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獨醒可不想被拉回去,回到那個房間的下場不用想也知道就是個死,就算其他玩家後面回來救他,估計也只能來一句「搞半天還要自己拼」。
於是孟獨醒計算好彈道後,穩且快地對著自己腳上就是兩槍,打斷了植物人的手指,趁機一蹬,反借著力躍入了傳送帶的通道里。
結果那隻植物人雖右手血流如注,卻毫不在意,跟著一起撲來,在最後關頭換手又抓住了孟獨醒的腳踝,被一同拉進了傳送通道里。
孟獨醒悶哼一聲,那植物人手上的藤蔓如同銳利的刀片,割入了他的皮膚之內,還在勒緊,赫然是要把孟獨醒的腳整個割斷。
這個位置不好用槍瞄準,孟獨醒只好用另外一隻腳直接對著植物人的頭部連踢帶踹,讓那藤蔓收緊的力道小些,不要讓自己的腳傷到影響活動的程度。
這招勉強有效,在一陣顛簸的旅程後,孟獨醒和植物人雙雙從分藥台的傳送帶摔了出來,卻一時沒法起身。
塵忘憂見到這情況,趕緊從背包里掏出了小太刀,兩刀砍斷了那些藤蔓,又學著孟獨醒一刀刺入植物人的頸椎,狠厲地左右搖晃,擴大傷口。
這植物人頓時手上一松,孟獨醒趁機掙脫,和塵忘憂立刻開溜,沖向分藥台外面。
分藥台的電子門在第一次打開後就卡住了,不能再次關上,看起來孟獨醒找出的這唯一一條生路正好就是系統設計中玩家應當走的路。
傳送通道已經關上,可分藥台外的走廊深處傳來的動靜顯示還有更多怪物在往這個方向移動,也不知道它們是怎麼發覺孟獨醒和塵忘憂兩人在這邊的。
再計較下去也沒用,孟獨醒和塵忘憂一前一後跑出了分藥台,以最快的速度向著一樓大廳的方向折返。
那隻最開始被分為六塊的植物人還在分藥台的入口處,四肢憑藉著上面伸出的藤蔓在地上蠕動。
可以想像要是沒處理掉它,此刻塵忘憂和孟獨醒的動作多少會被阻礙一下,可現在四肢各自為戰的它也沒有任何機會爬起來了。
但戲劇性的事情發生了,那隻斷手是移動了一段距離的,加上此刻走廊內只有暗淡的紅光,視野有限,塵忘憂一腳踩在那隻斷手上,差點摔個狗吃屎,原本領先孟獨醒四五個身位的他踉蹌一下,落在了後面。
那隻斷手的手指收緊,抓住了塵忘憂的腳腕,但此時也沒法去處理它,塵忘憂只能吃痛地叫了一聲,然後繼續向前奔跑。
後面從病房內衝出的植物人形成的浪潮越逼越緊,伸出的手臂直直地指向塵忘憂和孟獨醒的背後,意圖將這兩名活人拖回這片死亡陰影之中。
就在不到兩三米的距離,最近的植物人都即將摸到孟獨醒之時,孟獨醒終於邁出最後一步,狼狽至極地逃離了醫療區。
他是以一個守門員救球的姿勢撲出來的,結結實實地砸在大廳的瓷磚上。
塵忘憂見狀立刻把電子門鎖上,隨著一連串的撞擊聲在電子門的另一邊響起,他們暫時安全了……
確認了電子門暫時不會被破開後,塵忘憂立刻像虛脫一樣,靠著門滑坐在地,用力掰起了腳上那隻死抓不放的斷手。
注意力都被吸引的他沒注意到孟獨醒明明沒受到阻礙,卻跑得比自己還要慢。
孟獨醒則扶著膝蓋直喘氣,檢查了一下腳踝上的傷口,確定只是皮肉傷後鬆了口氣,這身體素質真的太拖後腿了。
塵忘憂好不容易把那隻斷手手指全部掰斷,扔到一邊,才用一种放空一切的表情注視著孟獨醒用從兜里掏出的繃帶包紮腿上流血的傷口起來。
他幽幽地來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指什麼:「千萬別再來了……」
怕什麼就來什麼,兩個人歇息了沒一分鐘,就看到對面的電子門打開,去執行另外一項任務的四人組和逃難一樣衝出了走廊,人人身上帶傷,衣服上遍布血跡。
這還不算什麼,塵忘憂定睛一看,發現他們的身後緊追著無數有著動物特徵的植物人,黑壓壓地從走廊內湧出,擋住了所有視野,幾乎是擠壓著牆壁向外湧出來的,那場景壯觀得像是《閃靈》里打開電梯時噴涌而出的血海一樣。
塵忘憂頓時像是看到消防車用高壓水槍對準自己,卻從水槍里噴出了無數的蟑螂一樣感到無比的毛骨悚然。
不僅如此,塵忘憂背後靠著的電子門傳來了更明顯的震動感和撞擊感,聲音大得像是合金粉碎機啟動,電子門一點點地凹陷進來,估計是「一條人」已經趕到,開始撞門。
這下塵忘憂的臉都白了:「還來?!」
枕秋風那邊抵死一般把電子門鎖上,但看起來也撐不了多久。
就在一伙人在大廳內陷入隨時可能被突破進來的怪物包圍、分食的危險之中時。
一聲「叮」的電梯到站聲從大廳的中央電梯處響起,使得所有人都如蒙大赦,立刻向著那邊衝過去,也不管是什麼情況,先進去再說。
六個玩家爭先恐後地擠進了電梯,而電梯門以一種所有人都嫌慢的速度關上,從透明的電梯井下降之時,上面的兩個電子門也告破了。
六人視覺中的最後畫面,一邊是延伸盤卷而來的縫合巨大條狀怪物,一邊是沖入的大量已經失去人類特徵,有著植物和野獸特徵,勉強保持著人形的怪物。
兩方瞬間撞擊在一起,把整個大廳破壞得不成樣子,盡情地破壞著對方的身體,大量的血液和體液濺得電梯玻璃上到處都是,接著淋在電梯頂部,從縫隙中流下。
眼看這一樓是回不去了,退路已經封死,接下來肯定要另找活路,六人的表情都不是很好看。
唯一可以慶幸的是電梯迅速下行,帶著他們前往更深的地底,從這個已經混亂一片的一樓里安然退場,保住了他們的性命。
電梯很大,絕不至於摩肩接踵,但玩家們互相看了看後都挪到了一起,仿佛這樣能夠帶來某種心理安慰一樣。
有人嘆了一口氣,有人抬頭看天花板,塵忘憂直接大字躺在了地板上,連磐石都靠著電梯坐下,閉目養神起來。
這,就是『噩夢』難度的副本。
一個不小心就會招來死亡,戰鬥能力和判斷能力都要在線方能求得一線生機。
而現在看來,後面的流程最起碼還有一半呢……這怎麼不叫人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