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獨醒跑著跑著就頓覺不妙,後面這縫合怪追擊的速度雖然並不至於能追上全速奔跑的自己,但自己也做不到完全甩開這縫合怪,這麼下去不是個辦法。
雖然他控制著自己的呼吸頻率,同時調整著跑步姿勢,使得自己能以最節省體力的方式奔跑,但架不住這具身體的素質不行啊。
要麼殺死這縫合怪,要麼將其甩掉,這麼拖下去,等到體能值掉到某個閾值,估計這兩件事自己一件都做不成。
下定決心,孟獨醒頭也不回地取下了背上背著的弩,踏步側身,回頭就是一箭,目標就是縫合怪那畸形的小頭顱。
雖然孟獨醒此時戰鬥專精只有三級,且沒有掌握任何關於射擊的被動技能,但他精確的瞄準技術和運氣還是讓這隻弩箭直直地射向了縫合怪的頭顱。
結果這寄予厚望的一箭直接被縫合怪揮舞的扭曲長臂一把擋下,看樣子還不是偶然,而是後發先至的主動格擋。
「嘖,能感應到一定距離內的運動物體嗎?
「手臂揮動速度很快,動作還很精準,遠程攻擊是別想了。
「近身更是別想,估計走進兩米之內就會復刻商鞅的死法……」
孟獨醒眼看縫合怪在這麼點功夫就來到了自己的三四米外,直接把手上的弩和背上的弩箭袋一丟,隨後從腰後取出一個【聖水瓶】,反手拋出以拖延時間,接著拔腿就繼續跑,現在是肯定沒有上箭的功夫了,不如減重。
那縫合怪揮動手臂擊碎了【聖水瓶】,潑出的聖水「滋滋」地灼燒著它的手臂,讓它發出憤怒的嘶吼,但皮肉被灼燒絲毫不影響它的活動,它的身形只是微微一滯,就繼續衝鋒。
「聖水有用,但效果不夠啊……」
現在孟獨醒是在繞著口字走廊奔跑,想也知道,往外面的單行道跑基本就是死路一條,跑到盡頭等待著玩家的就是變成口糧的命運。
與其如此,不如賭這迴廊內只有這縫合怪一隻怪物,且沒有堵上,這種情況下繞著迴廊跑還有些存活的可能性。
「全力奔跑能甩開些距離……爭取一個拐角的距離差,然後衝到那個洞那裡,立刻爬回去應該就能逃走。
「問題是,我還沒找到那個能解開防禦魔法的『鑰匙』呢!這樣回去不也是白跑一趟嗎?」
腦中念頭一轉,孟獨醒現在已經跑到了起始點,繞著迴廊轉了一圈了,這時他才發現在原來縫合怪所在的位置後面有一扇打開的門,且驚鴻一瞥讓他看見那房間裡全是屍體。
「剛剛被擋住了沒看見……那是什麼,『食物儲藏間』?這走廊的殘肢斷臂不算太多,估計完整點的屍體都在那房間裡放著了吧。
「估計那『鑰匙』就在房間裡的屍體身上……
「嘶……等會,我原來應該是根本不用思考如何殺死這縫合怪的,該死的【不想取名字】!他在的話……」
孟獨醒看到那房間後,現在也想明白了這邊這個縫合怪原來應如何對付。
再重申一遍,孟獨醒玩的是個【雙人合作】的副本,按理來說,來到這邊之時,兩名玩家可是可以互相配合的。
遇到縫合怪就會亮燈的事件必定發生,但是在那之後就能說道說道了。
這迴廊內不存在障礙物和其他怪物,且牆壁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個可供人藏身的地方。
原本孟獨醒和【不想取名字】可以一人負責引怪,在這個迴廊內繞圈奔逃,而另一個玩家則負責藏在牆壁的凹陷里,隨後進入那個「食物儲藏間」內,趁機把任務道具拿走,從洞裡逃出去就行。
在取走任務道具的人逃走後,引怪的那人就像孟獨醒想的那樣,全力奔跑,甩開縫合怪一段距離後也從洞裡逃出生天便可。
但問題是……【不想取名字】掉線了啊。
於是孟獨醒現在就陷入了極其尷尬的境地,要是他往牆邊一藏,縫合怪發現追著的人不見了,很可能會一寸寸地搜索過來,到時候孟獨醒就會像《逃生》開頭時藏在衣櫃裡的主角一樣被直接揪出來。
直衝房間拿任務道具呢……也不行。
在這種被緊追不捨的情況下,孟獨醒絕無可能進入房間慢慢搜索任務道具,那會被直接堵門,也是死路一條。
跑路嘛……之前說過了,孟獨醒沒這選項。
