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余曉龍來說,在施普雷河畔的人行通道上看著兩邊的車水馬龍,算是他個人的興趣愛好之一。如今是1994年,這個興趣變成了踢球,在柏林聯合的老林務所畔球場的訓練場,一個老舊的有些破敗的地方。
這年的夏天,柏林熱得不講道理。
老穆勒正看著余曉龍顛球,這孩子一直在那裡輕快地顛著皮球。
「孩子,我之前很少看到一個孩子,兩隻腳都是慣用腳。之前我一直認為你這是後來訓練的,因為莫斯科和基輔有這種訓練法,能夠讓非慣用腳在比賽中熟練地運用。但現在看來,你這個本事是天生的。你以後跟著U15訓練吧,姑且算是我們有這麼個梯隊。」
老穆勒的侄子蓋特·穆勒在柏林聯合的青年梯隊,和「轟炸機」蓋德·穆勒就差了一個字母。但他差的這個字母,在場上是踢中後衛的。老穆勒自己,他過去在東德是職業球員,曾經在法蘭克福前進和柏林聯合踢前鋒,是1968年東德杯冠軍的成員。
而余曉龍在場上的位置是中場,他在同齡人當中個子不算矮,但是偏瘦。
過去他在附近出沒的時候,只是「興趣愛好」,是老穆勒偶然間在學校的球場上看到了他。當時余曉龍用腳後跟磕出了一腳傳球,在同齡孩子身上很難熟練運用的技術動作,他似乎很隨意就用了出來。
老穆勒在場邊看了一陣,就知道這孩子是有些能力的,於是讓他來到了柏林聯合的梯隊。
這個梯隊的孩子,不少是附近學校來湊數的。他們來這裡,不少是興趣愛好,並不是真的要成為職業球員。甚至是他們在工廠或者商店超市里工作的父母,把孩子放在這裡,總比在大街上亂跑和拉幫結夥的強。
說到底,東柏林和瀋陽鐵西區,似乎沒有本質的區別,這地方不是工廠就是工人,一點不像是德國首都——雖說再過幾年大概聯邦德國的各種機關才會從波恩搬過來。
余曉龍一旦觸球,就好像另一個靈魂接入了身體。在球場上,比他壯很多的德國小孩,都不見得能夠利用身體把球從他腳下斷掉。他出球的線路刁鑽而自然,總是能夠打穿一到兩條防線。
尤其是在U15這個級別,小孩踢球的站位紀律性遠沒有那麼高。
這一點讓老穆勒非常關注。他決定讓余曉龍留在柏林聯合的訓練營。
在柏林聯合和柏林迪納摩的梯隊熱身賽上,他進了一個球,還有兩次助攻,幫助球隊3比2戰勝對手。
至於余曉龍為什麼在東柏林?
兩德統一後,大使館遷到了波恩。但父親留在了東柏林原來的使館駐地,身份是留守組負責人,任務是看管原有使館財產。留守組人不多,幾個很年輕的叔叔阿姨,加上他們一家。舊使館的家屬樓里空蕩蕩的,大部分房間鎖著門,走廊里只有他們幾個人的腳步聲。到了1994年的夏天,可能要從留守組變成辦事處,但還是那麼幾個人,因為德國的重要機關不少還在波恩。
余曉龍是使館裡唯一的小孩,他還有個姐姐在瀋陽,和姥爺在一起。他從四五歲開始就一直跟著父母輾轉,從保加利亞首都索菲亞,到莫斯科,再到東柏林。
上學沒有問題,而且對於一個小孩來說,整個使館的地方都成了他的「遊樂場」,但沒人陪他玩,也沒有什麼娛樂設施,只有足球和健身器材。
他的日常生活,就是在上學,在草坪上顛球,去十幾公里外的老林務所畔球場周末訓練,坐著老爸開著的「衛星」車——這輛車是公務和私人事務混用的,誰要出門辦事就開著出門。
如果沒有車接車送的話,他就要搭乘公交,距離在這裡擺著。東柏林的治安情況不好不壞,維持著基本的秩序,這樣他才能夠經常往返施普雷河兩岸。
