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曉龍沒有把那個花錢多的想法告訴哈根先生,畢竟他也只是剛剛開始盈利,要把隔壁那個五金店盤下來也需要花費的。
不過好消息大概是,那裡面剩下的備件,還可以打包送去波蘭,那邊似乎還有使用這種零件的。
畢竟波蘭只是劇變,然後波蘭人來德國打工,波蘭的工廠就是在歐洲開始標準化,歐盟和北約打算東擴的時候,還有一部分要用過去的東西。
哈根先生也考慮過這個問題,把五金店盤下來。
但他也沒說,余曉龍還試了試鞋。
「這是日款的?」
「就是保養的時候要小心在意,袋鼠皮太容易吸水。但用起來這種軍用牛皮的新款,就顯得普通了。」
余曉龍也發現了,哈根先生曾經是業餘運動員,也難怪他對於體育器材掌握的很好。
「可是牛皮款的很耐用啊。」
「余,你是踢什麼位置的?」
「我踢的是中場啊。」
「牛皮的加工還需要等待技術進一步進步,才能夠達到過去袋鼠皮的質感,現在的優點只是耐用。你使用這種球鞋,重要的是在場上的發揮,而不是要用多久。你母親從我這裡買的那一雙,能用這麼長時間才換掉,是因為你刻苦訓練,而且精心保養。踢球的時候,一雙好鞋,能讓你在場上更好的控球,這也很關鍵。」
哈根先生隨後又提到了袋鼠皮球鞋的保養事項,以及彪馬現在能低價供應給專賣店以外的分銷商,也是因為他們的日子也不好過,被自家老弟阿迪達斯擠到了市場邊緣。
「你不用太擔心,他們的進貨價很低,我這裡的售價又要比西柏林的那些店低一些,會有人願意來這裡的。更何況我還管保養,也根據每個人的特點給他們選球鞋。」
「但是,哈根先生,我覺得您應該學學宜家的辦法,在這裡放上咖啡機,自動售貨機和一個茶歇角,這樣可以留住顧客,哪怕很多人只是衝著咖啡供應和免費提供麵包來的。」
「好主意,你要是也開店,大概也能幹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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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根先生這裡雖然用的都是過去老國營商店結實的貨架,但是能注意到,他給收銀員買了個宜家的椅子,他應該是知道的。
這樣反而好溝通了,至少余曉龍能夠給真心幫助自己的朋友,提供合適的建議。
「只是孩子,你的商業頭腦從哪裡來,我一直很好奇。」
「大概從我祖母那裡來,她從國營百貨公司退休的,只是我很小就跟著父母離開中國,那邊的情況,有時候在我印象里很模糊。」
「但這也是一種天賦,可能從習慣中養成的。」
哈根先生還往鞋盒裡塞了些工具,雖然余曉龍拿這雙鞋是免費的,可是他給自己的建議,就值得多些「贈品」,也是柏林聯合的老球迷對年輕人的期望。
而余曉龍等了一陣,父親就開著衛星車到老國營商店這裡了,對於哈根先生送了鞋這件事情,他也有些不好意思,畢竟這雙King SL的價值在那裡擺著,是馬拉度納的經典款。
用了這雙鞋的余曉龍,回到使館,在已經升級成辦事處的這地方,又試了試鞋。
腳感很好,甚至他感覺自己控制好了,能夠在有玻璃窗的牆面那裡踢球,甚至可以控制角度不讓球踢在玻璃上。
這就不得不說,有一次他和菲舍爾、馬庫斯、菲利克斯四個人在烤肉店的後面踢球,馬庫斯一腳把丁茨後面接貨的後門邊上那扇窗戶踢碎的事情了。
這種事情難免,但是也是個插曲,那個土耳其大叔看了以後,倒也沒計較,只是嘟囔著從魯爾區來東柏林討生活,這玻璃還是被小孩給踢碎了。
