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中午的時候吃早飯有一個好處。」
「什麼?」
「很多熱門飯店才剛開門,不用排隊。」
「那我們吃的還是早飯嗎?」
「早午飯——兩頓一起吃,省下一頓飯錢。」
「科長英明。」
兩人在餐桌前坐下,飛快點單。
葉歡順便看了下時間。
距離上一次獻祭儀式,已經過去了四十多分鐘。
自己還有兩個多小時的時間。
下一處據點並不遠。
只是吃飯的話,應該來得及。
最重要的是上午連續打了兩場,跟兩名十都級武者交手,又要應付那個女人頭,自己確實有點疲憊。
待在九曜級的宋浮山身邊,能休息,能吃飯,還能打打遊戲。
安全有保障。
而且還能打聽一些事情。
葉歡給宋浮山拿了一瓶飲料,轉換話題道:
「科長,我的線人是個普通人,現在在安全屋——但我總不可能讓她一輩子待在安全屋裡。」
「是黑潮教會的信徒?」宋浮山問。
「是的。」葉歡道。
「你若想保住她的性命,倒也有一個辦法。」宋浮山思索道。
「什麼辦法?」葉歡立刻問。
「立功——立下大功,你的線人也會連帶受到照拂。」
「什麼照拂?」
「你提出申請後,就會把她送到帝國的繁華地區,那裡遠離邊陲,比嵐鐵城安全的多。」宋浮山說。
「那裡沒有黑潮教會嗎?」葉歡問。
「你這小子,」宋浮山失笑道,「黑潮教會算個什麼東西,它最多只能影響嵐鐵城這種靠近荒野的邊緣地區。」
「你讓它的主人去人類帝國深處試試?」
「分分鐘教它永歸以太。」
「……科長,什麼叫永歸以太啊?」
「就是被幹掉。」
「哦。」
葉歡陷入沉思。
立功……
自己還真想救羅莎一救。
她值得更好的生活!
……對了。
還有一個方法。
自己不好問宋浮山,可是如果自己能再回太陰宗,作為宗門弟子生活,那麼自己可以去問太陰宗的長老們!
像羅莎這種教派「聖女」,為什麼會被賦予「聖女」的權柄?
太陰宗乃天下大宗,一定有對應的方法!
話說回來。
安琪這女孩真是讓人費神。
要是能徹底剷除這種邪教該有多好。
唉。
這次的事平息之後,自己要好好蹲在神秘事務科,跟科長一起天天摸魚。
葉歡默默想著。
「打遊戲嗎?」宋浮山忽然問。
「好啊。」葉歡摸出手機。
等菜上的空隙,兩人組了一局格鬥遊戲。
「我來教教你,這種對戰遊戲可不是那麼簡單的。」
宋浮山道。
「誰贏誰輸還不一定呢。」葉歡道。
「那就來吧。」宋浮山說。
兩人各持手機,神情嚴肅,全神貫注地進行遊戲對戰。
眼看一局快要打完。
「你好,宋先生。」
有人走過來。
「趙會長,你們在這裡吃飯?」宋浮山立刻中斷了遊戲,起身笑著跟對方打招呼。
葉歡卻皺皺眉。
自己快贏了。
宋浮山借著跟人打招呼,切出了遊戲。
這是耍賴!
誰救了他一命?
葉歡不爽地朝來人望去。
只見這是一名穿著武道服的中年男子,蓄著長須,面色紅潤,眉頭習慣性緊皺著,臉上卻浮現出溫和笑意。
「我們今天幾個老朋友一起聚聚,您身邊這位是?」中年男子道。
「我的新科員,葉歡,」宋浮山拍拍葉歡肩膀道:「來,這位是嵐鐵城武道協會的趙會長。」
「趙會長好。」葉歡連忙起身道。
在趙會長後面,又有幾人走進了飯店,一見宋浮山便笑著走過來。
宋浮山似乎跟他們都很熟悉,打招呼,開玩笑,氣氛非常好。
葉歡看了一圈。
每個人頭上都冒出「XX武館館長」的身份。
這是嵐鐵城的武道精英們!
等等。
好像中間出了個不一樣的存在。
他朝趙會長望去,卻見對方頭上浮現的身份是「倖存者」。
這就很醒目了。
等於說——
在這位趙會長的所有個人身份里,最被認可,能排在第一位的,是「倖存者」這個身份。
連「嵐鐵城武道協會會長」的身份都要排在後面!