在這裡,中文課是母親給他上的。舊使館家屬樓的客廳里,母親用國內郵寄來的課本,讓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讀,讀完寫,寫完再讀。余曉龍有時候不太明白,他身邊的人都在說德語、說俄語,以後用英語的時候可能更多,學中文到底有什麼用?母親做事的風格一向如此,她不會跟你解釋為什麼,她只是每天下午三點準時把材料放在桌上。
今天的訓練當中,余曉龍的發揮不錯,四次助攻隊友得分,大家對他更喜歡傳球這一點已經習慣了。
訓練結束後,其他孩子三三兩兩散去。鐵絲網那邊,電纜廠的裝貨區空蕩蕩的,只有兩個穿灰藍色工裝的工人走過去。更遠的地方,變壓器廠的煙囪沒有冒煙,大門緊閉,那裡看起來要拆掉了。
余曉龍在水泥墩上多坐了一會兒,擰開水壺蓋子喝水。
就是這個時候,視野突然閃了一下。
一陣眩暈,像太陽穴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他以為自己是中暑了。
但眩暈過去之後,視野沒有恢復正常。一個深灰色的半透明面板懸浮在他眼前,左上角是一個足球與放大鏡交叉的小圖標,下方是規整的信息排列下來。
【系統正在激活…】
【正在生成球員檔案…】
幾行文字逐條浮現,像是打字機的按鍵落在紙面上帶來的字跡,還有留守處那台單機能跑DOS的老電腦,一台波蘭人參考IBM機器設計的老玩意兒,顯示器往外一個個浮現字母。
至于波蘭人那台電腦,其實卡爾蔡司似乎在光刻機方面,也在做著什麼,但使館裡這台機器是波蘭的,就是羅馬尼亞都有自己的半導體和計算機,在80年代有成品,只是到了90年代基本上都散夥了,質量和數量都不足以和歐美大廠競爭。
至少這上面都是漢字,余曉龍也知道,母親讓他學的東西總是有用的,至少這算是個資料庫。
然後,他就看到了以下內容:
球員報告
余曉龍 Yu Xiaolong
個人信息
出生日期 1981年12月24日(12歲)
出生地中國·瀋陽·鐵西區
國籍中國
身高 157 cm
體重 44 kg
現居德國·柏林·施普雷河畔舊使館區家屬樓
所屬俱樂部柏林聯合(U15梯隊)
場上位置攻擊型中場/邊前衛/邊鋒/中前衛
慣用腳 BOTH
青訓經歷莫斯科魚雷(興趣班,6-9歲),柏林聯合U15
能力評估
當前能力(CA):72 / 200
潛力值(PA):200
球探報告:
余曉龍是柏林聯合U15梯隊中最引人注目的孩子,左右腳無差異的能力極為罕見,這是一種罕見的神經協調方面的先天優勢。
絕大多數雙腳球員都是後天訓練的產物,但他的雙足能力來自先天,這讓他的技術根基比同齡人高出一個層次。
72的當前能力值意味著他有128點的成長空間,這個差距不會自動填平。在足球世界裡,大部分高潛力的年輕球員最終都無法兌現全部天賦。潛力是支票,不是現金。
場上位置評估
最適合位置:前場組織核心(進攻)
可訓練位置:拖後組織核心(策應)、全能中場
技術屬性
傳球 14能夠在場上送出精準的傳球,但是安全球偏多,需要提高向前傳威脅球的能力。
停球 14你有著細膩的腳感,在這個年齡段已經夠用,但還可以繼續提升。
技術 13對於U15球員來說,小技術已經足夠,你能夠在場上自如地使用一些技術動作。
盤帶 12對於中場球員來說,還需要提升,但現階段已經夠了。
