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們又走過差不多一公里左右,經過兩個拐彎才來到發電站的門口。
孟獨醒看著已經掉到78%的體能值,心中有極不好的預感,這副本才剛開頭呢,難道後面全是這麼漫長的路?六級玩家的體能值可撐不住這樣的消耗。
發電站的門是那種橫拉式的電子門,已經卡死,所幸還有條能供人鑽過去的縫隙,於是戰鬥力最強的枕秋風打頭,確認沒有危險後,後續的玩家們才一個個地鑽了進去。
出乎意料,這發電站幾乎沒怎麼被破壞,只是機器都明顯沒在工作。
在發電站裡面轉了一圈以後,影鼠又用了一次技能,做出了自己的判斷:「這裡需要分成兩隊行動,一隊人在外面重啟發電機,一隊人要去那棟控制設備的樓里找到操控電站的開關配合時機重啟。」
他指了指一塊地方,接著說話:「就是這裡,重啟起碼需要四到五分鐘,期間不能被打斷,而且可能會發出很大的噪音。」
作為專修【器械專精】的玩家,影鼠的判斷沒人去質疑,就像沒人會質疑孟獨醒此刻在這支隊伍里的指揮權一樣。
等影鼠說完,其他人就看向了孟獨醒,想聽聽他怎麼發話。
「這裡應該需要守點戰鬥等讀條,而進樓估計就是調查加探索,可能對戰鬥能力沒有太大要求,但我們可以先去樓那邊看一眼再做決定。」孟獨醒評價道。
話都說到這了,那就去看一眼唄。
玩家們很快來到了設備控制樓的前面,在繞了一圈後,他們發現了幾個蹊蹺的點。
「窗子全被封死了啊,連光都透不進去,這是有什麼見不得光的原因嗎?」
「門也鎖死了,完全無法打開,而且門後面好像還有雜物堆著。」
「這捲簾門好像能抬起來……怎麼這麼重!?」
在進行了初步的勘察後,玩家們在捲簾門前停下了,開始繼續討論。
「我覺得裡面肯定是漆黑一片。」
「這捲簾門起碼要四個人才能抬起一條供人通過的縫隙,最多進去兩人,誰想爬進去的?」
「我不是很想爬進去,我討厭黑暗,看不見我就容易驚慌失措,而且捲簾門下面那攤不明液體看著有點噁心,爬進去估計會蹭得一身都是……我有點潔癖,抱歉。」
最後那句話居然是枕秋風說的,這下起碼排除了兩個人,因為落葉知秋是肯定要跟著枕秋風的。
影鼠看了眼裡面,想了想也接著枕秋風的話頭往下說:「我得在外面操作發電機,裡面只需要看準時機拉下重啟拉杆就行,我就不進去了。」
六去其三,於是進樓的人只能從磐石、孟獨醒、塵忘憂這三人里選擇兩人。
「那我進去。」孟獨醒看這情況,自己肯定得進去了,要不漏掉什麼信息可能要出大問題。
出於想獲得第一手信息和想讓磐石站在外面保險的角度,孟獨醒最希望的自然是塵忘憂和他一起進去,磐石待在外面,正當他想瞎扯個社畜想請假時很可能會想到的理由的時候,塵忘憂發話了。
「我有手電筒,我和夢哥進去吧。」
「好。」磐石聞言點點頭,毫無猶豫地答應了,他也能懂得孟獨醒的意思……在外面若遇上不得不出手的情況,還得他出手來搶人頭。
既然連謊都不用扯了,孟獨醒便心安理得地揮了揮手,示意其他玩家幫個手,然後在一陣捲簾門抬起的噪音和其餘四人發力的悶哼中與塵忘憂一起趴下蹭著地面爬進了樓內。
樓內確實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塵忘憂有一瞬間產生了夜幕降臨的錯覺,不過這錯覺很快也隨著他把手電筒打開而煙消雲散。
「嘶……好噁心的觸感,這到底是什麼玩意,我有點後悔了啊,夢哥。」
