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曉龍在克勞琛這麼一番折騰下,倒是在隨後的比賽當中,改變了那個回撤讓自己踢的更舒服的拖後踢法。
畢竟不是哪一場比賽,都給他這麼舒服的位置。
菲舍爾還在隊裡,但是出場的時候,總是他和魯姆蘭雙後腰的時候,他負責出球和補位,魯姆蘭負責掃蕩攔截,這樣的話,余曉龍可以更專心的梳理前場,並且更多的投入進攻。
克勞琛也建議老穆勒,要余曉龍更多的拿球,不要總想著傳球,要加強他的攻擊欲望,而且在左路的活動是因為他是習慣左腳,實際上可以反向拉到右路來。
只是在這個年代,確實缺少內切打法,而余曉龍左右兩個邊路,不管是下底還是扣回來,他都能傳中,這一點確實別的球員做不到,只不過他沒有左路內切射門這種習慣,更偏向於在禁區左側起腳打門。
然後作為萊比錫薩克森最嚴厲的父親老穆勒的弟子,他遇上萊比錫出身的球隊,那是一定會大開殺戒的,不只是傳承,據稱薩克森地區的德語,口音聽起來就比較難聽,尤其是萊比錫。
現在他還沒遇上什麼奧地利的林茨或者維也納快速,也可能一直都遇不上,要不然可能也會出現這種奇怪的爆種現象。
他遇上萊比錫薩克森和萊比錫火車頭都這樣,好在現在沒有什麼草地球的球隊,要不然他大概也要掄一腳。
和薩克森火車頭的比賽,他就經常在前場組織,回撤明顯減少了,把原來後撤的活交給了菲舍爾,這樣他們這個陣型變成了4231,馬庫斯和博日克兩個人是邊鋒,反而讓球隊的攻防轉換更流暢了。
丁茨頂在前面,也恰好能夠起到橋頭堡的作用,主要就是來砸頭球的。
余曉龍拿到球以後,也能夠看出來他一個月以來的變化,那個職業素養的問題,還在圍繞著他。
克勞琛今天還特意在一線隊的訓練結束以後,來到副場看梯隊的比賽。
「萊納,這孩子你帶了多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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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只有一年多的時間,在舊使館區附近草坪上顛球的時候,被我看到了,在柏林可能找不到小技術這麼好的球員,也要考慮我們在東面的訓練方式,和你們在西面的方式,都練不出來這種孩子,足協需要改革才能夠有技術更出色的球員,還要拓寬視野......」
總之,德國足協需要確實的改革,這是兩位德國教練的想法,但是也不會深入的去說。
這會兒,余曉龍已經用假動作晃倒了對手的後衛,突入了禁區,一腳橫傳,被對方後衛鏟進了自家大門。
烏龍球這種事情,對於魯莽的年輕人來說,也是難免的錯誤,而且積極防守,破壞傳球的時候,也難免是這樣。
余曉龍在近處,甚至能聽到對方門將安慰後衛的話:「沒讓他們打成預想的進攻,你已經很努力了。」
雖然這話很彆扭,但是也是對方的門將,在肯定後衛的努力。
確實,余曉龍在場上遇到的麻煩很多,要不是這個烏龍球,大概對方也不會攻出來,他們現在這個待遇,已經和過去有很大的不同了。
誰都想阻擊衛冕冠軍,別管哪個級別的聯賽,都是這樣的,除非你升級了不在這一檔上。
而接下來的比賽,余曉龍在對方的身後有空當的時候,他的選擇也就更多了,打開了局面自然就好踢一些,甚至他自己在反擊當中,接到了菲舍爾的長傳,突破對方後衛防守以後,扣過門將還打了一個空門。
這一個球進的乾淨利落,觀眾們都在鼓掌,哪怕周圍只是一圈鐵柵欄。
而余曉龍回來,也和菲舍爾擊掌。
