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妮絲是個家庭主婦,其孩子剛滿六個月大,正是需要精心照顧的年紀。
今晚她的孩子本來非常安靜地在睡覺,卻被一陣噪聲吵醒,頓時哭鬧起來。
那陣噪聲從樓上傳來,並有愈演愈烈的徵兆。
萊妮絲安撫不了孩子,便想著去看看外面出了什麼事,於是出了門。
當她出門後,卻看見了對面的鄰居也正好出門。
萊妮絲的鄰居叫做達爾文,達爾文·德克,大約三十歲左右,身體強健,是個十分溫柔、從未與人為難、平日裡對鄰里多有照顧的好人。
這麼說吧,幫老人上樓、幫鄰居搬重物、順手幫鄰居丟垃圾對他來說算是家常便飯,至於「在萊妮絲臨產時與其丈夫將她送到醫院」這種程度的好事呢……他也做了不少。
萊妮絲甚至準備讓她的孩子將達爾文認作教父,當然,不止萊妮絲,起碼有三對夫妻都打算這麼幹。
從這些事裡,足以看出達爾文在這棟公寓裡的聲譽算是極好的了。
至於為什麼達爾文會有這麼多時間用在社區事務里呢?自然是因為他的工作地點就在這座公寓裡了。
這座公寓的第十六層到十九層是被用作辦公區域的,做的是一些軟體和電子設備相關的工作,萊妮絲聽達爾文說過兩次他的職業,似乎是和虛擬實境遊戲有關,更多的她也不知道。
她的丈夫倒是和達爾文聊得來,兩人常常聊些關於虛擬實境遊戲的事情,最近《無盡奈落》這個詞出現得尤其多。
加上在視頻平台刷到的相關視頻,讓萊妮絲都有些好奇,這個遊戲真的有那麼跨時代嗎?
閒話少說,總之,萊妮絲當出門見到達爾文的時候,是感到非常安心的。
「啊,達爾文先生,外面發生什麼事了,我的孩子正在哭個不停呢。」
萊妮絲倒沒打算指使達爾文去調查一下怎麼回事,她只是覺得自己一個女流之輩單獨行動,隱隱感覺不安全,便想拉上個伴一起前去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達爾文面對萊妮絲的問題,露出了那個慣常的溫和笑容,但萊妮絲卻覺得不太對勁……這個笑容和平時的達爾文先生露出的笑容並不一樣。
若是孟獨醒在這裡,他立刻就能說出哪裡不對勁,達爾文雖然嘴角微微揚起一個溫和的弧度,但眼睛卻是那種冷靜的審視目光。
這種笑容我們一般稱為「皮笑肉不笑」,做出這種笑容的人一般來說……不是以假笑偽裝自己的真正目的,就是臉部神經有什麼問題。
很顯然,達爾文並不是面癱,也不是臉部中風,他就是在假笑,以此來穩住萊妮絲而已。
而假笑也就證明了一件事,達爾文面對萊妮絲的問題……或者說問題之中蘊含的請求並不打算說真話或接受。
「哦,萊妮絲女士,一切都很安好,我們會解決這個問題的。」
他微笑著伸出了手,扶在萊妮絲的肩上。
由於那個假笑真的每一秒都在變得更假,就算是作為家庭主婦的萊妮絲也回過味來了,本能地向後退了退,感到了某種威脅。
「我……們?您在說誰……」
萊妮絲的話沒說完,就被達爾文的一記手刀擊暈了。
用手刀擊暈人可是個技術活,人的頸部是有很多神經的,若是擊打位置不對,用再多力氣也無法將人擊昏,把人活活敲死的機率反而要高很多……就算你能打斷人的頸椎骨也是一樣。
不如說用手刀擊暈人簡直是個很愚蠢的選擇,若是要擊暈人又不將其殺死,選擇繞後裸絞甚至痛擊其後腦都比手刀擊打頸部好得多。
能用出這招把人打暈,要麼是不在乎對方死活,要麼是技術高超。
達爾文用手刀的原因嘛……兩者皆有。
達爾文輕輕地抱住暈過去的萊妮絲,臉上還掛著那個假笑,另外一隻手打了個響指。
隨著這個響指,樓上的噪音越發大起來,而且樓下也傳出了相應的聲音。
現在聲音大了,便能聽得清,這陣噪音里混著爆炸聲、慘叫聲、槍響聲。
由於這動靜,很快萊妮絲和達爾文所在這個走道的另外兩戶人家也開門了,兩名男性各從一扇門內走出,左右看看後視線集中在了抱著萊妮絲的達爾文身上。
「呃……達爾文先生?您這是……」
「外面發生什麼事……」
兩個男人的話還沒說完,達爾文一邊保持著那個臉上肌肉一絲一毫都沒有變化的假笑,一邊對著他們就打了個響指。
隨著「啪」的一聲清脆響指聲,那兩個男人分別被捲入了一次爆炸之中,爆炸的威力將兩人的骨、肉、血濺得到處都是。
站在不遠處的達爾文甚至被血濺到了臉上,但就算這樣,他的笑容也沒有變化。
「啊!!!!」
一名女子聽見爆炸聲,顫顫巍巍地從室內走出,但卻看見了門口的慘狀,頓時腳一軟,滑坐在地,慘叫起來。
達爾文抱著萊妮絲走過,期間轉頭看了一眼女子,卻沒再打響響指。
很快,當達爾文來到電梯前時,正好電梯停在了這一層。
電梯門打開,在好幾具屍體上站著三個人,手持利器和槍械,或假笑或漠然或興奮地看向了達爾文,並走了出來,將達爾文和萊妮絲圍住。
這些身上染血的人踩出了一圈血腳印,畫出了一個血色的圓圈,而圓圈的中心便是達爾文。
眼看似乎戰鬥一觸即發,這三人卻都跪了下去,虔誠地說話。
「達爾文大人,我已經殺了我的全家,他們先行『歸去』了。」
「達爾文大人,第一層到第三層已經鎮壓完畢,如計劃中的只留下了婦女和兒童。」
「達爾文大人,機房的數據已經正在刪除中。」
達爾文仍保持著那個染血的假笑:「很好,調查局已經知道我們是如何劫持《無盡奈落》的玩家的了,他們很快就會到來。
「我們已經無路可退了,只需『回歸』便可。當然,若是能夠『帶走』更多的羔羊,那便再好不過。
「把婦女和兒童分成三處,布置好等待調查局的走狗前來,就算他們邪惡如此,只要『回歸』,那麼他們也是善民!」
那跪著的三人頓時狂熱地抬起了頭,用幾乎頌唱的調子出聲。
在他們的頌唱聲中,那些慘叫聲、爆炸聲、槍械開火聲響徹了公寓中的每一處。
在達爾文的房間裡,他的妻子難以置信地用空洞的目光側目看著牆壁,躺在血泊之中,伸出的手指向兒童房,房門下有血滲出來。
在她的身旁,是一張倒扣在血泊中的家庭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