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將聽令，隨我殺……！」
雖然剛才斗將失敗，影響了部分氣勢，但伴隨著郭太一聲令下，他身後白波大軍們瞬間振作起來！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為了太平盛世，殺啊……！」
數萬白波軍齊聲咆哮著口號，氣勢如虹地向前衝殺！
這一刻，他們不再是烏合之眾！
而是一支真正的、有信仰、有紀律的起義軍隊，他們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勝利！
當數萬人同時高喊出那句口號，那種氣勢足以震撼天地，讓人熱血沸騰！
陳垣隱隱感覺到頭皮發麻，有那麼一瞬間，他內心產生了些許動搖，甚至開始排斥這場毫無意義的戰鬥！
但耳邊傳來的戰鼓和吶喊聲，又讓他迅速清醒了過來！
「衝鋒，殺賊！」
陳垣拔劍指著前方，大吼一聲！
話音落下，身後士卒們便蜂擁而上，沖向那些心懷信仰的白波賊們，展開了一場浴血廝殺！
戰線鋪開數里，雙方前軍如波浪線一般，猛然對撞在一起！
短短几個呼吸之間便有無數人失去了生命。
他們被箭矢射穿了喉嚨，被長槍刺穿了胸膛，被刀鋒斬去了頭顱，一具具屍體倒在地上，再也沒有爬起來。
鮮血迅速染紅了大地，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
整個戰場變得異常慘烈，雖然人數懸殊，但這場戰鬥從一開始就陷入了膠著狀態，一時間根本難以分出勝負。
官軍依靠著甲冑的防護和武器的優勢，不斷收割著一條又一條波賊生命。
而白波賊想要擊殺一名官兵，或許需要付出兩三條性命的代價，甚至更多才能做到！
官軍最有優勢的，便是那僅剩的三千精騎了！
他們分散於左右兩翼，如同兩把尖刀，直接撕開了白波賊薄弱的側翼防線，攪了個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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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白波賊陣腳大亂，死傷慘重，陣型搖搖欲墜！
「不要慌亂，給我頂住騎兵攻勢！」
郭太急忙下令：「傳令韓暹、李樂，讓他們速速支援兩翼，務必穩住陣型！」
韓暹、李樂在得到郭太的命令後，不敢怠慢，立即帶著各自精銳長槍兵，分別支援兩翼戰場。
隨著韓暹、李樂的到來，兩翼騎兵的傷亡肉眼可見的增加，局勢逐漸穩定下來！
陳垣被衛固、王忠帶領百餘親兵護於陣中，手持弓箭不斷射出箭矢殺敵。
他眺望四下戰場，總覺得局勢隱隱有些不對勁！
白波軍的傷亡太大了！
按理說，這麼打下去，用不了多久白波軍就會徹底崩潰！
結果便是全線潰敗，再被官軍大軍追擊掩殺，全軍覆沒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情！
但現在，白波軍依然沒有絲毫撤退的跡象，反而不計傷亡的反撲、猛攻！
郭太是瘋了嗎？
不，他沒有瘋！
相反，他非常清醒！
他一直在等待著一個契機出現！
又過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就在白波軍即將崩潰的臨界點到來之際，郭太等待已久的契機終於出現了！
「轟隆隆隆……！」
突然間，大地出現隱隱震動，戰場之外突然傳來陣陣馬蹄聲！
牛輔與馮芳當即臉色大變，他們循聲望去，只見高坡之上煙塵滾滾，突然出現一支騎兵部隊！
這些不速之客沒有絲毫遲疑，直接呼嘯著沖了下來，目標直指戰場之上的漢軍腹地！