讓他有些難受的,還是菲舍爾以後大概會走學業這條路,他自己在明年夏天也要離開。
甚至他本來還希望,到了U17聯賽的時候,在柏林聯合能夠踢上主力,這樣一線隊也就到了適齡可以徵召他的階段。
但時間是不會等他的,就像是一頭狂奔的野驢,而且前面的路,總是難以預料的。
像是他們離開賽場的時候,看到了老國營商店的經理哈根先生。
哈根......提到這個姓,對於中國人來說,可能反應要比德國人或者南斯拉夫人還敏感一些。
「孩子們,祝賀你們今天4比0擊敗對手,我想你們應該要換鞋釘了。」
都是老款的彪馬和阿迪達斯,有一些確實還是早期換鞋釘的版本,孩子們也願意用這種換釘的鞋,可能回家找老爸的工具箱,自己就能更換拆卸。
只不過哈根先生,要是放在以前,大概是店長哈根同志,他這一次要把孩子們的球鞋都要去。
哪怕是一個牌子的鞋,他看的也很清楚。
「余,你的鞋應該更換了,不光是因為你的身材發生了一些變化,腳也變大了,還有你的技術動作,用老款的彪馬鞋,雖然在不同場地上適應性不錯,可是看看這鞋底,還有表面的皮革,都不行了。我給你換鞋,但這一次不用付錢,你本來就是我們這裡的驕傲,將來沒準還是柏林聯合出去的第一個球星呢!」
這個球星的概念,就是那種被豪門直接看中,在世界盃和歐洲三大杯上,還有歐洲頂級聯賽當中有分量的球員。
雷默和巴巴雷茨可能在柏林聯合本隊算是出色的,而且他們未來也會有前途,可是余曉龍是讓拜仁慕尼黑邀請去試訓的。
哈根先生現在把順路過來的幾個孩子,都叫到了這個聯邦資產託管局都不屑於瞅一眼,然後成功活下來的小商店。
余曉龍過去沒有注意到,哈根先生居然把這個店擴容了。
「余,你總是自己在家裡給鞋換釘,也不到我這裡來,至少菲舍爾和馬庫斯他們兩個有時候還來幫忙打零工,我還能管他們的伙食,夏天的時候還有冰激凌。而你,是梯隊裡最後一個來的,夏天還回到中國去了,又總是跟著父母活動,自然不會注意到我這裡的變化。但也要謝謝你們,就是你們這些孩子,還有一線隊的小伙子,給我這個小店帶來了生意,雖然這裡不再是『人民企業』了,但變成了一個體育用品店,自然也就......」
總之店長是嘮叨了一陣,還有就是把余曉龍叫過來,問了問鞋碼,然後看看他的腳型。
「嗯,現在1米65,要是用新款的袋鼠皮彪馬,是你那雙舊鞋的基礎上演變而來的,你可以先試試,如果固定在41或者42,這種你們中國人習慣的球鞋,以後就可以一直用這種。但將來你要踢職業,一定會有大公司簽你的,有代言合同,就能有專屬球鞋,這些資本主義的公司也真有趣,像是我們過去,都是讓本地的製鞋廠訂做的,後來到了80年代西面的鞋才多了起來。」
哈根念叨了一陣球鞋在東柏林的發展史,隨後就把他給余曉龍準備的鞋,從貨架上拿了下來。
「就是這個,如果你想要阿迪達斯的新鞋,我覺得也很適合,只是你一直用同一個型號,我想你練球這麼辛苦,應該用這種耐用的。我只能送你一雙鞋,可能以後你到這裡來買鞋——如果你還留在柏林的話,就要像你母親沈女士過來的時候那樣,要付錢的。對了,你父親開的那輛『衛星』還好吧?」
「用的是大眾的發動機,因為這個維修還容易一些,而且那是使館的財產。」
余曉龍還有點嚴肅正經,哈根先生難免會笑出來。
「啊,這麼嚴肅,從來都是菲舍爾第一個到訓練場,你住在使館區,距離這裡很遠,一般在馬庫斯之後到,然後是博日克,他要騎自行車過來,最後是丁茨和魯姆蘭,一個是要幫父親去擺貨架上的肉醬,一個要早上起來幫著媽媽打掃前院。我總是提到你們幾個,就是因為你們有機會踢職業,其餘的孩子可能從事各行各業。但是我很奇怪的是,余,你總是認為自己的職業素養不夠,你的手寫數據表,確實很奇怪,現在進度怎麼樣了?」
