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並沒有直奔球館，而是驅車來到了一家餐廳。
運動前及時的能量補充，相當重要。
還不到四點，擂台牛排店已經亮起了霓虹招牌，等待它今晚第一桌客人。
剛一下車，羅伊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覺，以前主場比賽結束後，球員和教練們也經常在這裡聚餐，有時候保羅艾倫也會陪他們一起來。
不過那時他的身體已經不太好了，老人通常只會點一杯溫水，在旁邊滿足地看著他們大快朵頤，好像那樣自己也吃飽了。
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兩人都沒有去接服務生遞過來的菜單。
不約而同地都選擇了菲力牛排和蔬菜沙拉，只不過李嘉豪多要了一份緬因龍蝦尾，在叮囑完服務生不要加黃油後，李嘉豪敬佩地說道：
「看來能成為頂尖球星不是沒有理由的。」
對於退役運動員來講，離開賽場後如何控制體重可是個大難題。
常年形成的飯量很難改變，但又沒有了高強度的訓練和比賽，有時幾周就會讓一個曾經精壯的運動員面目全非。
但眼前這個身材依舊保持良好的男人，顯然本能里就充滿了自律。
「你這個富家子弟的飲食倒很職業。」
寬大的運動服遮掩下，羅伊並不能看出對方的具體身材，但是從下顎線和飲食來看，對方顯然也是個自律的傢伙。
「我本來也不是什麼富家子弟，這頓飯都是我辛辛苦苦一點一點賺來的。」
李嘉豪有些委屈，自己一件QQ內衣只賺十幾美金，洗一輛車也沒賺多少，和那些手畫K線的傢伙可差遠了。
不過委屈歸委屈，手裡的餐刀就沒停過，幾口就把龍蝦尾吃光了。
忽然，他認真問道：
「羅伊教練，你怎麼看待聯盟里盛行的魔球化打法？」
只要不是談生意，李嘉豪還是很尊重羅伊這個開拓者曾經的圖騰的，雖然他以前是火箭球迷。
羅伊放下刀叉，擦了擦嘴，思考了一會兒，才答道：
「這是數據分析導向下，現代籃球發展的必然結果。三分和籃下終結確實是最高效的選擇，庫里已經證明了這一點。如果我當年每場扔上七八個三分球，也許膝蓋還能多撐上幾年。」
說到這，羅伊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黯淡，他再次低下頭專注地切起了牛排。
李嘉豪並沒有預料到羅伊會如此開明，這些年不少退役球星包括媒體，都在抨擊現在的聯盟是三分大賽，軟蛋聯盟，動不動就在憶當年。
只有伯德、科比和少數人為現在的球員發聲。
李嘉豪追問道：
「我不否認在現在聯盟節奏下，魔球打法依舊是最優解。但我還是想問，到了季後賽最後兩分鐘，籃下完全被堵死，三分線外沒有機會時，又該怎麼辦？」
羅伊手腕一僵，一塊剛叉起來的牛排掉了下來，他迅速整理好自己的情緒：
「看來籃球對你來講很重要，但我提前說好，我不會打半場3v3這種小孩子的社區公園遊戲。剛剛只看見你在WhatsApp上發了幾條消息，你確定晚上能搞定場地，再找來8個會打球的人？」
他沒有直接回答李嘉豪的問題，而是詢問起了晚上的比賽，現在的羅伊只想早點離開撕裂之城這個傷心地。
至於輸了還要指導眼前這個黃種人打籃球，他根本沒考慮過。
老子當年沒了半月板還能第四節獨得18分，即便十五年已過，一身實力十不存一，也不是你們這些業餘球手能阻擋得了的。
羅伊只擔心這場球局太無聊，對手太不禁打，如果李嘉豪能找幾個NCAA球員，或者本地高中明星就好了。
「放心吧，今晚包您滿意。」
李嘉豪抽出一張餐巾紙，羅伊並沒有看到他臉上得意的笑容。
……
兩個小時後，李嘉豪的GTI駛出波特蘭市區，沿著5號洲際公路一路向南。
副駕上的羅伊凝望窗外，沉默不語。
雖然已經明確表示不需要，這個東方人還是帶自己專門去買了一身運動裝備，即使是髕骨帶這種可有可無的護具，都備齊了。
這些富家子弟還是對職業球員的實力一無所知。
外面的風景越發熟悉，一如當年一樣。
忽然，一個不切實際的想法出現在他的腦海里。
這小子該不會帶我去那吧？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圖拉丁訓練館根本不對外開放。
沒過多久，汽車駛入了一片靜謐園區，ripcity的巨大標誌映入眼中。
開拓者官方訓練中心，99年保羅艾倫斥巨資建造，館內包含兩個標準NBA籃球場，包含能想到的所有訓練區域和康復設施，也是球隊運營部門的辦公區域。
原本，李嘉豪以為羅伊對於能回到這個球館打球會很興奮，可對方從接近園區開始就黑著張臉。
等到走進球員更衣室，羅伊的額頭已經皺起了三道深溝了。
「你沒事吧，布蘭登？」
李嘉豪以為他是身體不舒服，可羅伊的回答卻讓他大跌眼鏡：
「等下不要怪我出手太重，打碎你們的籃球夢，我可不管。」
如果讓羅伊選擇一個他人生中最尊重的人，那一定是開拓者的前老闆保羅艾倫。
他敢打賭，整個聯盟，沒有任何一個老闆，會比保羅更尊重球員。
當初自己的膝傷已經嚴重到要毀滅職業生涯時，是保羅指示球隊用全球最好的資源為他治療，當自己不得不退役時，有時保羅沒有任何猶豫就全額支付了自己的剩餘合同。
而現在一個富二代居然能跑進開拓者的專屬訓練館，簡直不可饒恕！
他現在甚至有種讓克羅寧急性鐵中毒的衝動。
隔著很遠，就聽見了籃球撞擊地板的聲音，熟悉而又親切。
羅伊一時有些恍惚。
兩個人剛一踏進球館，就有人熱情地過來打招呼：
「嗨！李！你可算來了！今天你不是第一個到的！」
羅伊掃了一眼，來的人甚至比自己還要高一些，他微微點頭。
等下自己修理起來，不會太有負罪感。
緊接著，西索科說道：
「羅伯特又在講他當年在波士頓怎麼打進總決賽的故事了，我都快背下來了。」
李嘉豪點頭示意他不急，自己有辦法。
西索科本以為一起來的會是林克，結果卻是個陌生的黑人面孔，還是禮貌地打了聲招呼。
「你好，我是西迪，你叫什麼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