遠射 11在身體發育當中,遠射能夠形成一定威脅,但是對於身材高大的青年隊門將並不構成很大威脅。
任意球 10能夠跨越人牆射出弧線球,但是因為力量不足,容易形成球權轉換。
點球 11有著很好的基礎,但是還沒有經過大場面的考驗。
精神屬性
視野 15在場上視野開闊,能夠迅速找到隊友,而且習慣提前前預判。
決斷 14能夠快速在場上做出決定,在U15級別的球員當中,處理球已經很老道。
預判 13在場上能夠送出提前量傳球,並且判斷隊友的跑位,有掃描隊友前進方向做出預判的習慣
鎮定 13在U15這個級別的球員當中,已經屬於不錯的表現,但還沒有經過真正的大場面考驗。
無球跑動 12能夠做出有效的無球跑動,作為組織核心,在這方面也需要加強,你和隊友的配合不能只是站著踢球。
領導力 9性格相對安靜,能夠得到隊友信任,但是需要主動地和隊友聯繫,不是每個核心都是普拉蒂尼。
身體屬性
平衡 14在這個年齡段當中,平衡能力已經足夠,但還有提升空間。
爆發力 13第一步的啟動速度很快,但衝刺時能力還不夠,但對於組織核心來說,這個年齡已經夠用了,成年以後百米12秒是你這種踢法的舒適區。
耐力 12在U15年齡段體能足夠,但仍然需要提升,為U17和成年組的比賽做好準備。
速度 12你的百米速度在同齡人當中偏慢,但是對於中場球員來說,不需要經常在邊路突破作為快馬衝擊對手的防線,你的速度仍然有提升的空間。
體質 11目前處於身體晚發育狀態,這對於一些亞洲孩子來說是正常的,你的身體晚發育並不是壞事。
彈跳 5並非中場組織核心的必備技能,而且因為你的身體對抗能力差,就是擁有出色的彈跳,也很難發揮,你的跟腱或許代表著這種潛力。
強壯 5你的身體與同齡人相比發育緩慢,在對抗當中會吃虧,但你通過莫斯科河和施特雷河岸邊的野球場,已經知道怎麼和比你強壯的球員對抗。
隱藏屬性
職業素養 10沒有主動加練的意願,你現在的做法偏向於興趣愛好,完成教練的布置。
意志力 12你還沒有經過更多比賽的檢驗,一次地區青年聯賽或許是你的一次小考。
適應性 18經過兒童時期的多次遷移,你能夠快速適應周邊環境。
抗壓能力無法評估,因為數據不足。
特殊警示
【天才的陷阱】
系統檢測到你的啟蒙教練為愛德華·斯特列佐夫,莫斯科魚雷傳奇前鋒,1956年墨爾本奧運會金牌隊伍成員,他沒有那枚金牌,原因是他決賽時沒有出場。
他的技術天賦與貝利同檔,人稱「東歐的貝利」。
斯特列佐夫擁有出色的腳下技術,招牌動作為「斯特列佐夫之踵」,在小範圍內傳球和射門有奇效,這種踢法很多球員都會,但是斯特列佐夫的成功率最高,因為他擅長在小範圍內使用這種小技術。一般球員的腳後跟傳球成功率為60%,他的成功率在75%到85%之間。
1958年瑞典世界盃前橫空出世的三位新星,愛德華茲死於慕尼黑空難,只有貝利成為了第一位「球王」,而斯特列佐夫的命運,想必你已經知道一些。
他的整個職業生涯都深陷酒精與紀律問題的泥沼,天賦有多高,遺憾就有多深。還有莫斯科的那次不公正的案件判決,西伯利亞的勞改營和酒精透支了他的健康。
因此他曾經長期在莫斯科的工廠業餘隊混跡,直到1965年解禁,他才恢復了專業隊球員的資格,重返莫斯科魚雷,雖然還有天賦,但是身體已經不足以支撐他的表現。