「哪來的這數千騎兵？」馮芳大驚失色地高聲對牛輔呼喊道。
「這……怎麼可能？」
牛輔瞪大了眼睛，他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喃喃自語道：「是……是匈奴人！是南匈奴騎兵！」
「什麼？」
馮芳聞言頓時臉色蒼白，驚呼道：「怎麼可能？南匈奴怎麼敢襲擊我們大漢官軍？」
牛輔額頭上大漢涔涔，他咬了咬牙沉聲說道：「來不及了，此戰不能再打下去了！傳我命令，鳴金，全軍撤退！」
很快，撤退的號角聲響徹戰場！
「叮叮叮……叮叮叮……！」急促刺耳的鳴金聲不斷迴蕩在戰場上空。
正在廝殺中的將士們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變故，便看到遠處一支騎兵如利箭一般突入漢軍陣中，橫衝直撞大殺四方！
「敵襲……呃啊……！」
漢軍猝不及防之下被騎兵突擊傷亡慘重，無數士卒喪身在馬蹄之下！
「騎兵？白波軍還有騎兵援軍？」
陳垣心中的不安之感終於應驗，原來這就是郭太準備的後手嗎？
「將軍，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衛固急切地大喊：「他們是南匈奴騎兵，再不撤就來不及了！」
陳垣如夢初醒，一邊下令撤退一邊內心震驚的無以復加！
他回過頭去望著那些騎在馬背上、戴著羊角的矮子騎兵，以及死在他們屠刀下的漢軍士卒，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憤怒和不甘！
勝負天平，瞬間逆轉！
漢軍敗了，全線潰退！
白波軍趁勢反擊掩殺，漢軍死傷無數，僅僅片刻間便已是屍橫遍野！
陳垣見大勢已去，長嘆一聲，在親兵掩護下狼狽逃離戰場。
萬萬沒想到，郭太竟然會與南匈奴勾結！
這一戰，漢軍沒有敗給白波軍，也沒有敗給突如其來的南匈奴輕騎！
歸根結底，還是敗給了輕敵大意上，沒有收集到足夠的情報，這才吃了一個大虧！
這時，一支匈奴騎兵居然繞過重重漢軍步兵方陣，直撲中軍牛輔、馮芳二將所在之地而去！
陳垣見狀心中猛地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這兩人的身份可是中郎將啊，是大軍的主心骨！
萬一出了什麼事，對軍心士氣的打擊將無比沉重！
來不及多想，他立刻高聲大吼：「快，傳令田沖，讓他火速回援，務必擋住匈奴騎兵，保護兩位將軍周全！」
「得令！」
一名親兵領命催馬飛奔而去。
「衛固、王忠、史阿，隨我支援馮芳將軍，萬萬不能讓他出事！」
陳垣大聲說著，催動赤兔馬向馮芳方位趕去。
身後三將急忙帶領親衛緊緊跟隨，一路狂奔殺向匈奴騎兵。
另一邊，牛輔、馮芳見匈奴騎兵直接奔著本陣而來，頓時嚇得面無人色！
二人急忙從高台躍下，爬上戰馬，在各自親兵護衛下倉皇而逃。
此時，只剩下逃命的念頭，哪裡還顧得上身後的萬餘大軍？
但匈奴騎兵速度已經起勢，馮芳倉促之間速度根本提不起來，很快便被追了上來！
「快，擋住匈奴人！」
馮芳大聲吼道，身側親衛急忙調轉馬頭迎敵，與匈奴騎兵廝殺在一起！
但近百人親衛根本擋不住數百匈奴騎兵的攻勢，很快便被衝散開來！
馮芳回頭一看，匈奴人已經近在咫尺，心中不禁產生了一絲絲絕望之感！
沒想到，我馮芳竟會命喪於此嗎？
老夫……不甘吶！
夫人、妤兒……
老夫對不住你們，不能再保護你們了，咱們來世再見吧！
想到這裡，馮芳睜開雙目，仰天大笑三聲，隨即拔出腰間佩劍！
「我馮芳身為大漢中郎將，關內侯！豈可死於匈奴之手？」
說罷，便要橫劍抹頸，自刎歸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