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芳心中突然覺得十分不是滋味,總覺的欠了那個混帳一個人情!
哼,那廝不過是跑腿罷了,兵權可是在老夫手裡!這都是老夫先知卓見、用人得當的結果!
眼下雖得了封賞,卻也令老夫站在士族門閥的敵對立場,處於風口浪尖之上!這都是老夫應得的回報!
「將軍,如今咱們投靠了董公,再待在西園就不合適了啊!」
「是啊,將軍!此地不宜久留,咱們快走吧!」
「若是被袁氏得到了消息,後果不堪設想啊!」
馮芳深吸一口氣,大手一揮:「傳我命令,即刻整頓兵馬,全軍撤離西園!」
「唯~」
馮芳軍的大動作,很快便引起了西園各部的警覺。
初時,他們還以為馮芳是尋常調動,並不在意。
直到馮芳本部兵馬離開西園之後,他們這才意識到不對勁!
「什麼情況?馮校尉他這是帶兵去幹什麼?」
「不對,若是尋常調動,老馮應該通知我們才是,怎麼可能一聲不吭?」
趙融和夏牟面面相覷,心中驚疑不定,連忙派人去打探,並火速通知袁紹、曹操等人。
一個時辰過後。
董卓親自接見馮芳,並委以重任的消息,迅速傳遍雒陽城。
趙融目瞪口呆,失聲道:「怎會如此?老馮這就拜將封侯了?」
夏牟臉色鐵青,冷哼一聲:「我真是看錯他了,若是他做出背叛大漢朝廷之事,我定不饒他!」
袁府。
袁隗坐於高位,下座滿堂公卿名流,此時卻鴉雀無聲。
良久之後,袁紹忍不住道:「叔父,探子來報,今日董卓新增數千援兵,馮芳那廝竟公然投效了董卓!
此消彼長之下,形勢對我們愈發不利,實在不宜再拖下去了,不如拼死一搏,將董卓驅逐雒陽,成敗在此一舉!請叔父定奪!」
「馮芳一介宦官餘孽,不足為慮。」
袁隗聞言不經意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袁術的方向,沉吟說道:「我已官拜上公太傅,執掌中樞,天下大勢,為我所控。
董卓雖跋扈,名義上還是袁氏家將,在朝堂毫無根基。若是此時發難,雙方兩敗俱傷,憑白便宜了外人。」
袁隗的話,讓袁紹眉頭緊皺。
什麼袁氏家將?
董卓那廝的野心昭然若揭,袁隗如此精明,豈能不知?
如此縱容,是為何故?
曹操捋著鬍鬚思索,看了看袁紹,又把視線轉移到了上首一位男子身上。
九卿太僕,袁基。
只見他挺拔如松,相貌堂堂,氣度雍容貴氣,舉手投足間,儘是世家公子的風範,令人如沐春風,好感頓生。
「父親所言甚是,本初稍安勿躁,當務之急是用心腹籠絡軍中各部兵馬,此事還要靠你和公路去辦。」
袁基不緊不慢地說道:「此外,并州刺史丁原率大軍不日抵達,屆時,局勢自然便會明朗。」
袁紹聞言點了點頭:「兄長放心,此事交給紹便是。」
袁術也急忙表態:「兄長放心,術定不負所托。」
袁基滿意地點了點頭,看向袁隗。
袁隗微微頷首,剛要開口說話,便見廳外一侍衛佇立不前。於是皺眉問道:「何事稟報?」
侍衛拱手道:「稟主公,董卓將心愛坐騎赤兔馬割愛贈予了陳蕃之孫陳垣,城中都在傳言說是禮賢下士、重惜人才的典範。」
袁隗微微蹙眉,沉吟道:「陳蕃之孫?倒是演了一齣好戲。這個董仲穎,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
即便如此,也改不了他的出身和名聲,世家子弟也不會與之為伍,終究難成大器。」
曹操拱手道:「太傅,董卓麾下皆是西涼悍卒,驍勇善戰,不容小覷啊。不如暗中招募三河騎兵,以備不時之需。」
袁隗搖了搖頭:「暫且靜觀其變,一切等丁原到了再說。」
「唯~」
~~~~~~
陳垣這個質子已然完成了使命,解除了軟禁,依舊職於馮芳帳下效力。
而馮芳一直在等待著陳垣前來向他邀功,卻遲遲不見人影。
左等右等,馮芳終於忍不住了:「來人,可曾見到陳司馬?」
親兵:「回將軍,司馬大人一早就騎著赤兔馬出營去了。」
「什麼?」
馮芳氣急敗壞:「這個混帳,又擅離職守,跑到哪裡去了?」
突然,他想到了什麼,頓時臉色鐵青一片,這個豎子不會又去禍害我家寶貝女兒了吧!
陳垣當然沒有去找馮妤,而是去了皇宮附近的驍騎軍營。
當華雄看到陳垣後,臉上露出滿是意外的表情。
他不知道僅有一面之緣的陌生人,為何會突然來找自己。
「末將陳垣,見過華將軍。」陳垣翻身下馬,笑著拱手行禮。
華雄掃了一眼赤兔馬後,也拱手還禮:「原來是陳司馬啊,有失遠迎,不知司馬來此有何貴幹?」
「並無公事,垣十分仰慕將軍威名,今日特來拜會!」陳垣笑著說。
「哈哈哈……不敢當,司馬客氣了,請入帳敘話!」
華雄見他如此說,心中也很高興,笑著說道:「如今司馬的名聲已經傳遍雒陽城,得董公厚賜赤兔寶馬,可真是羨煞我等武將啊!」
二人入帳後面對面落座,華雄順手給陳垣舀了一盞茶湯。
陳垣接過後笑著說道:「赤兔雖好,終究也不過是匹戰馬,而垣更敬重的是華將軍這樣的英雄虎將啊!」
華雄手中的動作微微一頓,看了他一眼,只是笑了笑,並沒有開口接話。
陳垣面帶誠懇之色地說道:「昨夜在酒宴上有幸見過將軍,便對將軍一見如故,相見恨晚。
因此,今日才冒昧前來,只是想與將軍結識一番,望將軍莫要見怪才是。」
華雄聞言內心有些觸動,語氣熱絡了不少:「原來如此,司馬不必如此客氣。我本以為世家公子都眼高於頂,看不上我們這些武夫,不曾想司馬卻是性情中人!
眼下你我同在董公麾下效力,咱們便是自己人了。若非白日裡有公務在身,定要與陳兄弟痛飲一番!」
「哈哈哈……華兄果然豪爽!」
稱呼上的細微變化讓陳垣打蛇隨棍上,他自然願意與華雄稱兄道弟。
他大笑道:「那小弟便以茶代酒,敬華兄一杯!干!」
說罷,端起茶盞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