但這是個小插曲,而且他也不會這麼試著來,只是用粉筆在牆上畫了圈,看看自己對於球的掌握能力怎麼樣。
在這種沒有壓迫防守,就靠一個人踢球的時候,他踢的還真很準,基本上都落在白圈的附近,這意味著他在心情比較放鬆的前提下,能夠送出精準的傳球,也可以是射門。
只是要找人加練,這也不太容易,他所在的地方是使館區,而且這地方現在都是辦事處,大使館都在波恩。
但到了賽場上,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余曉龍在冬天訓練的時候拿到了球鞋,等到了開春和德勒斯登迪納摩的預備隊踢,就上演了助攻帽子戲法,而且他自己進了一個點球一個任意球,最後的結果,對面輸了個1比5,換成兩隊的一線隊,這也是不可想像的。
但余曉龍的踢球表現,也能夠登上了柏林州的報紙,但是很不起眼,而且這種事情往國內傳,大概也只有使館和領事館知道,再加上幾個東歐司的老球迷,傳播都很難。
甚至對於國內的球迷來說,大概歐洲足球到底是個什麼概念,還要從剛剛開始的意甲德甲直播開始,世界盃冠軍可以是個強隊,但是其餘的呢?概念總是一片空白的,對於余曉龍來說,這倒是好事,他始終都沒有在聚光燈下面,只是在施普雷河岸邊安靜的成長著。
等到了3月初的時候,柏林聯合U15在梯隊的比賽當中,只是以微弱的領先優勢,在柏林赫塔和漢莎羅斯托克之前,三個隊互相交戰的成績都是平局,下半賽程這三個隊的交鋒,還放在了四五月間。
老穆勒這會兒也準備帶著球隊衝擊衛冕,他在柏林聯合一直都是帶青訓,一線隊的事情,他的身體狀況也不會去乾的。
最近傳來的消息,就是克勞琛要離開,因為他的母隊凱澤斯勞滕此時深陷降級區,總需要有人去挽救這個球隊。
哪怕已經深陷降級區,可能沒機會翻身上岸,克勞琛覺得自己也應該去。
雖然他的球員生涯並不長,在德甲聯賽成立以後,他很快就去科隆體育學院,很早就當了教練。
但有這種事情,他還是會去的。
「教練,您真的要去那裡?凱澤斯勞滕的攻擊力可不怎麼樣,他們要是多進幾個球,大概就不會在這裡。」
「余,你說的很對。」
克勞琛這會兒正在整理他教練辦公室里的那些個人物品,眼前就有一場對科隆的比賽。
「可是有時候知道這件事情很難做成,也要去做,更何況我踢球的時候就在那裡。孩子,你的幸運之處在於你的天賦,如果注意到了博斯曼的判例,就應該知道,你的未來並不在柏林聯合,至少你30歲以前不是。如果到了30歲的時候,你如果還是個職業運動員,而且兌現了你的天賦,那時候你考慮最後一站的時候,可以選擇這裡,但也不是立即,這要看你個人的狀態,還有意願。足球運動員對於母隊的忠誠,是在危難的時候,以一個身份能夠幫著做些什麼。可是你現在還沒有,你先要證明自己能飛的更高。」
「可是......」
「不用說別的,余,你現在做的很好,你們這些孩子,應該想辦法先把那個東北地區聯賽冠軍拿下來。我能幫助你的事情並不多,大概只能給你做個榜樣了,哪怕我知道現在凱澤斯勞滕的糟糕狀況,還有德國杯和聯賽的保級,我至少要做到一個,在你覺得很困難,面臨絕境的時候,只要你還站在球場上,就不能放棄。」
這是克勞琛給余曉龍的忠告,接著他繼續在那裡整理數據,而且一不小心,看到了克勞琛手抄的內容。
「教練,您把我那個表格抄下來了?」
「這些數值我只是覺得有意思,但並不能代表你的全面實力,像是絕殺了萊比錫火車頭的那個球,你都已經被對手壓制失去了重心,還能做出墊射的動作破門,這個強壯就有些問題,如果加上一個『平衡』的話,也許能說明你的位置感,但這只是我個人的意見。不要按照這上面的東西來,這不是足球,這只是基於你身體技能和掌握技巧的一個評價。真正的足球訓練,可不是數值能體現的。」
