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獨醒沒花多少時間就處理掉了午餐,味道著實不錯,不過亨德爾看到那帳單可能會罵娘。
在進食的同時,孟獨醒又回去翻了翻之前那些資料,他幹了兩件事。
一、他把那些受害者的屍體發現地點大致地在地圖上標了出來,然後查看有沒有什麼規律……答案是有,屍體出現的地點大致可以歸為一個圓形範圍,在其中隨機出現。
二、他拿那些以前的資料和這份自己帶回來的做了下對比……結果發現從第二天開始,受害者的資料中的人際關係部分要麼語焉不詳,要麼根本缺失,且大部分都是在死亡時間三四個小時,甚至七八個小時後才發現屍體。
而且不止如此,報告連受害人的生前行蹤都寫得亂七八糟,查這些事或者寫這部分報告的警員簡直是在挑戰自己的工資單。
於是,孟獨醒用那個座機撥通了電話,向凱撒發布了一個【指令】,這個【指令】將會在十二個小時內有回應。
關於這條孟獨醒下達的【指令】,我們先不說它具體關於什麼,先看孟獨醒的行動。
孟獨醒肯定不會在家裡乾等結果,他順便在電話里向凱撒問了個附近最魚龍混雜,時常有黑幫出沒,有時還有非法交易,最可能得到地下情報的酒吧地址,就出了門。
這種目標不明確的【外出】是沒有時間消耗預估的,要是孟獨醒想要,他在外面鬼混一晚上都行。
卡特爾市內的黑幫和非法交易少不到哪裡去,你要是問為什麼……我只能說這就是萬惡的資本主義。
黑手酒吧就是個這樣的酒吧,這地方正經人很少去,如果去了,那麼不是準備買兇殺人,那就是要階級滑落了。
孟獨醒不屬於這兩種人中的任何一種,他來這裡自然是為了情報。
他進來後無視了酒吧里即便開著冷氣也擋不住的熱氣,以及那種混合著菸草與酒精的味道,還有悶熱且吵鬧的環境,徑直走向了吧檯。
吧檯的酒保虎背熊腰,五官粗獷,抬眼看了他一眼,用抹布擦著玻璃杯:「喝什麼?」
他的口音帶著些俄羅斯的味道。
孟獨醒把自己的偵探證件拍在了吧檯上,順便拉了拉自己的風衣,展示腰間鼓鼓囊囊的輪廓。
酒保的態度迅速繃緊了,他皺著眉看了看那證件,又看了看孟獨醒的腰間,接著與孟獨醒那無所謂、淡定且冷靜的眼睛對視。
他揮揮手,邊上兩個看情況不對,靠過來的夥計便止住了步伐,看這樣子,這位不僅是酒保,可能還是這個酒吧的老闆。
「哼,什麼事?」
「打聽點東西,有得說嗎?」
酒保把杯子一放,用抹布擦了擦手,對著裡面努了努下巴:「這兒不方便。」
在酒保的帶領下,孟獨醒很快和他一起走進了裡面的一個儲藏室里,這酒保往啤酒箱上一坐,就給自己點了支煙。
「問吧。」
孟獨醒看這酒保的樣子,不禁調侃了一句:「你這就願意說了?你都不知道我要問什麼吧。」
「呵。」酒保冷笑一聲,指了指孟獨醒右邊太陽穴的紅點,「『死亡標記』,這事鬧得沸沸揚揚的,你還拿出偵探證件了,你要問什麼不難猜,問題是,為什麼找上我了?」
「別擔心,和你沒關係,只是想借你的渠道打聽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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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保這次直接冷哼出聲:「哼,要是有關係就好了,我要真知道這搞的是什麼名堂……我堂弟也不會死。」
他說到這時,眼睛裡閃過一道黯然的光,不經意的失落只表現了一瞬間,就被很好地掩飾起來。
「問吧,只要是關於這『死亡標記』的事情,我『剃刀』有問必答。」
「看來我運氣不錯啊,看來這位剃刀估計正好和這個怪談有仇……」
孟獨醒自然是能看懂是怎麼回事,於是他就直接問了。
「你知道不知道4月16日以前……嗯,就算是4月9日到4月16日吧,哪裡舉行過非法賭局?我希望你能幫我弄點相關信息,最好能鎖定具體的……」
剃刀聽到這話,頓時皺起了眉頭,打斷了其話頭:「你問這個幹嘛?這和查案有關?」
孟獨醒聽到這話,看到剃刀有些懷疑的態度,就知道不解釋不行了。
他於是用很冷靜,很有說服力的口氣說話。
「在初步調查後,官方認為這些受害者都是被迫自殺的。」
「被迫自殺?」
「對,被迫自殺,且是在坐在凳子上的情況下,與某個與其在同一空間內的某人對峙後,由於某些原因而被迫自殺。」
孟獨醒往自己的太陽穴比了個手槍的手勢:「往自己的右邊太陽穴開了一槍,且都使用的是柯爾特左輪,1986年那個款型……也就是正好沒辦法從彈倉後面看是否載彈的那個款型。」
孟獨醒的話說到這裡,身為警方人員的凱撒很可能還要點提示才能明白,而身在灰色地帶,且很可能有俄羅斯血統的剃刀就能直接反應過來,他張口說出了那個詞。
「俄羅斯輪盤賭?」
「對,俄羅斯輪盤賭。」
這時,剃刀也回過味來了,孟獨醒為什麼要詢問關於地下賭局的事情……假如眼前的偵探已經鎖定了怪談的發源時間,那麼在這段時間內,某個使用俄羅斯輪盤賭的地下賭局內發生的事件就很可能成為怪談誕生的原事件。
而如果能鎖定並搞清楚那場賭局裡發生了什麼,這位偵探就多一份解決事件的把握。
剃刀想到這裡已經過了四五十秒,眼前的偵探就那麼默默地坐在那裡沒動,似乎在等一個回答。
在良久的沉默後,剃刀發話了。
「……你要知道,這不一定是在地下賭局裡發生的,某個不為人知的私人賭局也有可能。」
聽到這疑似婉拒的話,孟獨醒還是沒說話,臉上一副很輕鬆的神情,似乎打定了剃刀會接受他的請求。
果然,剃刀的後半段話來了。
「我會幫你查的,如果是我能查到的地下賭局,我會搞到信息,然後通知你的,相對應的……」
剃刀站起身來,龐大的身軀甚至壓過了孟獨醒一頭。
他伸出手,表情很是真誠:「……你要解決那個怪談。」
孟獨醒伸出手,握住了剃刀的手:「為了你死去的堂弟?」
剃刀的表情很冷,又帶著些悲傷:「家人就是一切,血債血償,成交嗎?」
「成交。」,孟獨醒搖了搖剃刀的手,表達著他的真誠,「解決了怪談後,我們還可以喝一杯。」
「當然,我請客。」
在達成了協議以後,孟獨醒就回了單身公寓,這事兒花了他一個半小時,到家已經是九點五十……讓他不禁吐槽這時間比率黑得像裝滿了的黑奴運輸船。
可能有人問孟獨醒接下來的計劃是什麼?
問得好,他點了個夜宵,吃完就用系統的功能去【睡覺】了,對於時間的流逝一點都不擔心。
在片刻的黑屏後,次日,早上八點二十,孟獨醒被座機的電話「吵醒」,迎來了新的一天。
他離被「死亡標記」殺死的時間還剩下差不多四十八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