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不進自己的人,伊姆斯就想動羅睿簽下來的人,證明自己在俱樂部的權威。但庫珀是球隊的頭號射手,動他等同於動球隊的命根子,伊姆斯還沒瘋到那個地步。
威廉士目前是後衛線上最穩定的定海神針,和埃弗拉德的配合默契,動他等於自斷一臂。那就只剩下小將龐瓊了。
他翻開本賽季的數據統計,四次替補出場,1進球1助攻,都是在球隊打不開局面的關鍵時刻。
先是主場對陣法納姆鎮,龐瓊第48分鐘禁區邊緣冷射破門,扳平了比分。然後下一場比賽對陣弗里姆利格林,補時階段左路突破傳中助攻庫珀錦上添花。
即使是這樣優秀的成績,伊姆斯也找了個身體發育不足的藉口把龐瓊直接下放到了青年隊。羅睿知道此事的時候連忙找到了心情低落的龐瓊,對他說:
「傑森,你放心。特里現在倒行逆施,他幹不了多久了,沒一個星期你就能回一線隊。」
一計不成,再生一計。特里開始在俱樂部里散播謠言,說俱樂部因為預算不夠要砍掉對青年隊的一切經費,證據就是他帶來的三位才華橫溢的小球員一個都沒被簽下來。
一天下午訓練課結束,伊姆斯和英格利什故意在人滿為患的食堂大聲討論,生怕四周的俱樂部員工們聽不清他們在講什麼:
「尼基,就在昨天斯圖爾特找我談了本賽季財務預算方面的修整。你猜怎麼著?他打算直接砍掉青訓方面的所有預算!要知道這可是在球迷信託大會上所有人投票確認的事情!」
「他嘴上說得倒是挺冠冕堂皇的,什麼考慮到整體財務風險,先保證一線隊的現金流。俱樂部明明有錢,卻連我帶進來的三個天才少年都簽不起!」
他故意停了許久,讓四周的人都看到他的表演,然後神色誠懇地聳了聳肩:
「我也沒辦法反駁。畢竟斯圖爾特才是真正做決定的人,而我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主教練罷了。他說雖然現在球隊連勝,有著高昂的贊助費,但大部分都要撥給俱樂部的運營。」
「青訓那塊兒本賽季不是重點了。不過俱樂部行政那邊到底有幾個員工啊?支撐他們的運營竟然需要用掉這麼多預算?我是真的搞不懂…」
這番話聽起來毫無破綻,既顯得他是在為青訓著想,又把無端的惡意揣測了主席克里斯和基金其他高層中飽私囊。
「說實話,我非常失望。」伊姆斯語氣變得漫不經心,聲調卻一直在增加:
「我一直以為斯圖爾特是那種把俱樂部放在第一位的人。現在看來,可能是我太天真了。他可能覺得只要我一直帶領著俱樂部連勝,青訓這些的可有可無,以後隨時可以再建。」
他站起身拍了拍英格利什的肩膀,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我們做為教練的權力有限,還能做什麼呢?唯一能做的就是先把球賽贏下來。至於青訓到底有沒有錢,會不會簽下有前途的小球員,那不是我們能操心的。」
「我只是為我們的球迷感到不值,他們辛辛苦苦一英鎊一英鎊捐獻出來的球隊,高層就如此辜負他們的信任?要是他們知道了斯圖爾特打算砍掉青訓來維持俱樂部運營,真不知道他們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當天下午,整個俱樂部的人員之間就在流傳著伊姆斯的這段所謂的真情流露,甚至傳到了球迷群體當中。大部分人可不了解實際的來龍去脈,更不清楚伊姆斯是在逼宮和表演,大家紛紛打電話到俱樂部的行政辦公室問詢甚至是質問。
面對鋪天蓋地的輿論壓力,斯圖爾特面沉如水,對於伊姆斯的行為他已經忍無可忍了,必須立刻行動。特里·伊姆斯顯然低估了溫布爾登球迷信託的運作邏輯。
在這裡,權力並非源自球隊高層,而是源自那一筆筆透明的帳目和所有球迷對俱樂部的絕對控股權。
當伊姆斯還在俱樂部和更衣室通過散布謠言,試圖建立一套以他為中心的新的俱樂部架構。他還不知道俱樂部的高層已經在行動,而他編造的每一個字都通過羅睿精準地傳回了主席和俱樂部高層耳中。
9月20日星期六清晨,訓練基地的空氣壓抑得反常。
克里斯像往常一樣在海登斯路的辦公室,先是召集了所有信託基金的高層開會。坐在會議室里,面對著十幾位面色嚴峻的核心會員和球迷代表,他和莉莉先給大家分發了一疊詳盡的財務支出單據和幾份通話記錄。
莉莉先給大家詳細的解釋了一下青訓方面的教練支出,至於其他的費用,本來就應該由家長們每周的五英鎊費用覆蓋,所謂的削減青訓支出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隨後是幾份通話記錄,顯示伊姆斯近期試圖越權干預青訓,引進幾名不符合標準的球員。另外是伊姆斯承諾虛假的升級獎金,還有把功勳教練無理由掃地出門的調查結果,最後是他散布虛假削減青訓預算信息的證據。
