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還想看眼結算，結果給我踢出來了嗎……」
發出一聲呻吟，嘟囔兩句伸了個懶腰，孟獨醒從電子倉里爬出來。
副本剛結算，他就被從遊戲裡一腳踢出來了，看來這是最後一批「特殊副本」。
官方很配合地開啟了緊急維護，同時發布了極長的公告，公告寫得自然是看不出毛病，把今晚的事情都蓋了過去。
再加上調查局的人活動活動，估摸著孟獨醒下次再上線，枕秋風他們找上門來，他也不用和他們解釋自己為什麼六級排進【噩夢】難度副本了。
本次的「寄生驚魂」差不多花去了四個小時的時間，這電子倉選擇的是現實時間與遊戲時間比率1:2的模式……也就是對神經負擔最小的模式，所以此刻已經是九點多。
「怎麼樣？」
天行健一邊在自己的手機上摁來摁去，一邊隨口問了一句孟獨醒。
「幸不辱命。」
「果然靠譜。」
天行健聞言便笑著點了點頭，看來是並不意外。
孟獨醒活動了一下身子，想都不想就回了他一句：「不過這回是你這邊出岔子了，我六級排進了十五級的副本里。現在說好了，下三次吃飯都你來付啊。」
「成。」
兩人三言兩句間就把這事揭了過去，而孟獨醒也湊到了天行健的身旁，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語氣輕聲說起話來。
「之前我在裡面「用」了好幾次，感到有些奇怪，便想出來確定一下。
「現在又玩了一把，我能確定了……我在裡面『用』是沒有副作用的，最起碼在現實里沒影響。」
孟獨醒這話說得和謎語似的，但天行健立刻就懂了他是什麼意思。
「那……你有沒有？」
天行健用右手做了個抬高的手勢，似乎是在暗示什麼。
「估計有，但很微弱，得在現實里『動過真格』我才能確定。」
天行健聞言沉吟一會才繼續道：「那我最近找個機會讓你試試水。」
孟獨醒頓時頷首：「那是再好不過。」
天行健聽了孟獨醒的話，摸了摸下巴，想了想接著說話。
「那這是好事啊，沒有代價意味著你能在裡面自由地隨意提高熟練度。」
「不好說，『沉醉於力量』和『失控』並沒有什麼區別，最起碼我覺得沒區別，而且我不喜歡稱呼這玩意為『力量』，這是病。」
「按你的說法我也有病，病的還不輕，調查局裡有病的還不少。」
天行健隨口調侃一句，他知道孟獨醒的心病，也勸過他，但沒用，此時絕非他人能解。
估計只有孟獨醒的仇人死絕了，且他自己能完全控制他嘴中的「惡疾」或者治癒「惡疾」，孟獨醒才能從中解脫。
他正尋思著呢，就看見孟獨醒眼神有些飄忽，似乎在回憶什麼，便開口搭話。
「怎麼了？你似乎有些心神不定？」
「遊戲裡的劇情讓我想到些往事罷了。」
孟獨醒聞言從那種回憶的狀態里回過神來，他想了想，問出了個在遊戲中產生的疑問。
「我在結局裡得到個提示，玩家的關鍵選擇會永久決定遊戲世界之後的劇情走向，從我遊玩的情況下來看，這些主線任務都是將劇情導向『正向』的。
「若是我把劇情導向了不同於主線任務傾向的流向，是否會有什麼影響？」
孟獨醒的言下之意就是如果天行健說不會怎麼樣，他很可能就會幹點什麼出格的事情來測試這種機制。
天行健很淡定地回答了這個問題：「只要完成了主線任務，你就相當於最低限度地修正了劇情走向。
「在這個基礎上，你想幹什麼都行，不導致任務失敗便可。
「當然，如果你完全向著主線任務的傾向完成副本，那麼相應的完成度就會增高，獲得的獎勵也更好。
「本質上，玩家是不存在那段歷史內的，如果沒有玩家的參與，副本的劇情走向一定是走向『悲劇』或者『慘劇』。」
天行健說到這裡，話頭一轉：「當然，我是建議你儘量將完成度提高的，畢竟這是官方成為《無盡奈落》遊戲幕後推手的關鍵原因。」
孟獨醒聞言還真被勾起了點好奇心，他想了想便發話：「解釋一下，當然，要是這事會導致我攪入更多的麻煩事那就算了。」
天行健搖搖頭：「這倒是不會，反正你已經攪合進去了。反正之後你為了『填飽肚子』是會一直遊玩《無盡奈落》的吧？
「官方的目的就是讓更多的玩家成功通關更多的【夢幻泡影】，僅此而已，至於官方為什麼希望這樣……」
說到這裡，天行健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了，似乎接下來是什麼很重要的情報。
「《無盡奈落》能夠間接性地影響現實，當然只是新區。
「玩家完成《無盡奈落》內的【夢幻泡影】越多，完成度越高，現實生活中『異常』的出現頻率就會相應下降，這只是初步成果。」
孟獨醒聽到這話，頓時驚了。
這還是他今天第一次流露出驚訝的神情……咳，其實不是。
