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領獎的時候，米沙把余曉龍叫過來。
「瓦夏，不讓我們把你扔出去也就算了，站到這裡，你應該第一個舉起獎盃。」
雖然這個獎盃，看起來造型有點土，一點都沒有東歐的藝術風格。
但對於這些奪得冠軍的年輕人來說，現在高興就足夠了。
他們要帶著獎盃返回基輔，這會兒75學校正在休假，並沒有學生在課堂上，倒是有姑娘們在加練室內可以練習的項目。
以及余曉龍這會兒，穿著冬裝，在操場上幫田徑隊的同學清理跑道，也方便他們訓練。
對於他們那個教桑搏的班主任來說，這種義務勞動，實際上也是很好的表現，只不過冬訓期間，足球隊有一定的休息和力量加練時間，他們在這裡的話，只要不影響那些來跑步的同學就行。
冬季訓練也是枯燥的，如果沒有去基輔迪納摩的實驗室的話，尤其是這樣。
冬歇期的時候，老爹還計劃安排去德國訓練，一般情況下只有一線隊有可能前往。
在敖德薩的杯賽結束以後，余曉龍也接到了補充的徵召，一月份下半月和二月的冬訓裡面有他。
而且余曉龍現在的身份，已經不再是梯隊的隊員了，在普扎赫的建議下，他被上調到一線隊去跟隊訓練，算是熟悉一下比賽強度。
核心的原因在於，余曉龍的個人能力，確實已經不是青年隊這個層次的了，至少U17這個級別的比賽對他來說，可能在場上個人能力就能夠決定很多事情，到了一線隊跟著訓練，也是開拓眼界。
加上他本身就在德國生活過，有一定的德語能力，這也不用特別擔心的。
但余曉龍還要單獨安排簽證，因為他不是跟著一線隊一起走的。
這算是一種習慣性的孤獨，他在使館區的時候，就經常是一個人在走廊里顛球，有時候在施普雷河的岸邊。
而父母對他倒也放心，畢竟兒子自己的願望，還是成為職業球員，雖然母親一直都有一個要求，就是文化課不能落下，足球並不是唯一出路。
這也是余曉龍所在的家庭，最顯而易見的特質，姐姐也要進入高考的衝刺階段了，余曉龍還從基輔給姐姐寫了一封信，希望她能夠考上理想的大學。
而且這一次，他是坐飛機前往德國的，在到達斯圖加特以後，他還是自己到在卡爾斯魯厄附近的訓練基地。
這地方距離過去的巴登大公國王宮並不算遠，但這個宮殿的規模並不大，巴登本身在德意志諸侯當中，當年就是一個小國，能有錢來資助海德堡大學就不錯了。
但巴登-符騰堡本身，在德國境內，也是擁有優秀足球隊的，像是卡爾斯魯厄、斯圖加特和曼海姆，只不過長期能夠在德甲有存在感的，也就是斯圖加特，卡爾斯魯厄這個時期也是個強隊。
這種集訓期間，就難免又被德國人的球探給盯上。
今年基輔迪納摩也沒有什麼歐戰可打，他們在聯賽當中一騎絕塵，但是也僅僅是聯賽，杯賽的兩條戰線全軍覆沒。
不過基輔迪納摩隊中，有很多引人關注的球員，只要是有心的挖掘機，一定會派出球探到這裡來的。
這就不乏拜仁慕尼黑的球探，赫爾穆特·施密特先生聽說了基輔迪納摩的活動，不過他人在柏林，因此委託同事來卡爾斯魯厄觀察。
他們對於基輔迪納摩一線隊的這些年輕人很有興趣，洛巴諾夫斯基回到這支球隊以後，必然會讓球隊本身發生一些變化，這樣的話，這批年輕人的成長，還是值得期待的。
挖掘機南大王的魔爪，此時也已經向東歐伸出來了，這也是他們在歐洲戰略的一環。
只不過來這裡觀察的球探，在半公開訓練當中，也發現了基輔迪納摩隊中，有一個熟悉的亞洲面孔，雖然是個孩子，穿著訓練背心，跟著替補一起訓練。