當他穿著起球的舊運動服、拿著半瓶伏特加坐在莫斯科公寓的台階上時,沒有人記得他曾經能和貝利相提並論。
系統將你的數據與斯特列佐夫同齡時期進行了交叉比對,你們的職業素養差距:3。
這意味著,斯特列佐夫像是他這個年齡的時候,職業素養是7,聯想到他的經歷,貌似也沒有錯。
觸發條件:未來三年內(1997年8月前),職業素養未達到15。
懲罰機制:你的潛力值將從200開始衰減,最終穩定在120-140區間,屆時你將不再具備通往歐洲頂級聯賽的成長空間。作為潛力球員,這個檔次也只能夠算是中國國家隊的頂尖球員級別,對於你可能夠用,但是浪費了你的潛力。
【下一次數據更新:1995年8月,如有重要事件,也會觸發數據更新。】
余曉龍坐在水泥墩上,看著這些奇怪的數值,確實也很惱人,尤其是以下這點。
職業素養 10
相較而言,他在柏林聯合的U15當中,訓練中表現已經很好了。
他想起了愛德華·斯特列佐夫,想起來他在莫斯科的三年間教給自己的小技術,想起那個渾身酒氣的大叔坐在莫斯科公寓的台階上沖他喊:「小東西,別學我。」
九歲的余曉龍不太懂,但十二歲的余曉龍懂了。
不只是懂了那句話的意思,更是懂了系統附註里說的,手藝不會等人準備好。電纜廠的那些工人,繞了30年銅線的繞線工,現在在超市里碼罐頭。很多人原本有工作,此時也已經因為工廠倒閉而失業。
雖然是因為社會變故,但他們曾經擁有的東西,最終都溜走了,連招呼都不打一聲。
天賦也會這樣嗎?
他從書包里翻出筆記本和原子筆,把面板上的關鍵數字抄下來。
當前能力:72這是現在的我?
潛力:200這只是一個數據
強壯:5需要加練身體
職業素養:10需要三年內重點提升
寫完之後,他在下面加了一行字,字跡比上面那些數字都大:
「數據是數據,我是我。」
也正是在東柏林,他親眼看到了那些工廠的命運,還有那些小夥伴們家庭的命運,他也不能無視這些地方發生的事情,無視他們的命運。
電纜廠鏽紅色的廠房在熱浪里發顫,天空沒有燃燒也沒有暴風雨,變壓器廠的機器被拆下來裝上卡車運往西邊成了廢鐵,那些四十多歲的前東德工程師在超市里搬貨。母親寫他們「連身份都丟了」,手還長在身上,但手藝死了。
但這個電纜廠過去曾經是柏林當地有名的工業企業,產品質量過硬,從東柏林賣到歐洲很多地方,看起來不過是普通電纜,但銷路很好。
這個廠的工人,就是柏林聯合的兩大球迷群體之一。不少工人球迷也是這支隊伍的忠實擁躉,但他們此時只能混跡於德國東北部地區聯賽。
原因也很簡單:1990年他們並不在東德高級聯賽,只是在東德的第二級聯賽。德國統一以後,也就沒有德甲或者德乙的資格,連情飛德乙都不能。能夠在德甲出現,甚至打進歐冠,這都是21世紀的事情了。此時能夠在德甲的東德球隊萊比錫火車頭和德勒斯登迪納摩,成績雖然尚可,但財政問題和別處球隊挖角對他們也是個大問題。
柏林聯合唯一的優勢,就是這裡不離不棄的工人球迷群體,到了最低谷的時期,也有工人組成的球迷團體在現場加油助威。
余曉龍知道這些,不是因為他多了解德國足球的歷史,而是因為他身邊那些小夥伴的父母就在電纜廠和變壓器廠工作。
電纜廠叫KWO,變壓器廠就在河對岸不遠,都是規模龐大,巔峰時期有近萬人在這裡工作的大型企業,其中各自有六千人是核心的工人,其餘的是工廠配套的基礎設施的服務人員,從幼兒園到學校,從食堂到商店。