塵忘憂先確認了周圍的情況,保證安全後第一句話就是抱怨那攤地上的不明液體,他一邊說話一邊極其嫌棄地在邊上的牆上把手上粘上的黏液蹭掉。
「就是那些植物人的體液啊,你可以想像成一大坨老年人的鼻涕或者涎水。」孟獨醒面對這被沾了一身黏液的情況,完全是泰然處之。
比起上個副本被個「Boomer」炸了一身隔夜潲水,甚至濺進嘴裡的經歷,這能算什麼,讓他去充滿這種黏液的游泳池游泳他都願意。
「我後悔進來了。」
塵忘憂面對孟獨醒這噁心的比喻頓時感到一陣反胃,他本來已經停下了動作,聽完這句話嘴角抽搐著又忍不住在牆上擦了幾遍。
「往這邊照照,對,就這邊。」
孟獨醒對塵忘憂的反應只是在入口周圍搜查了一下,然後讓他用手電筒照亮一個地方,接著從照亮處的緊急用品箱中拿出個電筒,敲了一敲,摁動開關,射出昏暗的光線,一馬當先向前走動起來。
塵忘憂頓時感到有些驚奇:「夢哥,你怎麼知道這兒會有手電筒?而且知道它還能用?」
在入口處搜查後找到電筒不奇怪,但塵忘憂看得分明,孟獨醒明顯是進來前就有了目標,理所應當般地去找的,就好像他早就知道這兒會有手電筒。
「你覺得副本會在這種需要手電的地方不給我們手電筒嗎?這種東西肯定不是每個玩家都會帶上,就算有人帶了,進來的人不是那個有手電筒的怎麼辦?」
孟獨醒一邊解釋一邊向前走動,手電筒的光照出前面有一扇門,上面有向外突出的破壞痕跡,但被加固封死了,只剩下兩條縫隙。
他看到這一幕就立刻把手電筒向下傾斜,避開門,照出邊上還有個拐角。
「所以要麼系統會在門口附近放個手電筒,要麼這裡光源就不是通關必要條件……」
「但是要是沒光線,我們不是得一直摸黑前進?」
「那就慢點唄,怎麼了嗎?」
聽到孟獨醒那根本不把黑暗帶來的未知恐懼感當回事的回答,塵忘憂又更加佩服孟獨醒了……這就像你去蹦極時做了一大堆心理建設,好不容易下定決心,結果看到前面那位老哥想都不想就往下面跳,一聲不吭體驗完上來只說一句「就這?」,然後拍拍屁股走人是一樣的。
孟獨醒沒去理那封死的門,打算直接拐彎就走。
但之前也提到了,塵忘憂這種玩家是會去探索每個能探索的地方,尋找道具和裝備的。
所以他好奇地拿著手電筒晃了晃這扇門,還想湊近裂縫看看裡面是什麼情況,不過一無所獲,那裂縫不足以讓人能用視覺確認任何情況。
孟獨醒一把抓住他的手,把手電筒拉開。
「別去看,說不定裡面有什麼陷阱。」
塵忘憂咳嗽一聲:「咳,不至於吧,不是說裡面應該不會有戰鬥……」
「應該不等於不會。」孟獨醒小心地不讓光照到裂縫,不刺激後面可能會有的怪物或者機關,「以那些『植物人』的智能,應該是做不到封死門窗這種事的,如果裡面的人有不能見光的理由,那肯定很致命,我們最好小心為上。」
塵忘憂聞言吞了口口水,默默地把電筒斜開,跟著孟獨醒接著往前走,連聲音都小了一些:「那我們是不是最好別發出聲音……」
「捲簾門拉起來時已經發出了噪音,要是聲音會導致什麼東西的襲擊,那它早就……」
孟獨醒話音未落,就聽到一聲巨響,塵忘憂回頭一甩電筒,剛好看到那門連著上面的封條一起飛了出去,看那速度估計能直接飛到七八米外的捲簾門門口。
「不會吧……」塵忘憂嘴角抽了抽,想起了自己看過的那些恐怖電影裡的經典橋段。
一隻由植物和血肉混合組成,猙獰恐怖,透露出一股邪氣的大手從裡面伸出,扶住了門框,直接將門框捏出了裂痕,看這比例,這手的主人起碼有兩米五高。
塵忘憂目瞪口呆地看著那隻巨手,卻被孟獨醒一把拉住。
「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