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干就干。在艾倫點頭的第二天,羅睿就帶著他一頭扎進了倫敦的金融城。
五月末的金融城正處於一年中最舒服的季節,金絲雀碼頭寫字樓的玻璃幕牆在陽光下反射著耀眼的光,西裝革履的交易員們步履匆匆地從各處通勤上班,空氣里瀰漫著一種時間就是金錢的焦躁感。
為了以最快的速度把基金建立起來,羅睿通過倫敦的老牌中介使用鈔能力直接收購了一家擁有三年註冊歷史的貨架公司(Shelf Company)。
這家被注入資金的私募基金被他命名為薪火資本(Ember Capital)。有了三年的歷史外殼,後續申請金融牌照和開設高級銀行帳戶時能省去很多審查的時間。
隨後,羅睿通過獵頭迅速僱傭了一位在網際網路泡沫破裂中被清洗掉的資深操盤手菲爾·米勒。這位年近四十的前基金經理在收到羅睿的邀約後只問了一句:「什麼時候開始?」
羅睿看中的是他曾經被市場教訓過的經驗,這樣的人不但願意聽他的安排投資,還更懂得風險控制。緊接著他又從普華永道挖來了一位在UCL會計系畢業幾年的學姐沈悅,讓她來組建公司的財務部。
在臨時租用的辦公室里,羅睿將一份正式合同推到了艾倫的面前。
「年薪六萬英鎊,這只是底薪。項目盈利的獎金另算。另外你可以去組建屬於自己的團隊了,我授權你開出高於同行百分之二十的底薪,獎金你們自己去市場中賺。」
「謝特,羅睿,你不是在開玩笑吧?」艾倫看著合同上的數字,眼珠子差點瞪了出來。在2002年的倫敦,剛畢業的名校生在投行的起薪也只不過在三到四萬英鎊之間。
六萬底薪加獎金意味著他還沒畢業就比同齡人多了50%。他平復了一下心情,拿起鋼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看來我是真要被你包養了。不過話說回來,我們的啟動資金到底有多少?」
「第一筆注資一共有三百萬英鎊。」
艾倫手裡的鋼筆啪嗒一聲掉在了桌上,他咽了口唾沫,用一種懷疑的表情盯著羅睿看了足足五秒鐘,然後深吸了一口氣。
「義父!我收回上個月所說的話。我以前只覺得你是個衣食無憂的留學生,合著你家裡有礦?咱爸媽還缺兒子不?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滾蛋,你這傢伙少占我便宜。」羅睿笑罵著拍了他一巴掌,隨後從桌上抽出一張白紙,在上面寫下了三行文字,「這三百萬,我打算分成三等份。」
他指著第一個行:
「第一份是一百萬的期貨。由菲爾去操作,隱蔽地建倉貴重金屬和大宗商品,主要是黃金和原油。根據我的判斷,911之後中東那邊遲早要出事,戰爭的陰影已經離他們不遠了,如黃金這樣的避險資產和中東有關的石油很快會迎來一輪大牛市。」
隨後筆尖移到了第二行:
「第二份是一百萬股市的抄底,目標是納斯達克和海外市場。網際網路的泡沫把水分全部擠光了,現在的高科技股滿地都是黃金。菲爾負責建倉跌到谷底但核心業務還在增長的企業。比如中國在納斯達克上市的那幾家網際網路公司網易、新浪,又或美國的亞馬遜、網飛等,現在這些股票快跌成了廢紙。盯著它們大量吸籌就行。」
最後的第三行:
羅睿看向艾倫:「至於最後的一百萬就交給你了。你來主導金融建模,做短線套利。股票、期貨、外匯,只要你的風險模型算得出來都可以碰,我給你絕對的自由度,只要通過沈悅學姐批准就行。」
艾倫盯著紙面上寫在自己名下的一百萬,沉默了很久。這筆巨款的壓力讓他數學天才的基因迅速甦醒,這位原本日後在摩根史坦利名噪一時的建模師此刻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獨立思考。
他的左手在自己的鼻子上不停的揉捏,這是輕度強迫症在做深度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羅睿,」他想了半天后終於開口,語氣里沒有了一點平時輕浮的模樣,「我的數學模型確實能跑出高概率的套利模式。主攻英鎊兌美元、歐元兌美元這兩個流動性最高的貨幣,利用超短線波動的差價高頻交易,每天拉幾十次單子…」
「但目前我們一百萬的體量實在是太小了,在真正的資本面前可能一個反向拉升就被吃干抹淨。所以前期我的做法會極其保守,嚴格設置止損點,沒有十拿九穩的勝率絕不跟進。等資金池滾大之後,我們再考慮擴大風險,但這樣前期的利潤不會太高。」
「沒問題,我給了你自由,就由你負責做決定。」羅睿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艾倫的謹慎恰恰證明了他沒有看錯人。