克勞琛在離開以前,也堅持這個觀點。
「而且這些表格拿回去吧,我能夠替你保密,或許等到你成為職業球員的時候,就不需要這張紙了。」
實際上,後面還有一些克勞琛個人對於余曉龍的判斷。
和余曉龍一開始在系統面板當中看到的球探報告是類似的,只不過提到了需要改進的地方。
這也算是一個教練對於年輕人的期許,克勞琛認為余曉龍有很多地方還可以打磨進步,可塑性強是他最大的優點。
這一點寫在CA(當前能力)下面,而且余曉龍這一方面的數值現在來到了79,算是那個不靠譜的系統,在某方面給他的「評價補償」。
可塑性強,學習能力也強,而且能夠勝任多個位置,就是他到了一個新球隊,大概也能很快適應。
對於「系統評價」,克勞琛唯一贊同的就是余曉龍在新環境的適應能力,只是他要更積極的說話,和隊友交流,不是沉默寡言的坐在那裡,安靜的觀察。
而克勞琛回到凱澤斯勞滕去,他能夠做到的事情,也需要旁人來觀察。
柏林聯合的這個賽季還在繼續,他們衝擊分區第一也沒有什麼希望了,只能繼續蟄伏在地區聯賽,而且不得不考慮把雷默和倫茨出售給漢莎羅斯托克。
這也是東德老兄弟們的互助方式,漢莎羅斯托克今天德甲的排名還比較靠前,而且手上有轉會資金,他們給柏林聯合的轉會費能幫助後者渡過危機,至少把帳面上的120萬馬克債務填平,然後讓球隊的條件能夠有所改善。
而柏林聯合的兩個年輕人,到了羅斯托克也能補充後者的戰力。
雷默就是不願意離開,也要考慮他個人的前途,他應該算是東德時期的柏林聯合最後的遺產之一了,此時的水平也足夠在德甲球隊發展。
對此俱樂部上下也是很清楚的,只不過雷默的離開時間是夏天,或者下個賽季的冬歇期,雙方此時也只有意向。
羅斯托克的球探也觀察過余曉龍,除了打法不匹配以外,其實都還好。
「如果不是這孩子還牽扯到在中國有個註冊的地方,現在我們就可以出50萬馬克。」
羅斯托克不是拜仁那樣會兜圈子的,而且他們不知道中國的火車頭和他們東德的老鄉萊比錫火車頭不太一樣,實際上一直不能稱為一支強隊,在甲B聯賽當中也是日常賣球員來維持收入的,更像是柏林聯合。
而且,中國的地方體委,確實也是個阻礙,施大爺已經好幾次被國內球隊潑了冷水,只有北京國安和上海申花回應比較積極,畢竟是直轄市,見過大世面的。
一些地方扣著球員不願意出來,也讓施大爺有些情緒低落,不過他也對於余曉龍的事情很積極,只不過他一直都給那些大俱樂部推薦,因為這孩子還需要成長,有個好環境是很重要的。
而50萬馬克,也是第一個身價,意味著羅斯托克的球探,經過了長期考察,也算是慧眼識金的高手。
而且他們和柏林聯合一直都有往來,在羅斯托克的馬其頓外援的德國護照都辦妥以後,實際上他們占著非歐名額的外援,也只有奈及利亞來的艾普波利,這個位置是空著的。
甚至他們調查過余曉龍的背景,認為這孩子可以留在德國。
「但是你們不知道的是,他也要走了。」
當老穆勒作為梯隊主教練說出這話的時候,羅斯托克的球探臉上,也不免會出現點失望的神色。
「這應該是工作調動。」
「是的,只是最後去哪裡,大概也只有這孩子的父母知道,但他們的工作紀律是保密的,和別處的外交官家庭不一樣。」
老穆勒也只是知道大概去向,最終到哪裡,他也只能往基輔去猜,這還是余曉龍的父親因為兒子也要準備轉學,單獨告訴學校方面,老穆勒才能夠作為球隊的梯隊教練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