痘瘡接種免疫法』雖是兒臣機緣巧合從古籍中得來,卻已命大夫在罪囚身上反覆試驗過幾次,已然證明,此法確實有效。」
李淵聽了驚訝,忙問:「你在多少罪囚身上驗證過?當真有效?」
李世民道:「已在三十名罪囚身上驗證過,這些人接種痘苗後,再接觸痘瘡患者一月有餘,均不曾被感染。」
「另外,兒臣其實已經接種了痘苗,親身驗證了此法。今日來稟報父皇,便是想要讓朝廷將此法儘快推廣,讓天下百姓早日擺脫痘瘡疫病之厄。」
李世民已親身驗證了那什麼免疫法?
他竟如此大膽又如此自信?! 一時間,李建成、李元吉都反應不過來,神色呆呆。
李淵聽了也大吃一驚,回過神後忙走下御陛,想要將李世民看仔細些。
裴寂見狀忙拉住了他,道:「陛下,不可!」
李淵停在李世民三步外,將其上下仔細打量了一番,都沒見李世民有患痘瘡的跡象,不由問:「二郎,你真親身驗證了那法子?」
李世民道:「父皇若不信,現在便可尋來一名痘瘡患者,兒臣可與之接觸。」
李淵終於冷靜下來,擺手道:「不必,我信你。」
說完,他回到了御座上,才道:「你將那『痘瘡疫苗接種免疫法』仔細說說。」
「是。」李世民應聲,當即將從義軍群獲得的「天花疫苗接種技術」大概複述了。
李淵聽完,道:「你說的這免疫法雖奇,卻也道理分明,應是正經醫術。不過,百姓對痘瘡避之不及,哪怕有朝廷出面擔保,只怕也未必有多少人會信以牛痘為疫苗可免疫痘瘡。」
李世民道:「父皇所慮在理,因此,兒臣願讓承乾、寬兒(次子,原歷史武德年間早夭)、恪兒先接種痘苗,以為表率,取信天下!」
剛回過神的李建成、李元吉又一次呆住了。
『老二竟要讓自家孩子先接種痘苗,去做那什麼表率?』 『他就不怕有什麼萬一嗎?』
一時間,兩人都不知該說李世民是心狠還是自信過頭了。
李淵也吃了一驚,隨即問:「二郎,非要如此嗎?」
李世民道:「父皇放心,接種牛痘痘苗幾乎沒有危險。而讓皇室孩童率先接種,也是最快取信天下,乃至讓天下人主動跟風效仿的辦法。」
聽了這話,李淵徹底受到李世民自信感染,道:「好,你都這麼說了,我便不再攔你。」
「推廣『痘瘡疫苗接種免疫法』之事便交給你的天策府督辦,我會下旨讓太醫署及整個大唐的大夫、藥商都聽你號令!」
李世民抱拳躬身,大聲道:「兒臣領旨!」
李建成、李元吉這才徹底回過神來。
兩人相互看了眼,忽然意識到一件事——老二的權力又增加了?
而且,他若真辦成這件事,豈不是被天下許多人視為恩人,聲望大漲?
不待兩人想明白其中關竅,李世民便已告退,轉身大部離開了兩儀殿···
··· 此事之後,李世民先讓李承乾、李寬、李恪在秦王府外當眾接種牛痘痘苗。
待三人接種成功一個月後,他又帶著三個孩子,在秦王府外當眾接觸痘瘡患者。此後每日都帶著孩子出秦王府,讓關注此事的世家門閥、平民百姓可以看到他們的身體狀況。
如此又一個月,將李世民父子四人果真沒有一個患上痘瘡的,長安百姓徹底相信了「痘瘡接種免疫法」,且短短几日內,長安患上痘症的牛便成了珍稀之物。
好在李世民與其天策府屬臣對此種情況早有預料,提前幾個月便收攏了一大批患上了痘症的牛。
於是,在天策府督辦下,由大唐太醫署的醫官以及從長安地區徵召的大夫實際操作,從世家門閥子弟開始,在長安地區推廣痘瘡接種免疫法。
在房玄齡、杜如晦等謀臣的策劃下,相關官吏不忘藉此事宣揚秦王李世民的名聲。
一時間,李世民在大唐朝野的名聲達到了一個新高度,甚至令李淵都隱隱忌憚起來···
在李世民督辦推廣「痘瘡接種免疫法」的兩三個月中,大唐朝廷先是頒布了以沿襲《開皇律》為主的《武德律》,確立大唐的基本律法。
隨後完善均田相關律法規定,並宣布實施「租庸調法」,大唐田土稅賦之事亦定。
至六月,楊文幹事件爆發。
六月初,東宮下屬爾朱煥、橋公山主動揭發太子李建成縱容楊文干起兵,李淵初聞此事大為震怒,將李建成軟禁在仁智宮。
六月二十四,楊文乾果真起兵反叛。李淵先後派錢九隴、楊師道前往平叛,皆進展不利,反讓楊文干攻下了寧州。 李淵不得已,遂派李世民率軍前往討伐,並以暗以太子之位許之。李世民出兵後,楊文干很快潰敗,七月初五為部下所殺。
當李世民再次班師凱旋後,其在大唐朝中的威望又達到了一個新高度。與此同時,太子李建成的聲望、勢力則陷入了一個前所未有的低谷,似乎隨時可能被廢。
然而,不久後,李淵不僅沒有廢李建成改立李世民為太子,反而釋放了李建成,將東宮與秦王府涉事的幾名屬官皆流放嶺南。
通過此事,大唐朝中許多人都知道了太子與秦王之間的矛盾。另外,雖然李淵並未對外傳出什麼話,可不少人都看得出來,他在偏袒太子李建成···
秦王府。
較為中心的一座院子中,李世民正在與幾名重要謀臣、武將議事。
房玄齡道:「大王,此番李建成犯下如此大錯,陛下都不願廢他,輕輕放過不說,最後竟將東宮、秦王府各打五十大板。」
「陛下偏袒太子之意如此明顯,只怕今後也不會廢除太子。」
杜如晦開口便很直接,「大王,您想要等陛下廢除太子,改立您為太子,怕是等不到的。為了大唐,這太子之位,只能您自己去取!」
李世民眉頭緊皺,一時不言。
雖然杜如晦沒說如何自己取,但他心裡很明白,這般情況下,唯有動武,見血,他才能將太子之位拿到手,也即是發動原歷史上的「玄武門之變」!
