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足總瓶的決賽還有一個星期,初夏的陽光讓正在訓練場的草皮上跑動的球員們稍微有些昏昏欲睡,打不起精神。
羅睿看著場邊正在做恢復性訓練的球員們,庫珀、博爾格、龐瓊、威廉士…這群被他一手發掘簽下的嫡系們,此刻正踩在創造新溫布爾登歷史的節點上。
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凱文·庫珀身上。這個賽季庫珀的狀態爆棚,化身成進球如麻的頂級射手。相比上個賽季的39球,他在03-04賽季大爆發,共出戰54場轟入了驚人的65粒進球。
雖然庫珀瘋狂進球的舞台只限於第九級的聯賽和足總瓶,但是他也證明了自己的實力完全有能力踢更高級別的比賽。而如今,他還有機會更進一步,在聖安德魯斯大球場舉行的足總瓶決賽中把這個紀錄進一步刷新。
當然,溫布爾登的成績絕非庫珀一人之功。除了他以外,喬·希林在40場比賽打進23粒進球外加15次助攻,大多數助攻都是給了庫珀。
在羅睿接手後逐漸受重用的羅布·厄塞爾出場25次,打進10球10助攻,在只首發了17場的情況下數據全上雙。
還不到18歲的左邊前衛龐瓊在坐穩主力以後打進了12粒進球和16次助攻,效率遠比出場次數更多的右邊前衛安迪·沙利文的8球7助強。
至於中場,李·西德維爾在後腰位置上的發揮依舊突出,他在後防線前面築的屏障和大範圍的掃蕩是保證溫布爾登在46場聯賽中只丟了32球的主要因素。
他的搭檔加文·博爾格則是在攻防兩端都有著傑出的貢獻,不但大範圍的跑動協助西德維爾防守,還在進攻端貢獻了6粒進球和13次助攻。
但讓羅睿感到有些荒謬的,是溫布爾登防線在進攻端的產出。
邊後衛就不用說了,瑞安·格雷和史蒂夫·吉布森都是邊前衛後移改打邊後衛,兩人都貢獻了超過10次的助攻,符合他們的傳中水平。阿什利·威廉士則是打進了5粒進球,這個數字也算正常。
可是馬特·埃弗拉德,這個在羅睿戰術板上被定義為鐵閘的中後衛,這個賽季竟展現出了令前鋒群汗顏的頭球射術。
做為純粹的空霸,在定位球和角球戰術中,他化身為從天而降的重錘。整個賽季,埃弗拉德憑藉著強力的彈跳與頭球,硬生生地砸進了24粒進球。
媒體報導中那句帶刀後衛已經無法用來定義他了,要知道他作為一個中後衛進球數只比庫珀這個前鋒稍低,比前鋒希林還多,是全隊的第二射手!
埃弗拉德也藉此非人的表現當選了球員票選的俱樂部年度最佳球員,而球迷則是把最佳球員的票投給了凱文·庫珀,畢竟大多數球迷們還是追逐進球最多的球員。
「一個場均進球超過1.2個的前鋒,外加加上一個進了24球的中衛。」羅睿盯著訓練場上正在正面對抗的庫珀和埃弗拉德喃喃自語。
距離5月16日的足總瓶決賽只剩下不到一周的時間,溫布爾登即將出發前往伯明罕的聖安德魯斯球場。
決賽的對手是溫徹斯特城(Winchester City),一支身處第八級的威塞克斯足球聯賽,他們距離溫布爾登並不遠,是一支以硬朗著稱的球隊。
比起溫布爾登這支剛剛從第九聯賽升級的黑馬,溫徹斯特城擁有著經驗更豐富的球員。在本地媒體預測中,溫徹斯特城那支由老將坐鎮的防線完全能夠凍結庫珀進球。
紹斯菲爾茲社區學院的訓練基地里,氣氛與外界的輿論完全隔絕。
羅睿雖然仔細研究了溫徹斯特本賽季所有的比賽,卻並沒有針對對手的戰術細節做出任何直接針對性調整。
在他看來溫徹斯特是典型的硬橋硬馬對手,任何精巧的戰術微調都不會有太大的作用,唯一的應對就是和他們進行身體對抗,直接硬碰硬。
訓練課的重心被完全放在了防守上面,至於進攻,則只安排了定位球的演練與攻防轉換時的快速反擊上。
「傑森,安迪,再快一點!」羅睿站在場邊聲音冷冽如刀。
他沒有讓球員演練複雜的陣地進攻,而是強制安排了大量的收縮防守模擬。整個訓練場上,溫布爾登球員頻繁地回撤到半場蹲坑,然後等待中後場的斷球。
一旦攻守易勢,中場節拍器加文·博爾格必須第一時間將球分給兩翼的龐瓊和沙利文。
這是羅睿為決賽量身定製的反擊引擎。
龐瓊和沙利文將會在防守時幫助邊後衛協防,而一旦反擊,則是要在邊路瘋狂地衝刺,羅睿要到並不是突破對手,而是對準對手的空當,用最短的時間內到達危險區域,傳球或射門一擊致命。
沙利文的爆發力如同獵豹一般,而龐瓊的靈動和技術則是那致命的吐信毒蛇,兩名邊路的球員必須在對手防線回撤之前,用最迅猛的速度撕裂對方。
