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的法蘭西之夏剛剛過去,基輔迪納摩的迪納摩體育場,現在已經到了新賽季的準備當中。
上賽季他們在歐冠冠軍聯賽的四分之一決賽遺憾止步,這一個賽季,自然是厲兵秣馬,準備再戰。
現在基輔迪納摩在洛巴諾夫斯基的調教下,看上去實力也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至少血洗了巴塞隆納,兩回合進了七個,讓對手吞了零蛋,舍甫琴科在諾坎普進了三個球,帽子戲法來的太快,以至於整場比賽都像是對巴塞隆納人的處刑一樣。
而新賽季,他們又要從歐冠資格賽的第一輪開始,這是根據聯賽積分來決定的,基輔迪納摩所在的烏克蘭超級聯賽,從歐冠資格賽第一輪開始比賽,要經過兩輪進入到正賽當中。
第一個對手,看起來也並沒有太大的難度,威爾斯聯賽的巴里鎮隊,威爾斯聯賽實際上是個半職業聯賽,本地最強的球隊加的夫城在英足總旗下聯賽當中。
而這場比賽,因為是資格賽第一輪,甚至都沒有去租用基輔奧林匹克體育場。
比賽的場地,就在迪納摩自家慣用的主場。
迪納摩體育場,這個地方在聯賽當中,經常是坐不滿的,烏克蘭的冠軍球隊,在國內聯賽的時候,一般都在這裡,只有到了歐戰級別的比賽,才能用到奧林匹克。
巴里鎮的關注度不高,但這是今年的第一場比賽,也一定要打好的。
賽前公布大名單的時候,洛巴諾夫斯基正式的把球員都叫到球場上來,宣布了他的決定。
余曉龍還穿著21號,因為這件球衣又空出來了,而且他穿著訓練背心,在一線隊的替補當中。
聽到了預計的首發前鋒和中場的時候,所有人都沒有感覺意外,後防線也是如此,門將位置上從來也是肖夫科夫斯基。
而替補球員,這才是引起眾人好奇的。
賽前隊內的替補前鋒格拉西緬科生病,因為身體不適不能來打這場比賽,也是有些可惜,他是聽從了老爹的建議,留在迪納摩隊中,有時候在隊長盧日尼不在的情況下,還會作為年長的球員激勵士氣。
但歐冠資格賽,也沒什麼好說的,他要是康復以後,很快也能夠歸隊。
這樣就有了一個空位,洛巴諾夫斯基指向了余曉龍。
「瓦夏,這個空位,由你來補上。」
「老夥計,瓦夏放到名單里是不是有些早?」
普扎赫從余曉龍進入一線隊以後,就沒少發出這種言論,年輕球員的培養和使用,哪怕一個人有天賦,也不見得能夠這麼早給放進歐冠的大名單內。
但考慮到巴里鎮就是個半職業球隊,威爾斯頂級聯賽冠軍,安排進來也沒什麼問題。
畢竟這會兒巴里鎮就是個大禮包,他們在第一輪資格賽能夠贏下的球,也確實比較少見。
等到時間來到1998年7月22日,基輔迪納摩的主場有11800觀眾入場,對於這個小球場來說,已經是爆滿的狀態了。
而雙方的球員入場以後,余曉龍第一次穿著訓練背心出現在替補席上,只不過看起來,他更像是裝備管理員。
包括球隊的飲水和運動飲料,老爹的降壓藥,普扎赫的戰術板,助教團隊和分析師帶著的裝備,也包括一台IBM的舊式筆記本電腦,今天天氣很好,還可以讓迪納摩體育場的電工把線路接在這裡。
但是,沒有網線,這年代很多地方還是撥號上網的,可能電話線接進來更實用,但是到時候就要開始瘋狂的跑網費了。
這是姐姐最近的來信里提到的,來自於她大學裡授課老師的經驗教訓。
雖然迪納摩的老闆並不缺錢,但細究起來,也是需要成本用在合適的地方,畢竟這裡還是個職業俱樂部。
至於球隊在賽場上的表現,坐在替補席上的隊友們也會說。