所以現在孟獨醒實際上能選的選項就只有一個了,那就是把這縫合怪殺了,之後什麼都好說。
「我真是……」
心中暗罵一句,孟獨醒還是想出了個解決方法,但是這計劃中的賭博成分就有些大了,畢竟起碼有兩個點他是不確定的。
不過就算不確定性再大,孟獨醒也只能趕鴨子上架了,畢竟都玩到這了,總不能直接拔線吧。
下定了決心,孟獨醒加了點速,並且向著右邊的牆壁靠了一點,並彎下腰,憑記憶沖向了一個牆邊的人頭,衝刺時抓住了其頭髮,將其撈起,抱在了懷裡。
接著,孟獨醒拔出短刀,一刀刺穿了其臉頰,往外一割,用力之大甚至劃傷了自己。
不過現在不是在乎這個的時候,孟獨醒鬆開短刀,任其自然落在地上,然後右手提起已經「笑口常開」的頭顱,左手從背包里彆扭地取出了那瓶在202房間內獲取的【純淨聖水】。
所有的聖水瓶大小都和一隻拳頭差不多,且瓶子的材質和外形都是為了容易投擲與破裂後濺出聖水而挑選設計的。
先前孟獨醒獲取的那些【聖水瓶】都是弱化版本,說明都是【對不死生物造成一定量的傷害】,但【純淨聖水】屬性里可寫著【可以對不死生物造成大量傷害】。
孟獨醒賭的其中一點就是這【純淨聖水】能對縫合怪造成足量的傷害。
而他賭的另外一點是什麼呢……
只見孟獨醒直接把【純淨聖水】塞入了那「笑口常開」的人頭嘴裡,然後從大腿上掏出飛刀,從下巴貫入,給人頭來了個「封口」,防止聖水瓶掉出來。
工序做完,孟獨醒又抓住人頭在自己的傷口上蹭了蹭,讓新鮮的血液塗滿了他的臉。
然後他抓住人頭的頭髮(這人留了個披肩長度的髮型,這也是孟獨醒選中這個人頭的原因),像揮舞流星錘一樣輪了起來,接著向著身後的縫合怪投擲而去。
孟獨醒做這些事情的時候,他奔跑的速度自然會慢下來,不過在之前加過速,甩開了些距離的情況下,當人頭飛向縫合怪之時,孟獨醒和縫合怪之間的距離還剩下四米左右。
在孟獨醒充滿希望的眼光中,縫合怪在空中甩動的手猛然伸出,擊打向了飛來的頭顱。
「糟……」
這讓孟獨醒頓時皺起了眉頭,他的計劃似乎要落空了,剛剛的行動消耗了他大量的體能,此刻孟獨醒已經沒法拉開距離,只能喘著氣準備拼死一戰。
結果那縫合怪的手並沒把那人頭拍開,而是一把抓住了。
接著,孟獨醒驚喜地看見縫合怪毫不猶豫地把那人頭扔入了自己的腹部裂口之中……然後像最開始孟獨醒看見它吞噬那半具活屍一樣大口咀嚼起來。
見到這一幕,孟獨醒頓時停止了動作,反而看著縫合怪的眼神中帶上了笑意。
此刻即使縫合怪衝到了三米之內,四隻長手已經伸向他,處於生死關頭,孟獨醒也不動。
下一刻,那縫合怪的身形突然停止,四隻手在孟獨醒身前不過半米的地方瘋狂地拍打,揮舞起來,腹中的巨口蠕動著,想要把剛剛吞入咀嚼的東西吐出去。
但一切都是徒勞,孟獨醒一邊大口地深呼吸著,一邊看著縫合怪的身體逐漸變得僵硬,靜止。
就在他準備用笑容宣告勝利之時……突變再生。
孟獨醒突然看到縫合怪的身形膨脹起來,肚子像個氣球一樣脹大變形,原本就像一堵牆一樣的怪物此刻直接擋住了整個迴廊。
意識到什麼的孟獨醒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他想立刻閉上嘴……可已經遲了。
隨著一聲轟然巨響,縫合怪……炸了。
那場面頗為壯觀,各位可以想像你用高壓水管往一個韌性極佳的氣球里注滿了食堂的隔夜潲水,注到兩人環抱那麼大,然後掛在教室的頂部將其戳爆……那慘狀就和孟獨醒遭遇的情況差不多。
瞬間湯湯水水就濺得這塊迴廊到處都是,孟獨醒閉著眼睛,但還是被噴了一身,他甚至因為剛剛還在大喘氣,嘴沒完全合上……所以嘴裡硬生生被灌進去了一些「汁水」。
於是本來打了個漂亮仗的孟獨醒再也笑不出來了,他的臉色迅速由紅轉白,再由白轉綠。
他唯一能幹的就是踉蹌著走到牆壁邊上,伸手扶住了牆,然後低下了頭。
「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