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的林明現如今站在他需要抬頭仰望的高度,郭順的內心五味雜陳。
沒有酸楚的資格,郭順心知肚明自己與對方的差距懸殊,隊長的身份早已不再值得他在林明的面前有半分驕傲。
低頭撥弄著雙手指甲,郭順似乎是想用這種方式降低存在感。
他的複雜心情,少年敏感的自尊,林明一無所知,站在原地愣是與王大海聊了差不多五分鐘。
準確而言,是王大海提問林明回答的模式,太過高興的王大海更是絲毫不計較耽誤了幾分鐘早訓的時間。
流程不變,集合整隊,熱身,最後是當日的晨訓。
依舊是以技術動作為主,身體素質為輔!
如往日一樣入校的沈歆楚,步履輕盈,沿著抵達高三教學樓必經的道路前行。
隔著一圈鏽跡淺淺的鐵柵欄,她下意識朝田徑場內望去。
場內正在晨訓的人影之中,一道許久未見的熟悉身影闖入眼帘。
少女的腳步停頓,那雙漂亮的明眸驟然一亮,泛著異樣的光彩。
是林明!
高三八班的林明!
分明是她心心念念的少年!
最初幾日,不見對方晨訓的身影,沈歆楚心底暗自擔憂過,對方是否受傷,或是身體不適;隨著不見對方晨訓的次數頻繁,後來聽班裡同學閒聊,她才知曉,林明外出參賽,參加省青少年田徑錦標賽。
此刻再見少年晨訓的身影,不言而喻,對方比賽歸來。
涼風輕拂過臉頰,少女站在路邊,思緒萬千,最後都化作一個關心———參加省青少年田徑錦標賽開不開心?
不是關心成績,不在乎結果,只是想要知道林明到底開不開心?
就這麼悄然佇立,她望著跑道上專注訓練的背影出神。
半晌之後猛然驚醒過來,意識到自己停留得過久。
臉頰微微發燙,耳垂染上一層淡淡的粉紅,她慌忙垂下腦袋,加快腳步向著教學樓走去。
田徑跑道上的林明全身心投入晨訓之中,他絲毫沒有察覺到柵欄外短暫駐足的少女,更無從知曉那一份藏在清晨里小心翼翼的掛念。
過於專注的他,錯過了一切!
晨訓隨著早自習朗讀聲逐漸消停而結束,過於高興的王大海哪裡還有那麼多講究,大手一揮,原地解散。
今日的他沒有心思整隊,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向校領導匯報林明在省青少年田徑錦標賽奪冠的喜訊!
畢竟這何嘗不是一次在校領導面前刷存在感的機會。
晨訓結束的林明,應付著幾位隊員的好奇,卡著上課鈴聲響起時,走進教室。
與講台上的班主任薛地常四目相對,天氣漸涼,對方Polo衫也加了一件外套。
內搭永遠都是Polo衫,薛地常有一個執念———Polo衫才是成熟男人的浪漫。
「林明?比賽回來啦?先回座位吧!」
薛地常率先開口,示意對方入座,上課鈴聲響起,今日的課程比較緊迫,比賽情況什麼的,他這個班主任打算下課時言語關心一二。
林明點頭,在諸位同班同學的注視下,沿著過道,坐在座位上。
這些同班同學見消失了近兩個星期的林明出現在教室,自然懷揣著滿心好奇。
只是礙於班主任就在講台,他們也只能是按捺住心中的好奇。
從賽場回到教室,那種緊繃感不再,取而代之的是還未劃上句號的學生時代。
從抽屜翻找出課本的林明,忽有感悟:忙於腳下趕路的他,不該忘每時每刻經歷的一切,亦是沿途風景!
「林明,比賽怎麼樣?」
林明入座時,郝帥就急不可耐地將腦袋湊過來,只為滿足心中的好奇。
還沒等到林明開口,就被講台上眼神犀利的薛地常盯上,出言警告:「郝帥,我要是再看到你講話,這節課就給我站著。」
此言一出,郝帥一臉訕訕,瞬間老實了!
林明的嘴角微微上揚,心情非常美麗。
與此同時,辦公室內,校領導聽完王大海口述的奪冠喜訊,也是忍不住激動地站起。
又奪冠啦!
還是在省青少年田徑錦標賽中奪冠!
這位校領導當真是又驚又喜,難道這是我校今年文體雙開花的預兆?
由不得他這麼想,今年這一屆高三學子,文化成績普遍高於往年,再結合林明參加比賽奪冠的表現,他已經想入非非。
「王教練,你教導有方啊!」
校領導由衷地言語讚美眼前的王大海,在他看來,對方簡直是學校校田徑隊的頂樑柱啊!
「都是學校給我這個施展才華的機會。」
王大海嘴上半句不攬功,在校領導心裡那是一百個滿意。
學生林明在省青少年田徑錦標賽奪冠,學校肯定是需要表示一下的。
只不過不是現在,他想的是等這周的月考結束,下周一同舉行表彰大會,這簡直就是一舉兩得。
大張旗鼓舉行兩次表彰大會,多少有點影響學生的複習進度。
校領導已經有了主意,打算與校長、副校長商量一下,見王大海還站在原地,開口說道:「王教練,你也辛苦了,先回去吧!學校肯定會有相應的獎勵。」
下課鈴聲響起,高三八班,總算熬到下課的郝帥,正欲詢問,林明就被班主任薛地常喊出教室。
不過這並不妨礙郝帥滿足心中的好奇,他還能湊過去偷聽。
與老班站在走廊的林明,聽著班主任的關心:「林明,這次參加比賽耽誤了不少的時間,學習進度落下不少,不懂的知識點可以直接問我………………」
說罷的薛地常又再次開口,象徵性地詢問:「林明,這一次的比賽,成績怎麼樣啊?」
之所以是象徵性,是因為薛地常壓根就沒有想過林明能夠在比賽中取得成績。
省級賽事,難度可見一斑!
能夠代表學校、代表虞南市參賽,就已經是極其難得的經歷。
「還行吧老班,也就拿了兩個冠軍!」
前半句還算正常,後半句卻畫風突變,頻頻點頭的薛地常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為之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