送走艾倫後,羅睿獨自坐在玻璃隔間裡拉上了百葉窗。三百萬英鎊只是他用來建立馬甲的檯面上資金,由薪火資本代持。真正的主力資金是從博彩公司手裡免稅薅出來的兩千萬英鎊,這筆錢需要他親自操盤,而且必須用更加隱蔽的方式處理。
接下來的幾天裡,羅睿在仔細甄選後,分別聯繫了數家位於香港、新加坡以及像巴拿馬這樣的離岸避稅天堂的頂級中介和律所。他將複雜的離岸架構拆分成數個獨立的模塊,分別委託給不同的機構去設立。
避稅天堂的中介負責註冊BVI公司,信託交給了歐洲律所,亞洲的中介建立數個香港和國內的銀行通道,每一家中介只掌握整個拼圖的一角,在法律層面互不相通,保證不讓任何一家窺到整個資金池的全貌。
在與這些老牌機構進行郵件和電話溝通時,他將最終的要求拆解嵌入各自的合同條款中。這些彼此獨立的指令組合起來,恰好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離岸網絡。
隨著離岸帳戶逐步開通,羅睿開始將總計兩千萬英鎊的資金化整為零,通過各種渠道注入美國的股票市場。接下來的一周羅睿默默地建倉,跟前面的薪火基金一起抄底此時因為網際網路泡沫破裂跌入谷底的科技股。
他的目標清單十分明確:蘋果、英偉達、亞馬遜、網飛、網易,全都是在納斯達克上市的未來網際網路巨頭。此時的科技股還在泡沫破裂的餘震中掙扎,市場信心尚未恢復,每天還有大量拋盤在市場上讓羅睿掃盤。
在這些股票中,蘋果成為了羅睿吸納的主力股。原因很簡單,在這個節點上,相比其他網際網路新貴,蘋果的盤子和整體的資金池足夠龐大,能夠輕易容納千萬級英鎊的買盤而不引起市場警覺。
在賈伯斯回歸後蘋果的業務已經走在了復興的道路上,iPod此時在市場上嶄露頭角。
在他的記憶里,蘋果與英偉達這兩家此刻還在低谷中掙扎的公司,在未來的二十年裡將成長為全球市值最高的科技與晶片巨頭,巔峰市值都將突破三萬億美元。
現在建倉抄底,等到移動網際網路爆發和AI時代來臨,投資回報率將像核聚變一樣裂變增長。二十年後,這批以蘋果為主的科技股的綜合回報率至少會有驚人的八百多倍。
這意味著只要他一直持有著這筆資產,就會變成全世界最富有的人之一,百多億的身家可以讓羅睿真正在字面意義上的實現此生的財富自由。
不過這一切不會立刻發生,蘋果還需要等庫克上台,英偉達更要等到語言大模型的爆發的二十年後。
在搞定資本布局後,羅睿接下來的目標變得樸實無華,他要用剩下的200多萬英鎊現金來改善生活,作為重生者還開著小日本的卡羅拉,住著合租公寓已經有點說不過去了,他確實該提升一下生活質量。
隔天下午,羅睿帶著莉莉在中介的陪同下來到了泰晤士河畔的沙德泰晤士街。千禧年初,由於西方的去工業化,位於倫敦市中心的很多老舊工業區和廢棄的廠房被房地產公司買下,改變土地性質以後建成高端住宅。
中介帶他們看的是一套位於倫敦塔橋旁邊的Loft公寓,這裡原本是一座維多利亞時期的磚構倉庫,用料結實,被設計師改造成了擁有巨大落地窗以及6米挑高鋼結構的現代住宅。
陽光從同樣高的窗戶傾瀉進來,將空氣里的細小塵埃照得閃閃發光。窗外,泰晤士河的水緩緩淌過,倫敦塔橋在午後的薄霧中若隱若現。
莉莉站在落地窗前看了很久,陽光把她的側臉勾勒出一幅絕美的畫作。但是當她聽到了中介的報價,頓時有些不知所措,輕輕地拉了拉羅睿的衣角。
「羅睿,八十五萬英鎊…這也太貴了吧。南倫敦有許多更有性價比的選擇。」
「不貴。」羅睿笑了笑,從薩維爾街定製的西裝內袋裡抽出一支萬寶龍,在購房意向書上簽了字,「這可是資產投資,不是消費。你過幾年再看這個價格會覺得我們撿了個大便宜。」
作為重生者,他可是知道倫敦市中心的核心地產在未來的漲幅有多瘋狂。這套河景躍層公寓,在未來二十年裡會被全球富豪瘋狂追捧,市值至少會翻到十倍以上。
定下了房子,羅睿轉頭又帶莉莉去了一趟梅賽德斯-奔馳的展廳。
他沒有在展廳里多做停留,直接點名要了一輛銀色的梅賽德斯-AMG C32。「五萬英鎊,先生,這是現車。」銷售還沒來得及展開常規的推銷話術,羅睿已經把銀行卡遞了過去。整個交易過程不超過十五分鐘。
坐進駕駛位,羅睿發動V6的引擎,一聲低沉的轟鳴響起,車子便平穩地駛出展廳,匯入倫敦的車流。他一邊操縱著方向盤,一邊對副駕的莉莉笑道:
「房子會升值而車子會貶值,所以這部車才是今天真正的消費。不過作為交通工具開著舒服就夠了。走吧,下午我們還要去見贊助商呢。」
莉莉坐在副駕駛上,看著羅睿的側臉,整個人還沒從剛才兩個小時消費九十萬英鎊的震撼中完全緩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