「記住,他們認為我們會和他們拼中場。」羅睿看著這群汗流浹背的球員大聲說道,「決賽當天,我們縮回去把整個半場都讓給他們。當他們以為自己控制了比賽的時候,就是你們兩翼齊飛,送他們上路的時候。」
隨著5月16日的臨近,訓練場的草地被球員們一次又一次的衝刺整得坑坑窪窪。
溫布爾登的球員們沒有再討論聖安德魯斯球場有多宏偉,也沒談論對手多強大。他們只是在一次又一次的防守反擊循環中,將這種收縮、斷球、分邊的套路銘刻在肌肉記憶里。
位於伯明罕的球場會是他們整個賽季中最後、也是最重要的戰場。
隨著足總瓶決賽日的臨近,整個南倫敦的情緒仿佛都被點燃了。對於AFC溫布爾登的球迷來說,今年是收穫的一年。建隊第一年雖然成績不錯,但是只拿到了聯賽第三名,在地區性杯賽中也早早放棄出局。
而今年,在球隊從灰燼中重生的第二年,球隊就在羅睿的帶領下跨越了無數艱難,第一次踏上了全國性杯賽的決賽舞台。
在球迷聚集的酒吧里,老一輩的球迷們總是激動地指著牆上泛黃的海報,那是1988年溫布爾登捧起足總杯冠軍的時刻。曾經屬於老狂幫的暴力美學和草根逆襲是這片土地最引以為傲的圖騰。
如今雖然名字前加了AFC的前綴,但當他們看到屬於他們的球隊在贏球,庫珀在禁區內的跑位射門,埃弗拉德和威廉士堅如磐石的防守時,那種久違的血脈賁張感又回來了。
「兩年!僅僅兩年,這個東方人就讓我們重新聞到了全國決賽的氛圍!」酒吧的吧檯上,一位老球迷舉著酒杯,大聲談論著羅睿:
「那個年輕人給這支球隊注入了我們曾經失去的所有東西!不服輸的精神!硬核的防守!永無止境的壓迫性進攻!」
在溫布爾登的輿論中,對於羅睿的讚譽也開始蔓延,儘管他率領的只是一支第九級別的球隊,但沒人能忽視球隊在他的帶領下發生的改變。
球迷們在論壇上熱烈討論著球員們的表現,庫珀那足以載入史冊的進球效率,埃弗拉德那不可思議的帶刀屬性,博爾格的指揮官氣質…每一位球員都成了他們心中的新英雄。
決賽當天,南倫敦的清晨被一陣陣引擎的轟鳴聲喚醒。
為了這場奔赴伯明罕聖安德魯斯球場的朝聖之旅,信託基金會包下了隸屬球隊贊助商羅伯特旗下運輸公司的整整20輛大巴。當車隊魚貫而出駛出南倫敦的街道時,那一排排車身上掛著的藍黃旗幟如同一條移動的河流綿延數公里。
車窗內,球迷們揮舞著圍巾,有的在唱著關於狂幫的古老戰歌,有的在反覆吟唱著這賽季新編關於所有球員的歌曲,其中庫珀和埃弗拉德的歌最受歡迎。
「我們不是去旅遊的,我們是去奪回屬於溫布爾登的尊嚴!」
領頭的大巴車上,一名狂熱的球迷透過窗戶看向西北方。英國第二大城市伯明罕的方向正籠罩在清晨的薄霧中。這20輛大巴承載的不僅是數千名支持者,更是這支球隊從建立到現在這段黑暗與掙扎,卻又充滿希望的歲月。
羅睿坐在球隊大巴的最前排,透過擋風玻璃注視著後方那長長的車隊。窗外風景飛逝,他能感覺到身後那股匯聚而成的強大聲浪。他轉過頭,看向車廂里那些沉默但又目光如炬的球員們。
「聽到了嗎?」羅睿指了指窗外,「那是你們一個賽季用汗水和努力換來的回報。現在,我們要去聖安德魯斯為他們而戰,在接近萬人的注視下贏下這場比賽的冠軍。你們…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在隊長希林的帶領下,球員們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怒吼!
聖安德魯斯球場是一座深植於英國第二大城市伯明罕工業心臟地帶的建築。這座在1906年建成的球場是伯明罕隊接近一個世紀以來的家,跟正在翻修的新溫布利那種流光溢彩的現代化球場完全不同。
它有著近百年的歷史,四面看台線條生硬而陳舊。在2004年這個時間點,這座球場擁有約30,000個座位。這場上座率由於球隊的級別原因只有9000人不到,但是對於羅睿麾下大多數的業餘球員來說,這也是大場面了。
隨著溫布爾登支持者的那20輛大巴抵達,七千多名穿著藍黃配色球衣的狂幫球迷湧入球場一角,他們嘹亮的歌聲瞬間撞擊在老舊的頂棚上,引發了一陣沉悶的共振。
整座聖安德魯斯球場,終於在這一刻,被這群從倫敦大區遠道而來的兩撥球迷們強行拉入到了戰爭的節奏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