這兩家廠子在東德時代算不上頂尖的硬通貨,和耶拿的卡爾·蔡司、波茨坦的渦輪機廠沒法比。蔡司的光學儀器和渦輪機廠的大型發電設備是真正的頂尖產品,統一之後雖然也經歷了慘烈的拆解,但好歹保住了企業的骨架,剩下的部分併入了上下游的產業供應鏈,工人要自謀生路,運氣好工程師和工人的自己重組個小廠,運氣不好的靠著一點繼續去謀生路或者被介紹到老工友的企業里去,但不至於一夜之間什麼都沒了。
電纜廠和變壓器廠就不一樣了,產品質量過硬,但不是不可替代的硬通貨。兩德統一,西德資本進來轉了一圈又走了,廠房老舊、成本太高、產能過剩、創造不了更多利潤,一個廠幾千工人還是工資負擔,德皇威廉二世還在的那會兒,為了維護他的統治,像是莫阿比特區的工人那樣,還要給他們漲工資!克虜伯已經被兼併了,但別的西德企業還在,他們可沒有善心。
電纜廠裁掉了三分之二的人,將來的命運也可想而知,甚至在聯邦資產託管局看來,電纜廠最好今天就停業,但2000工人還沒地方可去,這個工廠還能夠在苟延殘喘一年的時間。
變壓器廠更慘,西門子不要他們的產品,哪怕西德來的工程師提到變壓器廠的技術工人有著寶貴的價值,員工被大批遣散,設備直接被拆解,廠區關了大半。
過去東德的工人失業率幾乎可以當作不存在,但現在的失業率21%,原來有工廠的庇護,現在都只能自謀生路。
過去的人民企業,只有卡爾·蔡司東德分部比西德分部實力要強,他們的聯合體留了下來,核心的研發部門讓西德分部無法無視,也不能吞併他們。
波茨坦的渦輪機廠,他們的產品也讓西門子無法無視其存在,只能留下八分之一的核心工人,最近是通用動力正在關注著這裡的工廠,還不至於讓這個強大的工業實體走向毀滅,但招牌徹底換掉了:他們又不像是卡爾·蔡司,兩兄弟還有些香火情,就是九成的配套工人被掃地出門,他們還在上下游企業,有蔡司的總店在這裡,就還有他們一口飯吃。
渦輪機廠的其餘工人,就近的能在西柏林謀個出路,有些人甚至要遠走西德,看看在魯爾區能不能碰碰運氣。
母親往國內發的報導,總是和這些工廠有關。她是駐外記者,東西德統一後報導範圍反而更寬了。余曉龍從她的稿子裡讀到了卡爾·蔡司和波茨坦渦輪機廠的「幸運」,如果裁掉九成職工、拆掉大量附屬機構也能叫幸運的話,電纜廠和變壓器廠連這種幸運都沒有。它們的產品質量過硬,但也只是質量過硬而已。
對於住在附近的孩子們來說,東北區聯賽里的柏林聯合隊,是唯一的精神寄託。他們的父親在車間裡擰最後一顆螺絲,他們的母親在超市貨架前盤算下個月的帳單,而他們在老林務所畔球場的看台上跟著大人們唱歌,從兩萬人坐滿這裡,到現在經常只有兩三千人在場。
以前東德時代,柏林聯合跟柏林迪納摩鬥智鬥勇;現在統一了,對手換成了柏林赫塔和柏林網球的資本家和有錢人,但那股勁頭沒變。和有錢的俱樂部踢,輸了不丟人,贏了就是他們這些工人的又一次勝利。
這裡的孩子們踢球的時候都分外賣力,他們不一定能踢上職業,但至少在球場上,可以為一件事拼命,不用想明天。
余曉龍的故事,也就要從這裡開始。
不過現在要緊的事情,是老穆勒教練,給柏林聯合的孩子們拿到了試訓名額,傳真還在他手中攥著。
德國足協主辦的一次青少年選拔集訓的邀請,柏林聯合分到了三個名額,他們要去拜耳勒沃庫森的的訓練營參加這一次選拔。
「余,你和馬庫斯,還有菲利克斯到那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