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杯盪開漣漪。
一圈一圈，然後再杯沿撞擊，散開。
映出張漢硬朗的下頜線。
被點中的心思，激揚不已。
是。
從個人角落來說，自己確實很有表現欲。
自己需要通過得分，通過在有限的時間裡不停地打出精彩的比賽來獲得更多的關注和比賽時間。
這是每一個球員都會去做的。
沒有一個NBA球員因為已經站在這個聯盟里而不想進一步。
再者，這個聯盟，對於黃皮始終有種鄙視感，別的不說，單單這一點，可以讓自己的血液翻湧。
何況，自己明明有系統，難不成就不用。
不可能。
「麥可喬丹個人進攻無敵！」
「但如果球隊不能因為他的無敵而進一步發展，那麼斯科特皮蓬就應該是公牛的第一人！」
轟！
禪師的聲音不大。
但卻足以讓張漢的耳膜轟鳴。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禪師拿起抹布，輕輕地擦拭著桌子上的茶滴。
他不徐不緩道。
「我們的球隊從來不缺進攻！」
「卡梅隆安東尼的火力，不亞於任何超級球星！」
「波爾津吉斯在籃下的統治力也在一點一點的變強！」
「如果一定要再增強，那就是我們需要一個穩定的第三得分手！」
三角進攻。
張漢抽離思緒。
禪師這幾句是在強調三角進攻。
「一個教練，要如何安排這個第三得分手！」
「起碼，他得知道這個球員怎麼用，以及可以用！」
「JR史密斯，斯塔德邁爾，他們完全有實力做那個第三點，但是他們卻都被交易了！」
「因為，他們通通沒辦法去按教練的安排做事！」
「也就是說，寧可不用，因為，他們在教練眼裡哪怕強大得很，但永遠屬於不穩定因素！」
張漢忽然覺得太陽穴處突突突地疼。
懂了。
禪師繞來繞去的目的，是為了告訴自己。
自己個人的追求正在與球隊相背。
槽！
可我......
禪師並沒有給張漢很長的消化時間，他繼續道。
「厄利能絕殺，我覺得除了他個人的努力，更重要的是你！」
禪師話鋒一轉。
「又或者說，是你使得球隊產生了某種化學反應！」
「我認為，你只要願意，你一定可以比任何人更快的融入球隊！」
禪師遞來了一張數據報告。
上面清晰地記錄了自己從選秀，到NBA季前賽以及常規賽的每一場表現。
包括出場時間，包括各項數據。
「費舍爾教練身經百戰，如果你問科比，誰是他進入NBA以後最強大的助手，我相信他一定會說到費舍爾！」
「他擁有極高的比賽敏感性，你所有的問題，他都會在不久的將來感受到！」
「他缺的只是時間打磨他的教練經驗，正向你，張，你也只是需要時間打磨！」
「你們應該成為一個團體！」
「張，我很期待你的成長，用7場比賽，成為替補席上的協助者，給我交上一份滿意的答卷！」
啊！
禪師真的運籌帷幄。
沒有一句話是廢話。
看似漫不經心的聊天，卻句句都一針見血。
此刻，他再次提到費舍爾，無非是想讓自己像這位教練低頭。
「張漢，我給你一個目標，你完成後，完全可以靠著這點跟費舍爾談條件！」
「下個月前，繼續由你去促成替補席上的三角進攻！」
這個老頭壞得很。
他很可能早就知道對內矛盾。
可是他卻通過肯定自己傳球給厄利絕殺反過來要自己融入球隊。
也就是說，他把壓力全踢給了自己。
想要出場時間嗎，可以，融入球隊。
張漢揉著隱隱發疼的太陽穴，陷入了深思。
就在這時。
手機嗡嗡地響著。
是簡訊。
又是「巴恩斯！」
「怎樣，出來聊聊，我保證費舍爾不知道！」
......
張漢離開辦公室後。
禪師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終究還是太年輕了！」
他舉起茶杯，在鼻尖晃了晃。
抿了一口，拿起電話。
「費舍爾，我基本解決了這個年輕人！」
「剩下的，讓你建立威嚴！」
「我這邊是敲打了他，現在你只要做個好人，保證給他8分鐘，他一定感恩圖報！」
費舍爾笑得合不攏嘴，「果然是專業總裁，三言兩語就把他拿下來！」
「還有一點，費舍爾，你在頭疼如何定位張漢的時候，切記，對手也一樣！」
轟！
醍醐灌頂啊！
這說明，對手也不知道該怎麼防守張漢啊。
當然，前提是對手有注意到這個替補。
費舍爾僵住。
是啊！
張漢這個人太難處置了。
一直以來，變化不斷的進攻防守方式，對於老魚來說，確實很傷腦筋。
一個教練甚至連自己底下的球員的殺手鐧都捉摸不透，怎麼安排？
這也就是，費舍爾任由阿蒙森厄利等人自己形成三角的原因。
因為，老魚更願意張漢去自行調整。
「教練，阿蒙森有點繃不住了！」
眼前。
尼克斯上下，皆是一片哀嚎。
安東尼雖然扯著嘴角還在跑，但是步伐已經如同花姑娘扭秧歌。
波爾津吉斯雖然還在堅持，可是整個人等同於竹竿，哪怕自己如果趕過去，輕輕吹口氣，也許他就倒了。
近處，阿蒙森癱在板凳席上，整個人如同一頭喪失鬥志的野獸。
在空蕩蕩的椅子上，臉色慘白，氣喘吁吁。
似乎是覺得到費舍爾的目光。
阿蒙森艱難地抬眸。
眼皮幾乎翻不起來。
他又垂下了頭。
槽。
最先開口的，卻最先做不到。
諷刺。
費舍爾慢慢地走過去。
「第幾圈了？」
「六十，六十八......」
「那這麼說，還差幾圈？」
「......」阿蒙森欲哭無淚。
教練，不是過來喊停，你是過來讓我算術的？
費舍爾站起。
「好了，後天馬刺，是場大戰，我們不應該太累！」
「來啊，告訴我打敗馬刺的訣竅是什麼？」
尼克斯上下一聽。
皆是鬆了口氣。
看來，是可以休息了。
集體球員繃著神經，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吼著。
「速度提起來，馬刺拜下來！」
「速度提起來，馬刺玩不來！」
「三角打陣地，速度是秘密！」
吼——
士氣高昂之時。
卻聽費舍爾道，「所以，練完剩下的7圈，我建議大家別在僵持，回家好好休息！」
「來啊，跑起來，為了提早下課！」
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