但那就是之前在貝肯鮑爾主席、赫內斯總經理和行政部門之間，引起過話題的那個中國孩子，看樣子他真的到了烏克蘭，而且就在基輔迪納摩的青訓當中，可能還因為表現優異，獲得了洛巴諾夫斯基的獎勵，來到一線隊跟隨訓練。
這個消息，能夠肯定貝肯鮑爾先生的眼光、赫內斯先生的精明，也有施密特這傢伙的堅持。
只不過余曉龍在訓練當中，都是在一旁跟著慢跑，並沒有參與有球的合練。
而這個消息，實際上對於拜仁這邊來說，並沒有什麼波瀾，畢竟這孩子的能力，貝肯鮑爾先生都是在他離開拜仁基地的時候，給過一定期許的。
他確實有些能力，而且值得期待。
而洛巴諾夫斯基並不太在意這些球探的存在，他打算和卡爾斯魯厄，以及當地的一些小俱樂部進行熱身賽。
被看到也是在所難免的，老爹知道，博斯曼法案以後，這個世界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那些強隊，會憑藉著財力，從世界各地搜羅球員，只有東亞有一些區域是暫時封閉的。
中國才剛剛開始職業化，在廣島的經歷讓老爹也覺得奇怪，就是中國球員的身體對抗能力在亞洲算比較好的，而且技術層面也不差，但是卻一直大賽發揮欠佳，至今沒有進入過世界盃。
這個謎題他也覺得奇怪，但他後來經過分析，也知道了中國足球的訓練方式，看起來像是他踢球那個時代的運動員，而且沒有經歷太多的變化。
就是因為這個，在足球層面中國隊是落後的，他通過瓦夏也能看出來。
余曉龍的足球環境，和國內僅有的一點關係，大概還是放假的時候在家裡，在瀋陽合練的那段時間，還有火車頭的註冊。
剩下的時間，索菲亞的足球氛圍，莫斯科的足球啟蒙，東柏林的發掘和基礎訓練，再到基輔的正規科學訓練體系，逐漸讓他成長起來。
他的球踢的確實也聰明，而且每天也在自覺加練，在卡爾斯魯厄期間，大運動量訓練被暫停，所有人都在進行恢復。
這也是這個賽季必須的，烏克蘭國家隊還聘請了薩博當教練，國家隊在三月份的比賽，就需要迪納摩隊中的烏克蘭國腳。
但奇怪的是，這裡面沒有舍甫琴科。
他在冬歇期也是個沉默的人，一直在默默訓練，仿佛外界和他並沒有太大的關係。
近來的消息，對他有意歐洲球隊不在少數，但關注更多的還是雷布羅夫。
雷布羅夫畢竟更年長，而且看上去是即戰力，只是因為基輔今年的歐戰太差，沒有他什麼表現的機會。
舍瓦也是一樣，他們對於被奧地利和瑞士的球隊擊敗，一直都耿耿於懷，甚至連烏克蘭杯上，運氣都不在他們一邊。
或許下個賽季，會有一些突破。
他們兩個，還有中場的古辛，時此時對余曉龍關照最多的人。
兩邊都不可避免的，提到了未來的發展，還有國家隊的情況。
只不過區別是，隊裡面都是獨立國協國家的球員，只有餘曉龍是中國人，他將來是會為國足和梯隊效力的，至少也在選拔名單當中。
但此時看起來完全沒有消息，舍甫琴科和雷布羅夫也不可能知道情況。
他們轉而討論起來，接下來烏克蘭國家隊的對手。
烏克蘭隊在1998年法國世界盃的預選賽當中，同組的對手是德國、葡萄牙、亞美尼亞、北愛爾蘭和阿爾巴尼亞。
「我想下一場，對阿爾巴尼亞的比賽，應該爭取勝利。只是安德柳沙，我們的教練組應該選擇你，熱身賽上缺乏機會也就算了，你的表現是有目共睹的。」
雷布羅夫說這點，多少是不給前任主教練，把舍甫琴科提拔成為主力的薩博先生面子。
「但俱樂部是俱樂部，國家隊是國家隊，瓦夏，你說是吧？」他接著又說道，甚至把話題帶到了余曉龍這裡。
「瓦夏是來一線隊跟隊訓練的，不要逗這孩子。」
