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島的初夏，極晝的陽光就像是一層永遠不褪色的金縷衣，給這座火山與冰川交匯的島國鍍上了一層漂亮的金箔。球迷信託會議結束後，羅睿把發生的小插曲暫時擱置腦後。
他和莉莉已經交往一年多了，今年決定帶著雙方的父母一同開啟一場真正的破冰之旅。這不僅是度假，還是一場跨越文化與習慣的家庭磨合。
羅睿在冰島租的車上了南部的一號公路行駛，車窗外的風景極具視覺衝擊力。巨大的冰川在遠方屹立著，路邊不時閃過連綿的苔原和火山岩。
「你們看那座瀑布像不像掛在山上的白色綢緞？」莉莉的母親王冉朝著遠處的塞里雅蘭瀑布指去。一行人下車拍照，看到瀑布的水汽在陽光下折射出完美的彩虹。
羅睿的父親羅解放連忙舉起了手中的相機試圖捕捉那道虹橋。羅睿在一旁扶著莉莉避開濕滑的岩石，兩位父親一邊拍照一邊用中英文夾雜著手勢交流著拍攝心得。
接下來的幾天行程緊湊，充滿了家庭的幸福。在維克小鎮的黑沙灘上，大家頂著大西洋凜冽的海風一起散步，羅睿和莉莉在不遠處手牽手，享受著二人世界。
「他們相處得很融洽，比我想像中要好得多。」莉莉把螓首靠在羅睿的肩膀上說。
「因為他們要為我倆的未來著想。」羅睿回握緊了她的小手。
很快，休假結束的倆人從冰島回到倫敦，北極圈的靜謐頓時被濕熱嘈雜的仲夏而取代，繁忙的工作如潮水般湧來。
羅睿先帶著莉莉來到薪火資本的辦公室。這裡燈火通明，伺服器沉悶的轟鳴聲此起彼伏，帶著令人厭煩的震顫。
總經理菲爾·米勒敲了敲門，將一疊全年的報表放在羅睿桌上：「羅先生，這是本財年的最終結算單。扣除費用、薪水、獎金和資本利得稅後，總資金池翻了一倍，達到了六百二十萬英鎊。」
「好的菲爾，你先去忙，等會艾倫過來的時候你再一起來辦公室開會。」
羅睿拿起報表仔細審閱，視線在各項目的軌跡上快速移動。莉莉半側過身，修長的手指點在密密麻麻的數字上：
「大宗這塊槓桿加得夠狠，戰爭周期下原油期貨的波動被預測的恰到好處，一百萬本金在高位清倉，扣除了資本利得稅和團隊工資直接提供了九十萬英鎊的利潤。」
「大宗商品和避險產品的窗口基本已經到頭了。」羅睿將報表放回桌上。
「比起大起大落的期貨，我更看好還沒全線反彈的科技股。美國在泡沫破裂後雖然有所回彈，但是在我看來漲幅還完全不夠。目前130萬英鎊的利潤只是一個開始，我不但不準備拋，還準備長期持有，把咱們從期貨賺取的利潤全投進去，繼續加倉。」
「這樣的話建倉的成本不就比去年多了一倍多？」莉莉問道。
羅睿親昵的點了點她，「這才哪到哪啊，未來的世界是網際網路的時代，現在的價格還在谷底呢，翻一倍算什麼，後面你慢慢看。」
莉莉掃了一眼科技股走勢圖，眼底掠過一絲欽佩：「親愛的，你對未來走勢的判斷簡直像是在開卷抄答案。」她的手指隨即移到短線套利頁面，眉頭微微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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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倫的團隊在匯市和期貨高頻交易，一百萬的本金縫隙里來回穿插，竟然獲利驚人，在扣除團隊的工資和分成以後還翻了一番。實際的利潤比科技股還高，就是支出太高稀釋了公司的利潤。不過這種打法是在刀尖上跳舞，一不小心就會全虧進去。」
「只要模型建得穩，刀尖上也站得住。」羅睿盯著那行不斷回測的數據，「艾倫他們整個團隊是公司最燒錢的地方，這種回報率才配得上他們拿的工資和獎金分成。」
「是哪個神秘人在背後念叨著我呢？」
艾倫的聲音從辦公室外傳來，緊接著門被推開，一頭亂糟糟的金髮在日光燈下格外顯眼。他一屁股坐進椅子裡，順手從兜里掏出一根煙在指間轉了轉。
由於羅睿和莉莉都不抽菸，艾倫只轉著沒點火。羅睿感覺做這一行的多少有點強迫症，手裡不能閒著，那副大大咧咧的派頭和倫敦金融城的辦公室氣質格格不入。
「你個失蹤人口總算露面了。」艾倫咧嘴一笑，「上周菲爾在辦公室念叨了半天，說羅先生把我們給拋棄了。再不來確認下季度的大方向，他就要去對面的酒吧打零工。」
羅睿瞥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你丫的叫誰羅先生呢？再亂叫就扣你這個傢伙的工資。」
莉莉更是沒好氣地白了艾倫一眼，指著桌上那摞報表道：「少在這兒貧。看看匯市那組數據，高頻滾動的風險敞口已經快到臨界點了，你打算什麼時候清倉？」