葉歡來了興趣,盯著那標籤又看一眼。
標籤後面立刻浮現對應小字:
「身份成就:」
「那一次著名的黑潮事件里,所有通行者都死了,只有他從野外活著回來。」
「身份挑戰:跟他一起逃回嵐鐵城。」
「成功則獲得成就結算。」
「是否開始挑戰?」
「注意,你今天已挑戰過一次,必須等到明天才可再次進行身份成就挑戰。」
倖存者……
葉歡陷入沉思。
這時眾人已經寒暄完。
武者們極力邀請宋浮山和葉歡一起過去坐,但被宋浮山以「等會兒還有任務」婉拒。
雙方分開。
宋浮山和葉歡點的菜也上了。
兩人邊吃邊聊。
「那個趙會長,當年也是個人物。」宋浮山道。
「也是個人物?當年?」葉歡問。
——很少看到宋浮山這樣誇獎一個人。
「在真正的生死搏殺中,他總能戰勝對手,這便是他被所有人推舉為會長的原因。」宋浮山說。
「他是九曜級的武者吧。」葉歡問。
「對。」宋浮山說。
「難怪,你們這個境界太恐怖了,我連招式都看不清。」葉歡一邊吃飯,一邊含混不清地說。
宋浮山搖搖頭,說:
「近些年他反而沒有鬥志了,當初他可真是個不錯的傢伙,像獵豹一樣警醒,時刻準備獵殺。」
「這中間發生什麼了?」葉歡問。
「沒發生什麼——他年輕的時候可能有些勇氣,但現在優渥的生活摧毀了他。」宋浮山道。
「好的生活也能摧毀人嗎?」葉歡問。
「他現在有地位,有錢,有眾人的敬仰——很多人都會迷戀這狀態,再也不能像年輕時那麼無畏。」
宋浮山放下筷子,看上去有些意興闌珊。
「他做過什麼輝煌的事嗎?我是說,在他年輕的時候。」葉歡道。
「獨自在野外活下來。」宋浮山道。
葉歡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這確實是非常讓人敬仰的成就。
道藏八極之下,能獨自在野外存活,簡直就是不可能的事。
人所矚目。
哪天自己活得不耐煩了,想找刺激了,或許可以挑戰一下這位「倖存者」的「身份成就」。
死了的後果,也無非是當天不能再挑戰而已。
順便見識一下野外是什麼樣的。
「科長,你不過去跟他們一起吃飯嗎?剛才他們那麼熱情的邀請你。」
葉歡問。
「一群貪戀優渥生活的老人而已,我才懶得跟他們一起吃飯。」宋浮山冷笑道。
他拿出手機,打開遊戲界面道:
「剛才那一局我讓你了一手,這次我們認真來打一局。」
「來就來。」葉歡毫不示弱。
格鬥遊戲再次開始。
葉歡逐漸掌握主動,無論是血條厚度,還是積攢的大招,都比宋浮山多。
宋浮山神情漸漸變得嚴峻,眼中閃過不甘之色。
忽然有人來請宋浮山:
「我們還沒開席,請您過去坐坐,跟我們講講話。」
「算了,我就不去了。」宋浮山拒絕。
「趙會長專程回去拿了兩瓶帝國之光,二十年陳釀的白玉霓,說是要請您品鑑一二。」
葉歡的手機屏幕上,突然跳出來幾個大字:
「遊戲中斷。」
等等——
葉歡猛地抬頭,迎上了宋浮山那嚴肅而認真的神情。
你不會又要耍賴吧!
「大家難得齊聚一堂,我也好久沒看到一些老朋友、老面孔了——葉歡,你在這裡吃,我去會會幾個老朋友。」
葉歡忍不住道:「喂,科長,剛才這局對戰——」
宋浮山卻已經起身,跟著對方朝包廂走去,頭也不回地擺手道:「一會兒不用等我,你自己回去就行。」
「這桌的帳我結了。」
葉歡怔住。
服務員走來,把餐盤端上桌。
「您好,菜上齊了,需要現在盛米飯嗎?」
「來一碗,謝謝。」
「好的。」
葉歡獨自坐在大堂,一個人默默吃四個菜。
真讓人痛心。
……在殘酷的戰爭中,一個人殺出重圍,一路連殺數百追兵,獨自逃出生天的「孤狼」,被優渥的生活毀掉了。
……
葉歡穿過一條條巷子,忽然閃身走進一處廢棄的廠房。
這裡以前是城市的化工廠。
因為城市擴建,四周居住樓房增多,漸漸變成生活區,所以化工廠整體搬遷到城市邊緣地帶去了。
只剩下空曠而無用的破舊廠房,幾年了,都還沒拆乾淨。
葉歡就站在廠房的黑暗裡。
不遠處。
一群穿著長袍的男男女女,戴著面具,齊聚在這裡。
他們慷慨激昂,大聲念頌經文。
每個人頭上都冒出「黑潮教徒」、「黑潮護衛」、「黑潮虔信者」的身份標籤。
地方沒錯。
人也沒錯。
兩個年幼的孩童陷入昏迷,被抱進來,開始朝椅子上綁。
又有人抱著木材進來,朝兩個孩童周圍堆。
確實是儀式。
只是這儀式開始的似乎有些匆忙。
葉歡看了一陣,拿起手機,先調靜音,拍了幾張照片,然後發在群里。
調查局工作群。
附上地址。
一秒。
兩秒。
宋浮山先發了個私信過來:
「做的不錯,懂得有功勞大家一起拿,你成熟了。」
後面跟了個「我看好你」的表情。
葉歡臉色一板。
——今天不想跟打遊戲耍賴的人說話!
他收起手機,大步朝儀式現場走去。
調查員們想法多。
說不定有些人想留活口多問問情報。
那不行。
他們來了之後,救人就好。
自己要動作快點!
「你是誰?」
一名教徒率先發現了葉歡,毫不猶豫,持槍便開火。
這就讓葉歡想起了太陰宗的身法《飛燕三掠》。
為了安全,自己放棄了它。
心情很不美麗。
叮叮噹噹叮叮——
他劈手抓了幾顆子彈,奮力投擲回去。
那人被射了全身,倒地抽搐。
更多的教徒發現了葉歡。
為首者正要下令,手機忽然響了。
他看了一眼,悶不吭聲,立刻用刀去捅那兩個昏迷孩童。
這一幕讓葉歡突然警惕起來。
誰發的消息?
為什麼要搶著殺人?
這時離得太遠,衝過去已經趕不上。
地上也沒什麼可用的東西。
葉歡怒喝一聲,單手硬如鋼鐵,插入地板,將地板下水泥捏成團,拔手就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