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說這副本還原了吃飯睡覺的部分,但很明顯,洗漱刷牙這種過於日常的活動是用不著做的……畢竟這七十二個小時基本上濃縮下來差不多也就三個小時左右,哪有時間給你干那些瑣碎事。
因此,孟獨醒醒來後徑直就來到了座機邊上,接了電話。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呢,就聽到了對面傳來了凱撒副督察的聲音,那聲音中帶著疑惑,不解,急切,以及些許激動。
「你單憑那些資料就猜到了這些?」
聽到這句話,孟獨醒就明白了,昨天他給凱撒下達的【指令】完成了,而且頗有收穫。
昨天孟獨醒給凱撒的指令是什麼呢?
昨天,當他在翻完家裡那些資料,並且用電腦上網查了查,發現有些人際關係甚至用搜尋引擎就能搜到,那些老資料里卻沒有後,他就又查了那幾位曾共事過的警察資料。
當然,這部分肯定沒有具體信息,但孟獨醒只需要看看他們大致的表彰情況,工作時間和職位就行了。
接著他就給凱撒打了個電話,要求他去查幾份資料的具體負責人。
其原話大約是這樣的。
「在整理資料的過程中,我發現有幾份資料的負責人似乎有問題。
「這幾份資料中,有幾個受害者的發現時間大多都在五到六個小時之後,如果每個被害者都是像我們剛剛調查的那個受害者一樣,剛剛死亡就被『拋屍』,從發現地點來看,不可能每一起案子被目擊的時間都那麼晚,那些地方人流量不算少。
「不僅如此,這些現場還都遭到了破壞,且這些破壞是因為警方對現場的調查導致的。
「我剛剛查了資料,這些人都是經過培訓,手上過了好幾份案子,有被表彰過的老手,這種低級失誤不可能一犯再犯,他們要麼是在隱藏證據,要麼就是不配合調查。
「這種情況下,他們有問題的可能性有兩種;一、這次怪談和他們有直接利益關係,他們要從中得利,所以干涉辦案……
孟獨醒說到這停頓了一下,預示著下一個猜想更加炸裂。
「二、這次的怪談有其他方式能對人造成影響,這幾位警官都被怪談不知不覺地影響了,所以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為怪談提供幫助。
「無論是哪種,我都希望你們能夠徹查隔離一下這些有嫌疑者,並且給我弄一份完整的,有用的資料過來。」
凱撒聽到孟獨醒這有理有據的推理那是汗都下來了,立刻就著手去辦這件事……而十二個小時之後的現在,這事也是告一段落了。
所以凱撒第一時間打了個電話過來,向孟獨醒報告這事。
而孟獨醒對於凱撒的疑問,則是很淡然地一邊拿起桌子上的罐裝咖啡,單手將其開啟,一邊夾著聽筒說話。
「不是『單憑資料』,不用那麼震驚,你們那邊應該也隱隱約約有點察覺到了吧,否則不會在這個案子辦了四天以後突然換成你接手;我看就算我不發號施令,你們差不多也該開始內部徹查了……嘶。」
他吸了一口從拉環出溢出的咖啡。
「看你們的動作也知道,能這麼利索,估計早就有所計劃,否則我一個怪談偵探,哪來這麼大的權限讓你們大動干戈……」
孟獨醒的推理是正確的,在這副本內,如果玩家沒有從資料中找出不對勁之處的能力,那麼第三天,凱撒會自己完成內部徹查。
不過在那個時候,已經是離七十二個小時結束不遠了,不論是送來的新資料數量,還是留給玩家思考的時間都沒有多少了……
不過電話對面可不知道「未發生的事情」,凱撒可沒那麼淡定,似乎在思索了一段時間後才回話。
「……看來不能從資料里來判斷一個人的全貌啊。」,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嘆息,明顯是嘆服於孟獨醒的推理,「你的能力比我想像中強很多,也許你真的能夠解決這個案子。
「局裡確實有人在無意識地在幫助這個怪談泯滅證據……而且檢測出他們曾經與這個怪談接觸過,雖然不知道方式,但他們遭到了隱秘的控制。」
面對這情報,孟獨醒則是問了另外一個問題:「知道了……所以呢,那些有問題的人里有你親近的人?還是又出了什麼事?你情緒不對。」
孟獨醒最後那句話說得斬釘截鐵,聽得凱撒都沉默了。
「你的鼻音加重了,聲音也變得低沉,反應也慢了不少,八成是因為沒怎麼睡覺,昨晚徹夜調查了?
「從你的現場調查來看,你算是個冷靜且理性的人,而且善於調動下屬,要是沒有發生什麼和你有關的大事,這種親自下場的徹夜調查大可不必。
「做事時如果不能保持充分休息,思維會變得混亂且不夠清晰……這對辦案很不利,作為一位副督察,你不可能不知道。
「唯一的可能性是發生了什麼事,使得你迫切地想要解決此次事件。
「所以發生什麼了?」
孟獨醒的語氣循循善誘,裡面仿佛有某種魔力在,讓人不由自主地順著他的話頭走,而凱撒也在長久的沉默後又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將心事和盤托出。
他的話也驗證了孟獨醒的猜測:「我的右側太陽穴上出現了『死亡標記』。」
「懂了。」
孟獨醒自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當人面對一個七天的死亡倒計時時,突然的慌亂也很正常……對於這種沒有任何意義的橫死,沒有人會不恐懼,除非他的生理機制有問題,或者自我精神遭到了難以挽回的永久破壞。
「不用慌張,反正我在你前面,我看你最好去睡一會,記得睡前把資料寄給我。」
但孟獨醒用令人安心的沉穩態度安撫了凱撒的情緒……以至於凱撒有些忍不住地出聲詢問:「你……你難道就不害怕嗎?」
「有什麼好怕的,很快這案子就要解決了。」
聽到孟獨醒這理所當然般的回答,凱撒幾乎是苦笑起來,這自信簡直……簡直沒由來的讓人心安。
「好吧,那就祝你我好運吧。」
「嗯,記得把新的資料寄過來。」
兩人的對話就此結束,孟獨醒把聽筒蓋上,不自覺地輕輕地捏起了自己的指節,發出了脆響,這是他思考時的小動作。
在迅速地思考中,他仿佛感覺到了事件解決的第一塊拼圖已經清晰起來。
可就在思考之時,孟獨醒突然感到腹中飢餓。
「早餐~早餐~」
於是這人便哼著某種調子去弄自己的早餐吃了,其思路的前後轉變簡直快得嚇人,好比參加完葬禮後穿著葬禮禮服去迪廳蹦迪一樣,但他還覺得很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