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對方想幹嘛，但是變態罪犯在這座城市裡並不稀奇，搶劫，殺人，囚禁、人口拐賣，邪教獻祭、器官買賣，無數個可能性在她腦海中飄過，不論是哪個可能性，她的下場都不會太好。
「別逃了，小妞，中了我的電擊彈，越動越疼，你還是乖乖躺下最好。」
對死亡的恐懼催生出的力量仍無法與物理現實規律抗爭，渾身抽搐的海琳娜很快被男人追上，在推搡中絕望地被按在垃圾桶上。
電擊槍被對方抄在手中完成裝填，第二發電擊彈已經蓄勢待發。
不知是恐懼還是高頻電擊導致的生理反應，海琳娜在最終的絕望掙扎中，如同一隻掘地的野豬，成功在趕在子彈落在她身上前，將骯髒的垃圾桶拱翻在地，把蜷縮在垃圾桶後方觀戰的許默暴露了出來。
三人六目相對，場面一時間有些尷尬。
許默嘆氣，抬頭，尷尬地與兇手對視，他從對方兩隻泛著橙色微光的義眼中感受到熟悉狠辣和暴虐，與他在『屠宰場』的『屠夫』眼中見到的一般無二。
他知道，對方動了殺心。
實際上，他也動了殺心。
威廉的記憶中，對於這種人其實有所提及，他們是『鮟鱇』，專門用各種方式誘拐，綁架『肉豬』，然後賣給『屠宰場』，賺取錢財的人渣。
沒有寒暄，沒有溝通，兩個男人如同西部片中決鬥的神槍手，同時瞬間暴起。
電擊槍被對方直接丟下，空出來的手則是向著後腰的位置摸去。
許默則眯著眼，熟練地開啟了他剛掌握不久的能力。
無數電流肆意在他大腦中奔涌，還未平息的疼痛再次加重。
熟悉的『網絡視角』再次降臨，他思維的運轉速度陡然加速，意識如同在『屠宰場』中那般，順著一張肉眼不可見的網絡升上高空，如同端坐在雲端的神靈，俯瞰這個小巷。
虛幻的線自天穹垂落，落進他面前這名『鮟鱇』的腦袋。
許默熟練地用意識捲住這根泛著無盡代碼的線條，開始了數據駭入工作。
實際上，這具身體的前身——威廉·貝斯克並不是黑客，也沒有受過成體系的黑客教育，他失業前只不過是『麵條龍』餐飲連鎖集團的一名負責保障物料供應的後勤公司雇員，前半輩子跟黑客這一行都不沾半點關係。
但此刻的許默的確突然成為了一名技藝嫻熟的黑客。
儘管他還未弄明白這其中的原理，卻並不妨礙利用這項技能讓自己在這個殘酷的城市中活下去。
這個高度網絡化的世界中，幾乎每個人腦袋中都裝有腦機，每個人的腦機也都連接著龐大的公共網絡。
而這就給了黑客們發揮的空間，也讓他們成為這個社會中的『高級稀有人才』，受到追捧和恐懼。
眼前的這名『鮟鱇』只是個普通人，腦機使用的防火牆並不是什麼高級貨色，甚至連先前那個被許默擊敗的『屠夫』都不如。
從許默身上蔓延出的數據流順著網絡很快便將對方的防火牆包圍，並在牆上撬開一個十分明顯的『漏洞』，並順著漏洞駭進對方的腦機中。
沒有像之前一般粗暴行動，他遵循著那股宛若天生的本能，在如瀑布般刷新的數據流中，精準地找到了對方義體驅動中代表腦機重啟的開關，然後用數據觸手精準探入，在毫秒的時間內讓對方的腦機開始強制重啟。
這樣做的直接成果便是對方如遭雷殛，瞬間僵在原地，手上掏槍的動作自然同樣被定住。
如先前在『屠宰場』一般無二，面對眼前的活靶子，許默沒有半點猶豫，抬手，舉槍。
『和平締造者』冰冷的槍口與對方那張驚駭臉龐重疊後，扳機被毫不猶豫地扣下。
這把在奧羅拉爛大街的動能左輪槍聲沉悶而有力。
擊錘砸中彈巢中子彈的底火，將火藥點燃，從而推動著子彈飛出。
