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默甦醒的『屠宰場』外,一名男子靜靜地佇立在巷子角落的黑暗中。
他穿著件深灰色戰術夾克,帶著兜帽,整張臉隱沒在黑暗中。
「哈珀,查到有用的東西了嗎?」
加密通訊頻道中,一道冰冷的女聲給出回應。
「所有相關的監控畫面全被抹了,動手的黑客手法很粗糙,但處理得很乾淨。」
「找不到任何和目標相關的信息。」
男子點頭,乾脆利落地走進這個已經被荒廢的地下室。
屠夫們早已撤離,這裡只剩下大量雜亂的桌椅家具。
當然,還有腐敗的血肉組織。
「傑里,這個威廉·貝斯克的資料太奇怪了,我不太確定這單任務是不是像『空指針』說的那樣簡單。」
對於自己搭檔的顧慮,傑里表示理解。
他們兩人做『城市獵人』的時間不算短,也從來沒見過如此奇怪的目標。
對方的背景簡單清晰得可憐,奧羅拉本地人,成長軌跡如外穹頂大部分的芸芸眾生一般無二,工作履歷平平無奇,社交關係簡單明了。
這樣的普通人按道理一輩子都不會認識什麼厲害的網絡『黑客』。
一切的轉折都發生在這個『屠宰場』。
多年偵查部隊的服役經驗告知著傑里,這其中必然有內情。
不過他不在乎,畢竟每單生意或多或少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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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與哈珀,賺的就是這份錢。
「能從對方以往的通訊記錄和通訊帳號找到有用的東西嗎?」傑里詢問著自己的黑客搭檔。
「不行,從進到這個『屠宰場』之後,對方的所有通訊帳號和聯繫人都沒被啟用過。」
「資料里顯示他受過傷。」
傑里的提問被哈珀飛快地解答,『空指針』給予他們的資料被對方飛速檢索,並提取出對應的內容展現在傑里的面前。
「現場有個屠夫的拳刺上有血跡,應該是目標的,只不過暫時無法推斷傷在什麼地方。」
兩隻琥珀色的義眼在黑暗中亮起,在傑里兩隻『鷹眼』軍用多光譜探測義眼的視野中,整個地下室布滿了發出微弱螢光的血紅蛋白。
「室內全是血,找不到可分析的樣本。」
「「很正常,這裡畢竟曾是一個『屠宰場』。」搭檔回應道。
傑里聳動了幾下鼻子,鼻樑下方的兩條極細的金屬導流槽開始工作,將空氣捕獲,輸送至位於胸腔內的氣味傳感器陣列中進行氣味相關的分析。
「獵犬」化學感知陣列,在『巨神防務』服役七年時間中,這套軍用偵查義體套件不止一次救過他的命,幫他完成任務。
同時,這套義體也是差點將他逼瘋、讓他的精神至今徘徊在瘋狂線的元兇之一。
隨著傳感器陣列的運作,無數氣味湧進傑里的腦海中。
灰塵、血液、汗液、香水、火藥、『舒服鬼』、排泄物……
這個地下室內堆積太多的氣味,巨大的信息量衝擊著傑里的大腦,讓他的意識忍不住地開始搖晃。
連連打了幾個噴嚏,直到取出隨身攜帶的「氣味中和噴霧」罩在鼻子上來了幾口,這位獵人才從無數氣味的糾纏中回過神來。
人類的感官神經系統並不能負荷如此龐大的氣味信息,每次使用『獵犬』,都是對相關神經的摧殘,對人類認知邊界的衝擊。
「這裡沒有有用的東西。」
傑里轉頭準備出門,卻在門口位置發現了幾滴血痕。
在特殊光譜下,這幾滴鮮血閃螢光,如黑夜中的恆星一般耀眼。
傑里蹲下來仔細觀察這幾滴微不足道的血液。
它們的形狀接近圓形,邊緣並不平滑,像個濺開的液體硬幣。
「已收到血液樣本,分析顯示,這幾滴血應該是從『中低空滴落』區間掉落的。」黑客哈珀在頻道中回應。
「大腿,小腹,或者是手臂。」傑里結合著搭檔的資料,給出推斷。
「是目標的嗎?」
「血液很新鮮,出事之後,這處『屠宰場』便被廢棄了,因此不會是新『肉豬』的。」
傑里邁步出門,一雙瑩瑩發亮的義眼四處掃視著,很快便在牆角發現新的血痕。
他伏下身子,貪婪地吮吸空氣中單薄的血腥味,如同一頭尋血獵犬。
這種狩獵人類的行為讓他的情緒不由自主地開始活躍起來,他仿佛又回到了死亡與鮮血整日相伴的戰場,對於殺戮的渴求讓他忍不住有些口乾舌燥。
他開始抑制不住地渴求溫潤的鮮血濺滿他的肌膚。
「克制,傑里,你身體數據指標顯示你過於亢奮,如果不想在鬧市里發瘋然後被『紅砂』擊斃,最好克制一點。」
搭檔的告誡讓傑里從嗜血的衝動中回神。
「這附近的攝像頭有沒有收穫?」
「幾個攝像頭都被動過,可以推斷出目標從『屠宰場』逃離之後應該逃往了粉粉巷子。」
「我記得割喉幫曾經在粉粉巷子大範圍搜查過,好像沒有任何收穫。」
黑客哈珀繼續查閱任務資料,給出回應。
「他們找不到的,目標既然有黑客協助,自然有對應安全屋。」
傑里舔著嘴唇,淡淡的興奮感開始從他心中湧現:「但是我可以。」
粉粉巷子,海琳娜百無聊賴地站在巷子口,抖動著白皙的大腿,雙眼放空,沉迷在網絡世界中。
「小妞新來的。」
嘶啞的聲音將她的注意力從網絡中喚回。
「老娘在這裡都幹了幾個月了,沒見過我是你來得不勤。」
海琳娜一邊潑辣的回應著,一邊打量著與她搭話的客人。
對方帶著兜帽,看不清楚頭髮,身材倒是很壯碩,人長得十分普通,臉上有長期在野外環境活動留下的永久性淺褐色斑塊。
不過許多在城外工作的礦工也都有類似痕跡,因此海琳娜並沒有感覺有什麼不對。
「你一直都在這條巷子?」
這位『客人』說話的時候,還在不停地抽動著鼻子,好似十分喜歡她今天噴的香水味道。
「廢話,不在這在哪,不是我說你玩不玩,別沒事拿姐們解悶。」
光說不干只為圖嘴癮的貨色她見過不少。
「8天前,有沒有在這條巷子附近見過什麼受傷的人?」
海琳娜抖動的右腿,肉眼不可見地停頓了一瞬,鼻翼微微擴張。
動作輕微到不專門盯著看根本無從察覺,但是兜帽下的傑里卻猛地眯起了眼。
「我說你這人咋這麼多話,消遣老娘呢,不玩就趕緊滾蛋。」
傑里沒再追問,而是突然衝著海琳娜扯出個僵硬的笑,冷冰冰的毫無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