「事實已經非常清楚了,」克里斯一字一頓地對會議室的所有人訴說,「他不僅是在搞獨裁,更是在試圖用謊言撕裂俱樂部,試圖趴在俱樂部的身上吸血。」
這些信託核心人員和球迷代表們望著鐵證如山的單據和記錄,沒有任何人為伊姆斯反駁。大家沉重地點了點頭,雖然都對伊姆斯的成績有所肯定,但是在AFC溫布爾登這個球迷主導的俱樂部中,任何損害俱樂部核心價值的行為是零容忍的。
會議結束後克里斯起身,帶著兩名信託代表以及俱樂部保安前往紹斯菲爾茲社區學院的訓練基地,並推開了那扇通往主教練辦公室的門。
特里·伊姆斯正坐在桌後,雙腳搭在桌上慢慢悠悠的喝著咖啡。他看到克里斯進來,嘴角勾起譏諷的笑容,絲毫沒有起身的意思:
「斯圖爾特,如果是來討論青訓那幾筆簽約的話,我還歡迎你。否則就別來煩我,我現在忙著研究下周的陣型,要是你耽誤了球隊的備戰輸了球我會讓所有人知道是你的責任。」
「不用談了,特里。」
克里斯徑直走到桌前,將財務核算單和關於他如何違規的調查報告甩在了桌上,「這上面寫了俱樂部每一分錢的實際去向。從來沒有什麼青訓預算的削減,是你為了掩蓋你一系列的違規操作編造了所有的謊言。」
伊姆斯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他猛地直起身,目光掃過那疊報表,試圖找出可以反駁的漏洞,但那上面的每一項支出都清清楚楚地寫著俱樂部的每一筆支出。青訓方面本身就靠著家長每周五英鎊的繳費來支持,從來沒削減過。
「那你是想用這些破紙把我趕走?」伊姆斯冷笑了一聲,試圖強撐起不可一世的姿態,「你問問看台上的那些球迷,問問他們是相信你們這群管帳的,還是相信我這個帶隊七連勝的主教練?」
「球迷支持的永遠是俱樂部,不是一個靠著謊言維持權威的騙子。」克里斯冷冷地打斷了他,「球迷基金會剛剛通過決議,即刻起解除你主教練的一切職務,你可以收拾東西滾蛋了。」
伊姆斯還想咆哮,但辦公室的門打開了,幾名安保人員站在門口神色肅穆。
他看著克里斯堅定的眼神,終於意識到自己那套以連勝逼宮的把戲徹底失敗了,籌謀了幾個月的計劃並沒有讓他贏得財政支配的權力,反而讓他丟掉了工作。
半小時後,伊姆斯的個人物品被裝進了紙箱,由保安護送著他離開了俱樂部的訓練基地。
當天下午,AFC溫布爾登官方正式發布聲明,將特里·伊姆斯解職的新聞公之於眾,以平息俱樂部內外的猜測:
AFC溫布爾登董事會在此遺憾地通知全體會員及球迷,俱樂部已於今日正式解僱一線隊主教練特里·伊姆斯。
經過詳盡的內部調查,董事會認定伊姆斯先生存在嚴重不當行為,其中包括:
1.調查發現,伊姆斯先生曾向教練組成員做出過未經授權的升級獎金承諾,其行為嚴重違背了俱樂部的財務審計準則。
2.伊姆斯先生曾多次向教練組成員聲稱董事會拒絕支持青訓學院並強令進行不合理的預算削減。經核實該說法完全虛假,其目的在於誤導教練組成員並挑起內部對立。
3.在賽季初處理部分教練組成員的離職事宜時,伊姆斯先生提供了不實理由,嚴重違背了俱樂部的誠信準則。
在發表聲明以後,克里斯·斯圖爾特在訓練基地外面對聞訊趕來的幾十名球迷,坦誠地說道:
「我知道你們很多人都很納悶,為什麼要在俱樂部連勝的時候做出這種決定。」克里斯的目光逐一掃過這些支持者:
「我不否認特里·伊姆斯在過去幾周里幹得很棒,但是如果贏球只是他一個人的功勞的話,這對俱樂部所有努力的成員都不公平。他在公然撒謊,告訴大家在對抗一個阻礙球隊發展的管理層,並且做了一些損害俱樂部利益的事情。」
人群中有人試圖開口打斷克里斯,他抬手示意稍等,「但真相是這些所謂的青訓預算削減從來沒有發生過。財務的帳目清清楚楚,每一分錢都花在該花的地方。特里編造這些謊言不是為了溫布爾登,而是為了他個人的利益。」
「要知道我們當初之所以站出來不惜一切代價重新建立這家俱樂部,就是因為我們受夠了那些把溫布爾登當作私人籌碼的自私者。」克里斯的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勝利固然很重要,但從來不是AFC溫布爾登的全部。溫布爾登的靈魂從來不屬於任何一個獨夫,它屬於每一個在看台上吶喊的你們。在這個俱樂部,沒有誰是不可替代的,更沒有任何人能夠大過這家俱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