當然了，諸位一線隊的老大哥，多少拿這個亞洲來的少年當成會長傳的吉祥物，隊內一致同意的「萌寵」。
「可我也想說，不要小看了那三個弱隊，他們要是密集防守，可就有麻煩了，領先要儘可能擴大戰果，淨勝球很關鍵，最後說不定要算分。」
這算是個中國球迷都會的被動技能，要算積分和淨勝球，最後看出現可能性。
他這個時候的提醒，被舍甫琴科聽進去了，但決定場上安排的，還有教練，隊員只是其中一環。
以薩博當時的帶隊成績，實際上不容樂觀，他總是選擇「熟男」，只是在最新一期的大名單上，大概會加入舍甫琴科的名字。
而同組對手？
雖然葡萄牙「黃金一代」聽起來很唬人，但以後總會有人知道，他們究竟是什麼成色。
德國和葡萄牙都很強，而且也是烏克蘭主要的競爭對手。
這些比賽，實際上都不好踢。
因為歐洲的球隊，此時也只有幾個彈丸小國是真正的魚腩部隊。
這一組的對手，就沒有一個菜到家的，並不是那麼好對付。
但烏克蘭隊的配置，還是有機會晉級的，最起碼是打進附加賽。
而余曉龍的算分，還有在弱隊身上刷分的說法，他們也沒太在意。
「這裡是歐洲，那麼中國隊怎麼樣？雖然你連U17都沒能徵召，瓦夏，我們也有些興趣，老爹說那裡的球員對抗能力不錯。」
面對雷布羅夫的問題，余曉龍也要給出回答。
「我是因為年齡正好比U17徵召大那麼一點，也就七天，不過我以後也想代表國家隊出戰，打進世界盃和奧運會，成為亞洲冠軍。」
「很實際的想法，瓦夏，最開始是預選賽，兩個中亞球隊，還有越南，這都不是問題吧？」
「一定不是問題，謝廖沙，後面分成兩組的十強賽才是大問題，如果抽到比較強的對手，像是伊朗和韓國，也很難進入下一階段。」
余曉龍的態度，就是這樣，自我認識過於清醒，對局面判斷也太冷靜，看上去不是那麼熱血沸騰。
但這也是大家喜歡他的原因，一線隊的大哥們，就當是帶著小孩出去玩。
結果余曉龍拿著本詩集，塔拉斯.舍甫琴科的詩集，也只有舍瓦能理解他的想法。
作為個足球運動員，他也有點業餘愛好，這位同姓的詩人，他的詩歌在烏克蘭家喻戶曉。
「你喜歡讀書，如果不踢足球的話，大概也不會跟著父母走這麼遠。」
「是的，我姐姐今年要參加大學升學考試，她是……該怎麼說呢？很有希望上一個重點大學，像是那些頂級的國立大學。」
「那很了不起，我們都聽說你在學校成績不錯。或許成為大學生比成為足球運動員更有前途，你長得太單薄了。」
「可我相信我能做好，如果實在不行……我也可以讀個體育類的大學，將來做個教練。」
「瓦夏，你說話的時候，就像是個教練。還有，我在你這個年紀，還在梯隊裡訓練，老爹還是看好你，才讓你跟隊訓練的。」
甚至余曉龍在場上，還過掉了右後衛，場上隊長盧日尼。
烏克蘭這些球員，都還保持著獨立國協球員的普遍特點，專注於比賽，體育道德還都是傳統的，和以後的那一批不太一樣。
這個世界總是變化的，現在這裡也比較缺隊內球霸，不會在訓練場上回身一個爆鏟。
可以後會怎樣？
余曉龍還表示，他其實更喜歡普希金、萊蒙托夫和葉賽寧的詩歌，甚至還有點文藝青年。
而踢中場的球員，也難免有些球場藝術家的氣質。
余曉龍的冬訓，還要跟著球隊在這裡一段時間，他實際上已經人在二隊了，只是下半賽季不會出場，在場邊看著年長的球員來比賽，也是一種歷練。烏克蘭甲級聯賽的強度，也要比很多聯賽要大很多。
和隊友們一直在一起，他甚至專注於訓練，他都不知道自己的職業素養15，即將在這個時候達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