「看到了麼,這就像是謝肉節上的鬥毆一樣。」
這個時候,洛巴諾夫斯基對當值的賽普勒斯主裁判安德里亞斯·喬治烏表達了抗議。
「裁判,這個犯規應該給黃牌!」
裁判對於這位東歐名帥用平靜的語氣表達抗議,也只能口頭表示警告,畢竟他看起來一點都不激動,還很有禮貌。
「老爹這樣可不行,他的高血壓很危險,哪怕是這樣的抗議......」
「好了,瓦夏,你就不要在那裡擔心這個了。這個犯規對安德烈來說不算什麼,你看他又跑起來了。」隊長盧日尼這會兒坐在板凳席上,這是教練組的安排,總是有些時候,需要按照狀態來安排球員。
「我知道,隊長。」
場上的比賽還在繼續,舍甫琴科遭遇了對方兇狠的防守,不過這也攔不住他的突擊,一般防守就是找個頂級的後衛來,都很難攔住他,更何況一群威爾斯的糙哥,更何況他們大概也就算是半職業的球員。
不是哪支球隊都是皇馬,銀河戰艦能在阿爾科孔翻船,以後可能還要干幾次!以及上賽季的巴塞隆納,被基輔迪納摩給血洗,以後這種事事情還會有。
在他和雷布羅夫撕碎了對手防線以後,上半場比賽就已經奔著垃圾時間去了。
先是巴里城的門將「護士」先生(Nurse)犯規吃了黃牌,哈茨凱維奇也有一張黃牌,隨後是雷布羅夫連進了兩個球,然後是舍甫琴科撕開防線射門打了死角。
「瓦夏,準備熱身!」
這是一個信號,余曉龍在比分來到了4比0的情況下,終於獲得了上場的機會,第四個球,又是雷布羅夫的破門。
但這個時候還是上半場,如果沒有傷員的話,一切順利,會在下半場安排他出場。
巴里鎮此時在場上,已經被基輔迪納摩沖的七零八落,舍甫琴科和雷布羅夫的快速突擊,讓他們疲於應付。
在洛巴諾夫斯基看來,這是個好現象,他可以安排余曉龍上場,但並不是在他熟悉的位置。
他要開發的,是這孩子在不同位置的適應性。
就是舍甫琴科和別爾凱維奇,他們兩個也經常會拉邊,而雷布羅夫在雙前鋒體系當中,因為他的身高和速度,也總是在邊鋒以外,在影鋒的位置上。
盧日尼還想說點什麼,但是嘴裡剛說出來「教練......」就被洛巴諾夫斯基打斷了。
「奧列格,讓這孩子上去試試,幼苗總有破土的時候,他如果行的話,我們就有了一個替補奇兵。你在訓練場上被瓦夏過掉的時候,不是也很驚訝這孩子的人球結合麼?而且還是
被他用理論上的『逆足』盤帶給過掉的。」
「是的,教練。」
盧日尼對於余曉龍這個小老弟很照顧,他要說的,還是出於保護目的。
而上半場就在4比0的比分當中結束了,大局已定,除非有人能夠來個6比1的逆轉那種,更何況下半場基輔迪納摩還會繼續進攻。
這種在主場的比賽,也是要對得起球迷的,更何況在比賽當中,首回合賺取淨勝球,次回合也就可以搞搞科研,完善打法,並且也要調整好心態。
余曉龍在場邊熱身的時候,他也關注著場上的情況,這些威爾斯球員的動作很大,但都不是奔著傷人去的,用肩部合理衝撞主要是靠著英式足球強壯的身體,哪怕是半職業球隊也是這種典型的風格。
對付他們的話,就要快速出球,避免自己受傷,老爹這個時候派他熱身,還是在訓練當中的表現,是他自己努力爭取來的,以後自然也要好好表現一番。
至於傳球路線的規劃,他腦子裡也在思索,巴里城的球員在上半場快結束的時候變成了蹲坑防守,但密集防守這塊,他們雖然人很多,可是還有一些空當。
而且這個年代的球隊,防守反擊,他還是要踢出來的,不可能一直在球門裡面被圍毆。
兩隊還有在威爾斯的一場比賽,巴里城的隊員們也知道。
但他們不會注意到,余曉龍一邊熱身一邊在閱讀比賽。