實際上在《無盡奈落》里，被噴了一身一嘴「潲水」的時候孟獨醒也差不多這麼驚訝。
為什麼這麼驚訝，自然是因為天行健說出來的情報確實有些太爆了。
之前也提到過，新區這地方人靈地傑是有代價的，「異常」就是其中一種極其威脅人類的因素。
在新區里，「邪教徒」、「異常」、「精神病」，這三種非正常死亡因素對人類的影響基本可以排進前三。
而且在這三個裡面，可能「異常」不會是造成死亡人數最多，影響最惡劣的，但是一定是處理起來最麻煩的。
畢竟「異常」只能被收容或者封印，基本無法摧毀或者消除，這種情況下，收容「異常」的倉庫……或者說收容所內只會越來越擁擠。
但「異常」也不能不收容，否則死的就是無辜民眾了，新區的人口可不像海虎世界觀里一樣能瞬間憑空刷新出來。
再說了，就算人口能夠刷新，真讓「工人們今天上著班突然聽到一陣敲門聲，然後整個工廠的人便死絕了」、「海洋生物一邊腐爛著釋放毒氣一邊長腳爬上岸來」、「某個2.38米，遍體蒼白，看到其臉部就會被追殺的類人怪物突然上了新聞節目」這些情況發生，那正常的工作和生產還怎麼辦？
這種情況下不用半個月新區就會因失去秩序被毀得一乾二淨，到時候很可能新區就會變成慘絕人寰的異常與異能者的大亂鬥現場。
屍橫遍野那是基礎，取決於逃離收容的異常，某些地方的人頭全變成氣球在天上飛也不是不可能。
而失去新區支援的舊區秩序也會因此崩壞，到時候人類又會離自我毀滅近上好幾步。
社會發展最需要的就是穩定。
不過不停地往收容所內收容異常無異於往軍火倉庫里不停地塞各種威力不等、引爆條件不同的定時炸彈，什麼時候炸了那可能就是全部殉爆，威力甚至可能成倍增加，其危險程度不比放任「異常」少多少。
打個比方就是你往牢里塞入「典韋」、「呂布」、「方天畫戟」、「雙鐵戟」，結果就會看見從牢里衝出個手持方天畫戟的呂布，同時騎在手抓雙鐵戟的典韋肩頭開始大殺四方，無人能敵一樣，收收容「異常」是有風險的，而且很大。
所以調查局只能不停地增加收容所的數量，分開收容那些危險的「異常」，在這個過程中，所損耗的人力和物力簡直無法計算。
有人大概預測了一下，如果未來「異常」持續增加的情況不變，而繼續收容的情況下，新區很可能在將來五十年內得減去起碼十一個區的控制權，收攏人類的可活動領域，將其讓給「異常」，才能繼續在新區進行正常的生活和生產。
當然，這只能算是權宜之計，畢竟就算把領土扔給「異常」，說不準哪天裡面就會爆發「地鳴」或者衝出一堆奇形怪狀的怪物。
對於新區來說，怎麼一勞永逸地解決「異常」，已經是迫在眉睫且不可不考慮的問題。
現在有人突然跳出來說：「其實大夥不用擔心這個，只要玩玩一個名叫《無盡奈落》的遊戲，就可以解決這個大問題了。」
若是之前，孟獨醒肯定再一巴掌抽在他臉上，等他緩過神再問他一句：「睡醒了嗎？」
不過現在說這話的人是天行健，調查局的副局長，基本可以全權代表官方態度的實權人物。
他的話就是官方的話，就算是假的，上面也會把它變成真的。
「嗯……」面對這個說法，孟獨醒發出了一聲耐人尋味的聲音，他的好奇心又發作了，極想詢問來龍去脈，但直覺又告訴他，這事知道太多自己又會被卷進去。
於是孟獨醒咬著牙把問話咽進了肚子裡，雖然他現在不算很忙，但也不想多攬過多的瑣事。
天行健看孟獨醒的樣子，很遺憾地咂了咂嘴，發出了「切」的一聲，看來是覺得失掉一個苦力非常可惜，便攤了牌。
「《無盡奈落》的相關事宜現在還不能完全公開，向其他人無條件述說，要是聽了，你就得成為計劃的一部分。
「就算是我，知道的也不徹底，不過之後有機會是可以細說的，等事態再發展一段時間，秘密不再是秘密就行。」
聽天行健的說法，《無盡奈落》的秘密似乎和「開放世界遊戲中進度會隨著等級和時間逐漸推進」差不多，相關秘密遲早會揭開的，不過是分段式更新。
得到了天行健的首肯，孟獨醒頓時挑了挑眉，那他就靜候佳音了，他可對「吃瓜」或者「故事」毫無抵抗力。
「那走吧，我現在下班了，請你吃夜宵去，今天是星期四，那就去『澤樹家的炸物拉麵店」吧。」
天行健隨口一說，正準備帶著孟獨醒走出去呢，這時……他的電話響了。
那是緊急聯絡的聲音，孟獨醒也聽過不少次，所以他也知道是怎麼回事。
天行健舉起手機看了一眼，原本已經放鬆下來的站姿和表情瞬間又繃緊起來，他的語氣變得冷靜且帶著些急迫，顯然是進入了工作狀態。
「要加班了，紫色警報，是萬物一心教的人，看來不用之後找機會了，今晚你就能『動真格』試試。」
孟獨醒對天行健的話的回應……只是露出一個滿含殺意的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