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沈錚第二次見到自己的客戶時，發現他相比於上次光臨時有了很大的不同。
他眼中燒著一團火，帶著深深的渴望，對於暴力的渴望。
這種眼神他見得並不少。
僱傭兵、邊緣人、偵探、契約安保、城市獵人，他各行各業的客戶中，每隔一段時間總是會有人帶著這幅神情找到他，向他索求更強大的武器，更高效的殺人方案。
他的這名客戶同樣不例外。
作為一名槍匠，沈錚從不關注這背後的原由，殺戮與復仇在奧羅拉隨處可見，並不稀奇。
他只是盡忠職守，竭力滿足自己客戶的需求。
「你這次想要什麼？威廉。」
「一把狙擊槍，威力要足夠大，足以遠距離破開軍用級別的護甲防護，一擊必殺。」
沈錚操控多維數據工具機的手指猛地停頓。
這種要求哪怕是他也並不常見。
「距離？」
這個問題許默還真沒有明確答案。
槍匠經驗很是豐富，見許默答不上來立刻換了一個詢問角度。
「預計的應用場景？」
這次許默回答的十分乾脆。
「遠距離狙擊。」
「穹頂內還是野外。」
「野外。」
「野外遠距離狙擊有效射程正常在800-1100米，保險起見，可以擴至1300米有效穿透距離。」
「預計目標防護等級？」
沒等許默回應，沈立刻又換了一種說法。
「護甲類別？」
「沒有具體情報，只知道是退役軍人。」
「目標的軍種以及服役部隊呢？」
「火星邦聯星際軍陸軍，特種偵察兵。」
沈的義眼閃過幾道流光，立刻得出對應答案。
「不出意外應該是軍用Ⅲ級防護等級。」
「綜合評估下來，想要滿足你的需求，最少需要一把軍用武器級別的中型動能精確步槍，或者B級電磁蓄能精確步槍，或者是ζ能級的雷射武器。」
槍匠摘下佩戴在手指上的外骨骼輔助指環，皺著眉告知許默一個壞消息。
「根據《奧羅拉槍枝管理法案》規定，禁止未受許可的組織和個人售賣、持有任何性質的軍用級精確步槍。威廉，雖然我很想幫你，但是抱歉，我這裡無法向你提供合適的武器。」
「換而言之，任何正規渠道恐怕都無法滿足你的要求。」槍匠將『正規』這個詞的發音咬得很重。
他想表達的意圖許默很清楚，這種等級的武器只有各種地下渠道或者黑市才有的賣，才敢賣，而『槍炮、鋼鐵與細菌』作為一家正規軍火店，自然不能做違法的事情。
不過他的失望情緒還沒來得及蔓延，槍匠嚴肅的臉上卻突然露出一抹狡黠的微笑。
「你是否有狩獵的需求，我這裡倒是有一批狩獵步槍推薦，或許能夠滿足你的『狩獵』需求。」
沈錚的轉折過於拙劣，許默疑惑地差點沒哼出聲來。
就連三歲的小朋友都知道整個火星野外荒涼的連根毛都沒有，狩獵，狩哪門子獵。
但是很快他便反應過來。
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
與法律法條鬥智鬥勇、鑽空子，是資本的必修課。
「你有什麼推薦？」許默強行繃著表情問道。
「賽級『神火獵熊者』，『完美動力』出品的狩獵步槍。」
槍匠在全息光幕上調出一把漂亮的狙擊步槍。
看著面前像是藝術品多過武器的槍械，許默挑了挑眉，示意槍匠繼續講解。
「《奧羅拉槍枝管理法案》第三條第7款明確規定：任何私人實體不得持有或轉讓有效射程超過 1500米、散布面小於 0.5的「化學能軍用級精確殺傷武器」，定義依據為威力、槍管、軍用火控模塊三個維度綜合評估。」
「這把獵槍出廠時裝配的是民用級別輕質合金鋁槍管，但是我這裡可以提供「競賽級加重套管」，可以幫你減少風偏對子彈造成的影響，提升狩獵精度。」
「為了保證狩獵成功，我推薦你額外配備『氣象觀測儀器』『重力水平儀』『多倍瞭望鏡』等官方組合配件，它們能夠顯著提高狩獵成功率。」
許默望著屏幕里明顯是『風速、雷射測量儀』『實時彈道解算儀』『高敏光倍鏡』的狙擊槍配件，由衷佩服這些軍火商睜眼說瞎話的實力。
「至於子彈，體重在300公斤以下的有蹄類動物我推薦配套的普通狩獵彈，體重在800公斤以上的，像老虎、獅子之類的大型猛獸，以及防禦能力達到軍用Ⅲ級防護等級的獵物，我推薦4+裝藥的增程狩獵彈保證殺傷力。」
至此，許默已經無力吐槽。
且不說800公斤體重的老虎存不存在，單是軍用Ⅲ級防護等級，老虎毛皮的硬度恐怕已經無限接近合金裝甲板的硬度了，這樣的老虎就算能使出『暴風星雲裂』來許默也不會感到驚訝。
只不過再驚訝也不妨礙許默將這把『神火獵熊者』買下。
相比於許默並不熟悉的地下黑市，沈錚這裡的武器質量絕對有保證，安全也有保證。
許默不必冒著風險跟那些槍販子鬥智鬥勇，省去了他大把時間。
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當然，眾多的優點外，還有一個缺點，那就是貴。
一把狩獵用的步槍外加各種配件子彈，要了許默10萬火星幣，比他從『斷手老喬』那裡買的車貴了五倍不止。
當然，這10萬買的不止是槍械本身，還有一份隨槍附贈的『火星狩獵協會』簽發的『狩獵武器認證書』。
這張證書最大的作用便是能夠讓許默合法地提著這把槍在城裡亂跑乃至正常使用，不用擔心被警察以『違法持有重型槍械』的罪名扣下。
提著沉重的槍械箱，許默坐上了他新到手的『沙漠行者』，掉頭去向『波江座聯合工業』的專賣店。
雖然「刺針」無人機只經歷了一場戰鬥便宣告報廢，但這並不影響無人機好用的事實。
特別對於許默這種算力充沛的黑客而言，無人機能夠發揮的作用遠超普通操控者。
只要有充足的算力和財力加持，黑客們往往能夠同時操控多架無人機對敵人展開進攻，形成以多打少的局面。
許默的計劃中不光要以多打少，還要以大欺小，火力壓制。
所以他不光要補充無人機，湯姆之前提到過的巡飛彈，也要安排上。