這場比賽甚至對於遙遠的中國,也並不能激起什麼漣漪,歐冠資格賽對陣個威爾斯半職業球隊,最多也就是知道了余曉龍進入了大名單,體壇周報上連個豆腐塊都不一定有,要是上場了大概會有點什麼後續報導。
尤其是,再有一些什麼亮眼的發揮表現,大概就是這樣子。
在下半場一開始,洛巴諾夫斯基就用余曉龍換下了卡特利文采夫。
「瓦夏,在上場以後,在右邊路活動。儘快處理球,選擇合適的傳球時機,其餘的都按照訓練中的辦法來!」
交代就是這些,在一線隊的訓練當中,余曉龍的表現已經很不錯了,他能夠過掉不少後防球員,一對一的時候過人成功率很高,但是大部分時間......他還是會選擇傳球。
巴里城的球員被碾壓的灰頭土臉,這也是實力上的差距。
他們心知肚明,也不會像是一些輸不起的球隊那樣多上上強度,只是按照他們已知的職業精神來進行高強度的防守。
四個後衛勞埃德、瓊斯、約克(C)和巴羅,他們的站位一直都收縮在禁區前,基輔迪納摩的好機會可不像是一開始那麼多了。
這種時候,就需要有一些創造力,在實力差距以外來破密集防守,同時鍛鍊新人。
余曉龍的出場就是這個目的,卡拉澤還和他打個招呼。
「瓦夏,你今天想怎麼傳球啊?」
余曉龍只是靦腆一笑,沒有更多的回應。
古辛過來發界外球的時候,巴里城的教練組也在觀察余曉龍的動作習慣,發現他是個左腳將,但為什麼洛巴諾夫斯基把他放在右路?
這是什麼踢法呢?至少這個時代逆足腳邊路內切,並不是時下流行的踢法,除了皮雷在戰術定位當中有這個傾向,其餘的球員只不過是將這種踢法作為一個戰術補充。
大概洛巴諾夫斯基是要學克魯伊夫搞什麼科研,但他只會在大局已定的時候這麼幹。
余曉龍從古辛那裡接球以後,就遭遇了兩個強壯的巴里城球員的封堵,他注意到了過來接應的雷布羅夫,用右腳外腳背把球給點了過去,隨後利用自己身材矮小,重心低啟動快的優勢擺脫了這兩人的糾纏。
這倒也沒什麼,畢竟逆足腳短距離傳球,干點什麼事情,這都是家常便飯,就是逆足垃圾的跟不存在一樣的球員,偶爾也能夠用一下來做個傳遞。
不過這下擺脫,確實幹脆利落,全新出廠的號就是好用。
雷布羅夫作為個前鋒,現在和邊前衛位置上的余曉龍換位,他就要打出來直塞,留一些提前量給前插的隊友。
余曉龍剛上一隊不久,因為球傳的好,也能夠得到一線隊老大哥們的信任,這樣才能有默契的配合。
他身後兩個威爾斯球員一個在回追,另外一個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這樣對於余曉龍來說,是好事。
他接球以後看到對手的回追,扣過來又晃過了對手,帶球往禁區邊緣就過來了。
對於這個年紀的年輕球員來說,速度還有機會提升,可是盤帶這種童子功一般的技術,就需要青年隊階段好好打磨。
第二個上來的對手要放鏟,但是也余曉龍搶先一腳把球傳了出去,就是被鏟倒,對方也是給犯規。
好在這個動作也就是比較兇狠,也沒有亮鞋釘,也沒有奔著廢人去的,裁判只是做出警告,並且給了基輔迪納摩一個前場任意球的機會。
洛巴諾夫斯基這個時候在場邊示意,讓余曉龍來主罰,平日裡踢過定位球的中場和鋒線,他們的身高都遠遠超過余曉龍,這孩子要是到禁區里搶點就只能站在後面偷門柱附近的位置,對抗能力還沒有練出來,那相當於浪費。
這種時候,就是拿這個孩子來搞科研,也要充分的利用他的特點。
這個時候,還是要往禁區里傳,尋找進攻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