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我輸了。」
管家嘆了口氣,他鬆開手,左手手背上沒有硬幣。
接著,他翻過左手的袖口,果然袖扣吸著那枚硬幣,所以之前他垂下抖動手臂時硬幣沒有落下。
「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管家有些欽佩地看了一眼孟獨醒,現在他才回過味來,剛剛此人應該是在裝瘋賣傻。
「你最開始說『你要來猜硬幣』,這說法很奇怪,正常來講,應該是『猜硬幣正反』吧。」,既然管家問了,那孟獨醒自然是樂意解說的,「既然提出的是『猜硬幣』,那麼硬幣除了正反外,還有可能是『立著的』或者『消失不見』不是很尋常嗎?」
「你說要用左手手背接住硬幣,那這種把戲從上方來看會更明顯一點……那我就想辦法站得高一點,靠的近一點咯。
「果不其然,我看到你的動作有些奇怪,當時我就確定,九成可能你把硬幣滑進袖口裡了。
「至於為什麼判斷你的袖口是有磁性的,一是因為這個魔術小把戲我曾經見過,二則是你明明是個右撇子,卻把金屬飾品全帶在了右手,而且摸戒指的時候還盡力讓左手遠離右手……估計是怕吸上去暴露吧。
「還有,你因為突發狀況手慢了一點,這點很致命。」
孟獨醒毫不停歇地一口氣把自己推斷的原因說完,而管家也苦笑著又摸了摸自己的戒指:「原來你的異常舉措是為了這個……是我眼拙,沒看出來。」
有一點孟獨醒沒說,他現在是真很難看清管家的手法,大部分憑的是直覺和經驗。
他能看得出來,如果不是「考驗」,而是真正的賭局,管家會認真用他的手上功夫的話,自己估計真只能靠猜了。
邊上的剃刀聽完了這番對話,先下定了絕不再來這邊賭場賭錢的想法,然後才開口插話:「那麼,現在是不是該兌現你的承諾了?」
「那是當然,客人們。」,管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再次抬頭,「我知道你們是為了什麼而來的,『死亡標記』,對嗎?」
他出口就是驚人之語:「我知道它,或者說他到底是個什麼東西,這一切,要從一個人講起。」
管家就這麼娓娓道來,講了那麼一個故事。
曾經有個傳奇博徒,於微末之時起家,吃盡了苦頭,靠著一手好技術,還有強運,以及足夠的奸詐與狡猾,一點點地成長起來,最後名聲大噪,整個卡特爾市的賭博界有了他的一個位置。
這位博徒的稱號是「血狼」,在賭桌上像狼一樣堅韌不拔地撕咬對手,一點點地放血,直到沾滿自己全身,如此削弱,玩弄獵物,他才會滿足。
血狼自稱自己曾經進行過四十三次賭局,且做出預告,自己要於第四十四場賭局後退役,不再在賭場上出場,因為四是他的幸運數字。
作為退休的盛大之戰,加上他的名聲,血狼最後促成了一場資金龐大,牽扯眾多的賭局,兩邊各是一方大勢力。
就像所有的博徒一樣,這位博徒的第四十四場賭局,他的收官之戰並沒有善終,這場賭局沒有勝者,最後演變成了一場槍戰,雙方派出的博徒都死了,除之外還死了五個幫派高層,釀成了長達三個月的幫派衝突,一億賭金不知所蹤。
孟獨醒靜靜地聽到這裡,突然插了一句:「他沒死,對嗎?」
管家深深地看了孟獨醒一眼,接著講述故事。
血狼確實沒死,在這場被僱傭的賭局內,他戲弄了賭局內的雙方,還製造了自己在賭局內死亡的假象。
有人後來查出了這事,但是沒有聲張,至於原因嘛……很簡單,這人要血狼死在賭桌上。
2013年4月13日。
這人作為後起之秀,爭取到了某方勢力的情況下,說服了他們的老大,要在血狼最驕傲的賭博上徹底地擊敗血狼,讓他死得絕望,死得一文不值。
老大同意了。
很快,後起之秀找到了血狼,以他的秘密為要挾,讓他進行一場真正的「終局之戰」。
賭局的內容很簡單,贏家通吃,雙方各持有五千萬賭金,用德州撲克決勝負,但不止如此,賭注除了用現金來兌換外,還能用輪盤賭進行抵押。
後起之秀找上門來的原因很簡單,因為血狼在先前一次根本已經不記得的賭局中,逼死了後起之秀的哥哥。
那場賭局對方已經打算賠錢了事,可血狼還是因為自己的施虐欲和高高在上的傲慢,逼死了那個在他看來不值一文的小人物。
而最後,這個大名鼎鼎的血狼,也沒想到自己會死在那個後起之秀手上,甚至死得和那個小人物一模一樣,為了爭取翻盤的資金,對著自己開了一槍。
而很可惜,那一發是實彈。
管家說到這,嘆了口氣:「那是一場極其精彩的賭局,一共進行了八個回合。
「那人一度被血狼逼著對自己開了三槍……但他只用了兩把,就重新贏回了所有的錢,讓血狼變得身無分文,最後對著自己開出了要命的第四槍。
「不過現在來看,從某種意義來說,血狼還活著。」
「嗯……」,孟獨醒滿意地發出一聲沉吟,看來是很滿足於管家給出的情報。
「這個『血狼』的性格是怎麼樣的?說得具體一點。」
管家摸了摸右手的戒指,這會他的姿勢就沒那麼端正了,畢竟也不需要隱藏他的磁性袖扣了。
「血狼真名威廉·斯瑪特,這人有著極強的控制欲和施虐欲,喜歡在優勢下玩弄自己的對手,但是一旦有陷入劣勢的苗頭,就會立刻轉而試著快速結束賭局。
「同時他喜歡事前調查和對對手進行人格側寫,以此獲取情報上的優勢,喜歡打有準備的戰鬥,他曾經用金錢和秘密控制了不少人,以此來打聽和窺探。
「他還很喜歡造勢,利用賭局來讓自己的收益最大化,時常給自己下注,但是贏來的錢很快會揮霍乾淨。
「差不多就這些了。」
孟獨醒點了點頭,這些足夠了,他的心思輪轉起來:「這麼說的話……這人很可能會在自己熟悉的規則下稍稍大意嗎?」
管家看著孟獨醒一副「到此為止」的樣子,有些忍不住了,他主動地問道:「難道你就不問一下那位曾經擊敗過他的『後起之秀』嗎?」
「不用問了,他估計已經死了吧?應該是因為意外或者疾病?」
孟獨醒隨口回了一句,讓管家的撲克臉又崩了一次。
看著管家一臉「你怎麼知道」的表情,孟獨醒只是淡然地回道。
「假如他還活著,這都市怪談應該解決了吧?我大致能理解『那位』的心情,如果我是他,知道仇敵死而復生,早就找上門去了……」
說到這裡,孟獨醒露出了一個有些驚悚的微笑,微微眯起的眼睛裡帶著愉悅和殺意,看得剃刀和管家有一瞬間不寒而慄。
「……能再羞辱,且殺他一遍,簡直太幸福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