放21世紀絕對稱得上大口徑的彈頭毫無意外地沒入對方的額頭，在血肉與金屬織就的複雜結構中鑽出一道開放性質的鴻溝。
槍聲裊裊淡去，屍首仰身跌落。
沒有拉鋸，一槍斃命，這場突發的遭遇戰結束得乾脆利落至極。
許默則忍住裂顱般的劇痛，調轉槍口，指向了在地上頑強蠕動的性偶，成功將對方定住。
「不…不要殺我！我帳戶有錢，可以都給你！」性偶立刻拋出自己的籌碼，試圖用錢買命。
「閉嘴」
頭部劇痛讓許默不由自主地抽動著五官，方才的神奇能力並非沒有代價，算力不足的桎梏始終制約著他。
這也正常，畢竟前身威廉的腦機就是個火星聯眾國派發的大眾款，不是特異化的網絡駭入型號，也沒有裝備額外算力單元，沒有網絡算力支持，能做到剛才那樣是他用過載身體和大腦換來的，本就已經十分神奇了。
雖然還不知道這股網絡駭入能力的具體原理，但是再過度使用，頻繁進行算力過載極有可能對他的神經突觸造成不可逆的損害。
這些基礎網絡常識也同樣來源於這具名為威廉·貝斯克的記憶遺留。
只不過對方的記憶亂得跟打翻的調料瓶子似的，一股腦塞在名為大腦的u盤裡，需要許默去一一讀取、吸收、整理，得到的知識大多都在當下不太管用。
但哪怕是飲鴆止渴，許默仍然要繼續使用這個能力。只不過在解決算力困局前，他需要多注意『發力』的問題。
順著屍體的腦機網絡鏈路，許默小心翼翼地嘗試著將自己的網絡觸角探入對方腦機中，好在方才的爆頭並沒有破壞對方的腦機固件，讓許默得以順利地駭入對方腦機資料庫中。
試探了幾次，確定這樣做並不會令算力過載後，許默小心翼翼地將死者腦機資料庫的數據下載回自己的腦機，隨後嘗試性地刪除了腦機中的所有數據。
這樣做主要是為了毀屍滅跡，畢竟現在是科技社會，單純殺人已經並不能掩蓋許默的蹤跡，腦機的存在讓死人『開口』不是什麼難事。
至於先前在『屠宰場』為什麼不這麼做，許默表示時間壓根來不及。
現實維度，許默也沒閒著，他拖著傷腿，蹲在死者身邊，將屍體翻了個底朝天，上下其手一番後，成功找到一把『流星』型號的自動手槍，還有一個壓迫式的注射器。
加上地上的電擊槍，這些東西組成了他全部的戰利品。
沒搜到現金，許默並不失望，畢竟在這個腦機屬於標配的社會中，線上支付才是王道，現金的流通和使用通常都局限於灰色地帶。
而嫖娼，不好意思，在奧羅拉是合法滴！
不過有把槍入手，也極大地緩解了許默所面臨的壓力，畢竟他手裡的『和平締造者』只剩下三發子彈。
許默熟練地檢視槍械，確認這把主體為工程塑料材質的劣質貨雖然沒怎麼被前主人保養過，但仍能正常射擊後，心中的安全感又增加了少許。
沒怎麼掩蓋痕跡，許默只是費力地拖著對方的屍體，將其丟進一旁垃圾堆中。
如果威廉·貝斯克稀碎記憶中遺留的信息沒錯，這具屍體很快就會消失的，不是被街頭混混或者對方的同行賣進『屠宰場』，就是被不知名流浪漢拉走，剁碎了發酵成腐殖肥，用來種蘑菇。
反正在這個巨大的貧民窟里，人類血肉同樣是寶貴的資源，不可能會被浪費的。
做完這一切，許默才有精力去處理那個死裡逃生的性偶。
此刻的性偶已經從電擊造成的痙攣中恢復，但是面對持槍的許默，仍然不敢有任何舉動，畢竟他方才幹脆利落的殺人舉動，算是徹底將對方鎮住。
望著滿身污穢的性偶，許默挑眉開口道：「方才聽你說，你在這附近有間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