唯一一個對於這個系統面板數值感興趣的,還是哈根先生,他在到老國營商店以前,還曾經給報社當過攝影師,對於各種信息有天然的敏感性,畢竟總是和記者在一塊,哪怕他總是幫工會的報紙去攝影。
不找點大新聞,記者們可是不好輕易回去的。
余曉龍的數值,哈根先生居然還知道。
「有一些提升,我背包里還有最新的。」
哈根先生也是業餘運動員,只不過他是練德國傳統項目體操的,以前體操在德國還有威廉二世皇帝的時候,把足球這個項目擠到了路邊去。
到了現在,德國的體操項目,成績也不算弱。
因此,哈根先生對於體育項目,還是很熱心的,他看了數值以後,作為業餘運動員和熱心球迷,專門經營運動器材的老國營商店經理,卻一直在搖頭。
「你的職業素養是13?曬瑟!這是什麼數值?如果讓我知道了,是誰教你這個評價,我覺得他一定是腦子有病。」
然後,這個面板,在余曉龍的視角可見,算是「寄宿」在他腦子裡的。
第一個公開評價這事兒的,還是社區裡的體育用品商店經理。
「如果滿分是20分,余,你的身體雖然差了點,但將來也還能練出來,強壯的分低一點也就算了,職業素養是13,這就有問題,甚至我覺得,就像是拆了變壓器廠的那幫混蛋,只顧著說沒有價值,然後就變壓器廠就沒了。」
這種對系統的定義,讓余曉龍也會有懷疑,不過他還是打算,先把職業素養弄到15再說,而且彈窗里提到的事情,有了一個直升的進度條,就是他所在的球隊衛冕成功的話,職業素養能夠升到14。
就這玩意兒?
哈根先生也難免會吐槽,因為余曉龍是柏林聯合最有天賦的孩子,自律和職業態度也前三,怎麼可能素養這麼低?
以及這個系統確實比西德資本家還缺德,這不過是個順帶提升的,因為他現在上半賽季快結束了,現在他的進度已經跑到65%了。
就這種玩意兒,雖然余曉龍比較有自信,在15歲半的時候能夠解決問題,可是以後會怎麼樣呢?
一個「順水人情」,甚至可能他自己努力一點,這個進度在賽季末也就完成了。
甚至可能會倒扣......
最好這個玩意兒,以後離他遠一些。
但他也不能說系統面板的來歷,身邊的人,最多也就是教練們能提一些建議,他們也沒辦法把這個玩意兒摘除。
克勞琛的說法,大概很有道理,但以後有沒有一個一線隊主教練願意陪著他多做功課呢?
這個他也不清楚,而且讓旁人擔心,也是不好的。
他感謝了哈根先生,收下了球鞋。
但感謝的地方,可不只是球鞋。
還有他對自己的認可,余曉龍有種感覺,可能自己職業生涯的大部分時間都和這裡沒有關係,但是柏林聯合是他永遠的家。
這種感覺,一旦出現,就不會消失。
作為個足球運動員,有他的根,還是很重要的。
至於余曉龍能為哈根先生做什麼呢?
他大概知道老國營商店最糟糕的時候,母親曾經採訪過,這一雙鞋是當時的一天營業額。
不過哈根先生現在的情況好了很多,他們七個家庭,一個店長,六個店員堅持了下來,甚至還有了社區里找不到工作的工人在他們這裡幫忙。
因為這個,余曉龍總是會有他自己想法的。
和西德資本家比起來,在這裡工作也不是不可以。
余曉龍每次到球隊通勤,都是從施普雷河這邊早上走很遠來到這裡來,和通勤去西柏林的再就業工人是反向的。
他也能注意到,東柏林不少地方的建築物已經變成了建築工地,一些地方已經改建完畢。
如果可能的話,也會有人湧入東柏林,這裡德國東部其他地方,還是有些小區別的。
那麼在東柏林自家的超市碼貨,和在西柏林碼貨,乾的是一樣的工作。
為什麼不呢?
他想對哈根先生提出這個建議,但是也不知道該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