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豪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下顎，有些扎手。
糟了，這一陣光顧著刷豪情值，好幾天沒剃鬍子了。
天亡我也！
他往衣櫃裡縮了縮，雙手緊緊攥住胸前的毛巾，儘量擋住自己的身體。
「夏普你是知道我的，雖然我長得很帥，即使入了美國籍，但身在曹營心在漢，我心依然是中國心，極其保守......」
夏普那雙常年毫無波瀾的眼睛緩慢眨了兩下，原本就缺乏表情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一絲迷茫。
【來自夏普的困惑，豪情值+10】
他的手向身後摸索，李嘉豪眼中滿是恐懼：
難道這伙還是帶繩子來的？
這是想玩什麼啊！
李嘉豪看向更衣室的大門：還好，沒有鎖。
等下不管怎樣，就算這條死腿再疼，也給老子跑出去！
「你的肌肉耐力表現並不好，我剛聽說了，你在訓練場上就近乎脫力，扣籃時強行爆發，現在的肌肉纖維群正處在嚴重透支和微小撕裂的狀態。」
「如果現在去沖熱水澡，只會加速血液循環，誘發急性炎症。你先用這個冰袋敷一下。」
夏普手裡拿著兩個剛從醫務室要來的冰袋，茫然地看著衝到更衣室門口的李嘉豪。
「......」
李嘉豪僵在原地，他剛剛好像衝著外面喊了好幾聲help。
現在就算叫破喉嚨也沒人能help一下自己了。
原來是運動科學啊，老子還以為NBA的更衣室文化已經狂野到某種奇怪的地步！
我成小丑了。
他現在恨不得立刻讓林克給自己換支球隊。
就在這時，淋浴間的門被推開了。
樂福、西索科、佩杜拉和呂佩爾帶著一身水氣走了出來，一邊走還一邊興奮地討論剛才那記驚天動地的大風車。
看到站在門口的李嘉豪，這幾個人的態度和之前判若兩人。
「嗨！李！已經準備好要出發了嗎？」呂佩爾一點不見外地湊了過來，很難想像之前嘲諷李嘉豪最凶的就是他。
在NBA這個名利場，尤其是在這群每天還在為合同拼殺的邊緣人和新秀群體裡，人際關係往往簡單得令人髮指。
實力，就是最好的通行證。
你菜，話我都不願意和你說。
但如果你牛逼，他們就會說：你知道的，李是我的兄弟。
「我請客，歡迎我們的華裔扣將來到開拓者！剛才佩杜拉跟我說了，直播間裡都在管你叫黑暗君王，這綽號太酷了！」
怪不得之前又收到了來自辣醬的豪情值，原來他也在看這場直播。
李嘉豪不得不感慨有時候這個世界也夠小的。
他沒有矯情，經過一天的訓練，極度透支的身體急需碳水化合物的補充。
套上那件寬大的黑色衛衣，將疲憊的身體裹得嚴嚴實實，跟著大部隊一起走出了訓練館。
夏普那輛黑色Raptor R皮卡行駛在空曠的街道上，雖然現在並不算晚，但路上已經看不到幾個人了。
畢竟訓練場所在的郊區離市中心有30公里，大部分還都是住宅區。
李嘉豪耳中只能聽到5.2機增引擎的雷鳴咆哮，這玩意到國內豪車稅就要一大筆錢，再加上離譜的排量和皮卡的15年強制報廢，這種車只能是有錢人的玩物。
他也不得不感慨：資本主義亦有可取之處。
十分鐘後，一行人推開「Pizzicato」披薩店的大門，濃郁的羅勒葉香氣混合著烤芝士的焦香撲面而來，瞬間勾起了所有人的食慾。
幾人找了個靠窗的大圓桌坐下，呂佩爾：「有人需要炸雞和可樂嗎？這的炸雞也不錯！」
所有人一齊搖了搖頭，除了他和夏普握有正式合同，其他人目前都是「臨時工」。
後面的每一場比賽，甚至是訓練課，都可能是他們最後的機會。
這個時候，沒有人會給身體添加額外負擔。
呂佩爾聳了聳肩，一口氣點了六個尺寸最大的披薩。
夏普拿起桌子上的調料罐，倒了些鹽在水壺中。
樂福急忙起身把水壺接過去，再用力搖勻，分給幾人。
樂福比夏普還要大上兩歲，曾經也是密蘇里州的年度籃球先生。
但誰又不是自己故事裡的喬丹？
此時的樂福不過是一個為了份合同掙扎的聯盟邊緣人，哪敢真讓隊中的主力給自己倒水。
「乾杯！為即將到來的夏季聯賽！也為我們隊裡來自東方的怪物！」
呂佩爾舉起紙杯大聲起鬨。
眾人紛紛舉杯，一向面癱的夏普也輕輕和李嘉豪碰了一下。
「說真的，李。」幾塊披薩下肚，眾人也終於不像餓死鬼投胎一樣忙著對付眼前的食物。
西索科舔了舔手指上的番茄醬，終於忍不住又將話題拉回球場：
「你到底是哪個大學的？樂福打了五年都說在NCAA沒見過你，難道你之前和Yang一樣，是打那個叫CBA的職業聯賽？」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在了李嘉豪身上。
美國各年齡段的籃球比賽十分豐富，能進NBA的球員大部分在高中就嶄露頭角，樂福曾經就是名五星高中生。
而且還有各種訓練營，即使西索科和呂佩爾兩個法國人，也早早就和樂福在保羅訓練營中打過照面。
可這個神秘的東方人，就像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一樣，開始所有人都以為他只是找來給楊瀚森的場上翻譯。
但剛剛那記扣籃，李嘉豪怎麼看也不像無名之輩。
李嘉豪靠在沙發墊上，先喝了口水。
要我怎麼說？
報一下自己NCAA二級聯賽只有1分1板的數據嗎？
冒昧地傢伙們你們真的太冒昧了！
他緩緩放下紙杯，目光看向窗外，深遠而又憂鬱，看得旁邊的服務員都要忍不住上來抱住他狠狠安慰。
李嘉豪用一種滄桑的語調近乎呢喃地說道：
「在中國有句古話：大道至簡，至易至難。」
「你們在打NCAA，打職業聯賽的時候，我卻是一個人默默去感受那遙遠傳承的力量。」
然後把CBA名宿請到自己身上，李嘉豪在心裡默默補充。
當你不知道怎麼裝逼的時候，就說點對面聽不懂的。
場面瞬間變得有些詭異，桌上幾個黑人哥們面面相覷，就連披薩都忘記塞進嘴裡。
【來自夏普的疑惑，豪情值+25】
【來自西索科的疑惑，豪情值+15】
【來自呂佩爾的疑惑，豪情值+12】
【來自佩杜拉的疑惑，豪情值+8】
【來自樂福的疑惑，豪情值+15】
就是沒一個願意承認自己沒聽懂！
「太酷了！」樂福瞪大了眼睛，「這簡直像是《龍珠》里的台詞！李，你是不是會功夫！」
看著後台一直跳動的餘額，李嘉豪都要笑出聲了，但卻還要保持面無表情。
在這個崇尚個人英雄主義的國度，只要你不覺得尷尬，有實力兜底，所有的中二言論都會有人奉為圭臬。
你強，你說地球是平的都可以！
面對樂福的疑問，李嘉豪只是微微點了下頭：
「略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