其他人,如程咬金、秦叔寶、尉遲敬德等人,見李世民不言,還以為他在擔心、猶豫,於是紛紛表態。
「大王若要取太子之位,我等必捨命相助!」
「對,我等都捨命相助!」
「這大唐江山本就是殿下您的,憑什麼給李建成?!」
「殿下如今若起兵,只要謀劃得當,長安無人是我等對手!」
「···」
李世民眼見幾名重要武將越說越興奮、激動,甚至連「殿下」這種專屬於太子的稱呼都用在他身上,生怕這些人腦袋發熱,今晚就要舉兵,連忙出聲道:「諸位,便是要取太子之位,眼下也還未到時機。」
房玄齡道:「江南平定不過數月,北方又有突厥虎視眈眈,眼下確實不是對內動作的好時機。不過,殿下要若要取太子之位,有些事卻得現在就著手布局了。」
房玄齡這番發言後,李世民與麾下幾名核心文武又密議了小半個時辰,才散去。
至於他們具體密議了什麼,外人無從知曉。
不過,當這些人回往各自住所後,李世民卻是拎了一壇酒來到了竇建德居住的院子。
此時雖已入夜,但竇建德卻沒睡。得知李世民到來,當即將其引進了書房。 李世民讓竇建德打開酒罈,為兩人各自斟了一碗。
他一口乾了酒水,便幽幽道:「竇兄,你說我如今都知曉了原歷史上有玄武門之變,為何這事還是無法避開?」
竇建德道:「秦王,有些事是上天註定好的,想要更改無異於逆天而行,避不開很正常。」
李世民為自己倒了酒,又是一乾二淨,語氣仍是幽幽的。
「沒人想做殺戮兄弟、逼父退位這樣的事,我也不想。你說,我父皇他為何就看不清?為何就不能成全我?」
聽這話,竇建德不知該說什麼了。
他雖然只曾稱王,離稱帝還差了一步,卻已經深刻體會到帝王之位的爭奪是多麼血腥與殘酷。
就說隋末起兵的那些反王,除了依靠突厥仍割據朔方的梁師都,以及有了奇遇的他,其他人全都死了。
且除了西秦的薛舉是早早病死,其他人要麼是被大唐擊敗後被斬殺,要麼便是被部將反叛後所殺,就沒一個好死的。
事實上,原歷史上他不也是在長安被處斬了嗎?那梁師都估計也難逃類似下場。
反王們爭天下如此,李唐皇室之人面對皇位又怎麼可能兄友弟恭?
這番話竇建德自是不會說給李世民聽,正在他想著說些別的話時,便聽見了熟悉的聲音,當即高興道:「秦王,義軍群又開啟了!」 聽到這話,李世民也是一掃心中苦悶,露出笑容:「這義軍群不愧是奇物,竟每次都掐著本王在的時候開啟。」
竇建德奉承道,「想來是義軍群偏愛秦王。」
李世民搖頭,「我都不是正式群成員,它如何會偏愛?想來,對它而言,算計各個群成員所處時空的時間是件很容易的事。」
說完,李世民便看向竇建德面前的聊天框,只見又是劉邦最先發出文字。
【劉邦:狗物恢復正常了,乃公這裡又是只過去一個月。】
【朱元璋:咱這邊過去了七八個月,已是洪武十二年四月了。】
李世民當即示意竇建德報時間間隔。
【竇建德:我們這邊過去了近十個月,眼下是武德七年七月。】
【劉邦:老張呢?怎不出來,不會又出事了吧?】
【張角:多謝漢高祖關心,我無事——我正在義軍群所言的南美洲,觀看當地土人祭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