艾倫毫不在意地聳了聳肩，那根煙在他指間翻飛：「風控？那是你們坐鎮後方的人愛念叨的詞兒。」他身體後仰，整個人陷進皮椅里，語氣輕鬆得像在聊昨晚的球賽。
「只要匯率波動率還在這條區間裡，模型就有大概率跑贏。真要死磕黑天鵝，那就別做高頻交易了，喝涼水都有被噎死的概率。」
羅睿聽著兩人的爭執，默契的說道：「算法是死的，既然你覺得模型跑得通，那就按你的想法做。」
「行。」艾倫把煙往耳朵上一夾，嬉皮笑臉收斂了幾分，露出高頻操作特有的冷靜，「我已經讓團隊盯著幾個關鍵點位了。時機一到，利潤穩穩進帳。」
羅睿微微點頭，轉向門口：「菲爾，進來吧，順便把門給關上。」
菲爾·米勒應聲走進來，拎著筆記本電腦，神色嚴峻。他不悅地看了一眼艾倫歪在椅子裡的坐姿，徑直對羅睿說道：「羅先生，人都在了，可以開始了嗎？」
羅睿指了指椅子，待米勒坐定後直接切入正題：
「這次石油和黃金清倉到手的九十萬，全部轉入科技股池。解散期貨小團隊，人員如果艾倫不要就解僱支付賠償金。收益大頭重倉蘋果和英偉達兩家。艾倫，你那邊的期貨和匯市賺出來的利潤留給你繼續高頻操作，具體細節我不過問，相信你和你團隊的水平。」
艾倫挑了挑眉，指尖輕敲桌面：「明白，菲爾還是負責他的那一塊，我不碰。匯市和期貨這塊只要波動率不崩，這部分的利潤繼續翻倍我還是有把握的。」
米勒在一旁快速記錄著，點了點頭：「資金分配就這樣定了。不過關於激勵機制，羅先生，之前提到的方案…」
羅睿沒讓他把話說完，拉開抽屜，直接將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你自己看。」
艾倫湊過來掃了一眼，眉頭上揚：「管理層股份池？你這是要給我的小伙子們打雞血？」
「兩年。」羅睿靠向椅背，手腕輕輕一轉，袖口露出的理察米勒錶盤在燈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澤，「兩年業績達標，池子裡百分之二十的乾股分給你們這群元老。你，菲爾，還有下面的團隊都包括在裡面。」
艾倫將文件往桌上一拍，嘴角勾起：「我就知道跟著你不會虧。行，這事兒我來辦，保證讓那幫小伙子們夾緊尾巴幹活。」
「你個傢伙還在杵在這裡幹嘛，動作快點。」羅睿笑罵。
「催什麼催，你現在比我這個英國人還像個資本家，就知道壓榨我。」艾倫起身，到了門口又轉頭沖羅睿擺了擺手，「這錢我可不客氣地替你分了啊。」
羅睿合上厚重的文件夾，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眉宇間露出了輕鬆的笑容：「好了莉莉，這波收益就此落袋為安。走，我帶你去吃頓大餐。」
莉莉站起身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語氣里透著毫不掩飾的崇拜：「親愛的真的好厲害，今年對大方向的把控都對了，我倆在溫布爾登的工作不愁錢都全靠著你的基金補貼。」
羅睿推開辦公室的門：「少拍馬屁，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的厲害。」
莉莉被他這副得意的樣子逗笑了，踮腳在他臉頰上輕吻了一下：「是是是，我家的羅睿最厲害了。」
隨後在漫長的休賽期里，羅睿終於拿到了歐足聯頒發的B級教練證書。考取證書的要求包括要上滿120小時的理論課，緊接著是一系列高難度的實戰考核。
從全場壓迫戰術的陣型演變，到針對不同陣型的應對調整，每一個環節的實戰復盤都在打磨羅睿的戰術視野。但是對羅睿這個已經真槍實戰一整年的助理教練來說，模擬的考核根本沒什麼難度。
他把B級證書放進公寓抽屜時，莉莉走過來掃了一眼隨口問道：「B級證到手了，接下來什麼時候去考A級和職業級（Pro）？以你現在對戰術的理解，明年拿到職業級應該不成問題吧？」
羅睿搖了搖頭：
「沒你想像的簡單。歐足聯的考級體系有著硬性的實踐要求。B級證之後至少需要滿一年當教練的執教實踐才能申請A級培訓，拿到A級證後同樣需要至少一年的當教練的實踐才能衝擊最後的職業級。這是時間成本上的硬門檻，沒有任何捷徑可走。」
莉莉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這時間也夠長的。」
「這事兒急不來。在這個體系里，規則就是門檻。」羅睿看向窗外的泰晤士河，陽光照射的水波粼粼。
他心裡非常清楚，在歐洲足壇，有些天選之子還沒退役掛靴就能直接坐上頂級豪門的帥位。對這些人來說，規則只是可以通過關係隨時繞開的紙面上束縛，根本不是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