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奧羅拉想找人很難,想找車就容易得多。
畢竟人去得了的地方,車去不了,人能藏下的位置,車往往也藏不下。
從拿到車牌號,到拿到車主的具體位置,只用了不到四個小時,這就是頂級掮客『老鴰』的含金量。
這還是因為對方用的是套牌,否則時間還能更快。
世紀橋,大都會區最大的立交橋樞紐。
數十條道路在這裡交匯,構成了一個錯綜複雜的地上迷宮。
對應的,這裡也存在奧羅拉最大的地下通道。
長年不見天日,每條地下通道都十分陰暗潮濕。
黑暗同樣滋生出大量地下產業。
地偶,全稱為地下偶像。
世紀橋下走出過許多知名地偶團隊,以至於在這裡開地下演唱會已經成為了地偶行里一種約定俗成的現象。
不同於主流偶像,地偶多為獨立自營,少數隸屬小微型娛樂公司,沒有資本扶持,自己需要負責所有的宣傳和運營工作。
直白點來說,地偶算是民辦偶像團體。
在娛樂業如此內卷的當下社會,許許多多渴望成名的追夢者找不到正規的機會,只能投身於此,積累名氣,渴望著被星探發掘,或者一夜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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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蘿蔔青菜,各有所愛,人口基數龐大的奧羅拉總有愛這一口的粉絲,地偶們活得很艱難,但總歸還能活下去。
7號通道,一段未被啟用的通道成為了臨時演唱廳。
許默拾階而下,尋人而至。
只不過他還沒走進人群,便被黑暗中殺出的一人攔在身前。
「嘿,夥計。」
攔路者身形相當健壯,兩隻裸露在外的臂膀紋的花里胡哨,看上去不太好惹。
「有事?」
「當然有事,你是來幹嘛的?看你這打扮不太像是來追星的。」
「我找人。」
攔路者聳了聳肩。
「無所謂,不管你想幹嘛,想進去得先買票。」
許默恍然,這位二流子原來是個售票員。
地偶們可沒有經紀公司按月發的工資,她們的收益大部分來自演出門票和特典會的『特典券』,因此對門票很是看重。
當然,門票並不貴,相比於主流明星們動輒成百上千的演唱會門票,這裡的門票一張只要10元,可謂是量大管飽,完美平替。
一張皺巴巴的舊鈔被許默遞出,換回一張印刷粗糙的彩紙。
「多謝支持『巴蒂女孩』!」
售票員收了錢立刻熱情起來。
這是許默第一次光顧這種地下場所。
射燈打出迷離的光,映在衣著暴露的地偶身上,將其塗滿欲望的顏色。
聒噪的音樂被狹窄的通道壁反彈後,顯得有些失真,幾名地偶在簡陋的舞台上賣力地唱跳著,夢想如同最優良的燃料,驅動著她們綻放激情、燃燒生命。
原創的音樂並不是多優秀,卻也將現場的氣氛吵得火熱。
形形色色的粉絲扎堆在台下,揮舞著手裡的應援棒,並在地偶時不時的『飯撒』中連連尖叫。
每隔一段時間,便會有地偶下台來與粉絲們互動,握手,乃至擁抱,而這份大明星們給不了的真實感、親民感也是地偶們能夠存活下去的根基。
當然,需要承認的是性與金錢的交易在這行業屢見不鮮。
從事這行的地偶並不都是為了夢想,也有許多是為了釣凱子,找『糖爹』。
『巴蒂女孩』顯然是個比較紅的地偶組合,現場聚集的粉絲少說得有一兩百位,將這段還算寬敞的通道占得滿滿當當。
許默在人群中默默穿行,尋找著自己的目標。
一張張狂熱的面孔被他的義眼掃過,一個個目標被排除。
雖然許默已經盡力尋找,奈何現場過於雜亂,沒有攝像頭,加上人員始終在流動,讓他的工作進行得很不順利。
直到這場演唱會臨近散場,許默都沒有找到目標。
他摸了摸腰後的「灰娥」,準備如果在散場前還找不到目標,就動用些特殊手段。
哪怕以夢想做燃料,台上的地偶們終歸不是機器,無法永無止境的唱下去,這場演唱會總有結束的時候。
結束前的告別儀式自然也不會被浪費。
地偶們通常的做法是在台下邀請粉絲上台,一起進行最後互動。
當然,這裡的『邀請』肯定帶有濃烈的金錢味道。
在許默看來,這更像是榜一大哥資格的拍賣會。
當然具體操作起來自然不會是直接向舞台上扔錢這麼赤裸裸,那是脫衣舞俱樂部的做法,競價方式會被轉化為更加隱晦的『特典券』贖買數量上。
「誒?!200張?!是……是整整200張嗎?!」
台上,『巴蒂女孩』的隊長表情誇張,瞪著雙眼高聲呼喊著。
「真的假的?!讓我看看……哇,真是200張哎!」
另一名地偶跟隨其後,熟絡地貢獻著情緒價值。
「天哪,這是我們出道以來,收到的最大的禮物了吧?」
「還等什麼呢,趕緊將我們的最最忠實的支持者,小林桑請上舞台吧!」
一套流程下來,購買者的情緒價值直接被拉滿,虛榮心被滿足,自然樂得找不到北,屁顛屁顛地上台,享受著他拿錢買來的輝煌時刻。
這一套媚俗拜金的套路讓台下的許默看得是眉頭緊皺,卻很快又舒緩了情緒,甚至還帶上了幾分笑意。
舞台上那張臉笑得像向日葵似的狂熱粉,不是別人,正是許默苦苦尋覓的目標——車手小林正吉。
這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只不過他沒能等到對方下台,演唱會結束後,『巴蒂女孩』便拉著『大金主』直接開始了特典會,生怕對方跑掉。
好在人只要在這,便跑不了。
一直等到觀眾散去,許默才開始了行動。
「小林桑的支持我們感受到了呢,栗子和莓果還準備給您排練專屬的新舞蹈呢,下次演出您一定要來看呀。」
一名長馬尾髮型的地偶靠在小林正吉的身邊,以幾近『耳鬢廝磨』的姿態撒著嬌。
小林正吉看向對方的眼神狂熱得幾乎要拉絲。
「羽琪,待會要不要一起去吃點東西,我在『黑絲帶』定了位子。」
『黑絲帶』是大都會一家有名的高檔餐廳,在那裡吃頓飯少說也要五位數。
長馬尾地偶聞言貼的更近了,整個人都快要倚在對方身上。
她正準備撒上幾句嬌,順勢答應下來,一道冷漠的男聲突然插入,打斷了兩人黏黏糊糊的膩歪。
「我倒是認為你的預約可以取消了,他們說不定還能把定金退你。」
「你TM打哪來的SB?」被打斷了好事,小林正吉滿臉怒氣地回瞪出聲者。
「你的事發了,小林正吉。」許默只用了一句話就讓對方從憤怒變為驚懼。
顧不得美人在懷,這位狂熱粉下意識的拔腿就跑。
還沒跑出幾步,他只覺得右腿一軟,直接栽了個狗吃屎。
等到劇痛感傳入大腦,清脆的槍聲才姍姍來遲地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